蘇苓笙不知道該如何麵對宋寒。


    藥是她找蘇苓意要的,但宋寒這個人也是她自己鬼迷心竅半推半就就睡了的。


    她不想要孩子,確切地說她不急於在這個年紀要孩子,畢竟以現代人的思維,這具身子還不到十八歲,為時尚早。


    可是宋寒不會這麽想,他愛她,敬她,憐她,想要和她廝守終身。


    一個女子在這個時代,不想為夫君開枝散葉綿延香火是一件讓男方麵上無光的事情。


    蘇苓意眼神示意白肆臻盡快出門,白肆臻也大概明白了事情的真相如何,即便方才有滿肚子的怒火也沒了發作的由頭。


    這是他們小夫妻之間自己該解決的事情,輪不到他們外人插手。


    而蘇苓意見到蘇苓笙坦誠承認的時候,也做了決定不再參與此局,畢竟蘇苓笙自己已經坦白了,她又何必繼續幫她欺瞞下去,將事情鬧得一發不可收拾的時候,恐怕蘇苓笙更難做。


    小廚房內霎時間就隻餘蘇苓笙和宋寒二人。


    蘇苓笙不知該如何麵對宋寒,隻埋著頭盯著地上的藥罐和藥材殘渣,窗外地凍天寒,窗戶都遮掩的嚴嚴實實的,不叫一絲熱氣分散出去。


    許是屋內的熱氣熏的,許是身子不適,許是不知該如何向宋寒開口解釋,蘇苓笙不知道自己的一張小臉蛋,此時通紅無比。


    宋寒默默轉身掩了門,一言不發地看著蘇苓笙,蘇苓笙也不敢抬頭看他。


    他精通醫理藥學,怎麽可能會不知道這是什麽藥,即便藥中有分量極其輕減的麝香,但宋寒都能聞出來,更何況其他好幾味極寒的藥材。


    但宋寒仍是不死心一般,非要慢慢蹲下身子,也不嫌藥罐中的藥渣還燙手無比,便刨開一些普通養身用以中和的藥,徑直翻出了那幾味能抑製受孕幾率的藥材。


    直到看到罐中藥材的那一刻,宋寒突然冷笑了幾聲,這笑聲讓蘇苓笙不寒而栗,而後抬著頭連眼尾都泛著紅看著她:


    “王妃,事到如今,你還不給我一個解釋嗎?”


    蘇苓笙沉默不語,腦海裏在迅速翻湧各種說辭。


    “笙兒,你不是不知道,我精通醫術,這些藥材……我怎麽會不知曉其中威力呢?”


    蘇苓笙心想,無論她說出任何理由和借口,事實就擺在眼前,宋寒也無法理解她的那些價值觀和想法,倒是不如坦誠相對,不必糾結那麽多說辭。


    “寒哥哥,我……我年紀尚小,不宜孕育,可是我又想討你喜歡,想滿足你的一切要求,可是我……”


    明明心裏想好了要如何答複宋寒,可蘇苓笙一開口,卻都變了味。


    宋寒隻得搖了搖頭苦笑道:“其實,你如果真的不喜歡我,不必這般勉強你自己的,笙兒。”


    “我知道,一開始成婚的時候,我對你不好——或者說,自你我相識至今,我都讓你受了這麽多委屈。”


    “如果你真的再這般傷害自己,不愛惜自己的身子,那便離開我吧。”


    一語言畢,宋寒未顧及蘇苓笙作何種神情,隻有些踉蹌地推開東宮小廚房的門朝外走去。


    蘇苓笙想追上前,但一雙腿早已在方才嚇軟了,仿佛灌了鉛一般,任由宋寒的背影離她漸行漸遠。


    不出意外的話,蘇苓笙接下來幾天都不會和宋寒說上好幾句話了。


    其實他的脾氣並不算好,至少在外人麵前的時候,向來都是說一不二,若是誰惹得他不舒心了,下令就地斬殺的時候也不是沒有過。


    但宋寒把所有的溫柔和細心都給了蘇苓笙,即使被她惹生氣的時候,宋寒都不曾說過重話出言傷人。


    更何況如今日這般頭也不迴地轉身走人。


    蘇苓笙此刻隻覺得有如一盆冷水從頭澆下來。


    宋寒離開東宮小廚房後,並未迴到他和蘇苓笙的居所,反而有些魂不守舍地在大申皇宮內,漫無目的地四處閑逛,若是隔遠了看去,隻以為他是遭人勾魂奪魄,便是走路都有幾分僵硬。


    這幾日的天氣好了些許,也終於不再下著沒完沒了的細雪或者凍雨,宮內四處都種植的紅梅也比前幾日看著更加精神了幾分。


    這一切都是我的報應。


    是我自己為她織了一張天羅地網步步為營引她入局,結果率先在這個網裏走失的人,是我自己。


    宋寒這樣想。


    其實蘇苓笙不想給他生兒育女,那套說辭認真說與他聽,宋寒可以理解。


    可蘇苓笙這般不管不顧後果地自損身子,也不願和宋寒溝通,這才是讓宋寒心灰意冷的地方。


    另一邊,赴川郡,東山寨。


    白鶴麵無表情地將整個寨子焚燒殆盡,看著東山寨內的流寇草莽哀嚎,而祁雲麵色凝重地站在他身旁,手裏拿著一塊形製奇特的玉,欲言又止。


    誰都沒能想到,負責暗中清查赴川郡郡誌的暗衛還未能查出什麽眉目,白鶴和祁雲這邊卻先查出了當年之事的真相。


    於薇早已昏倒在一旁的雪地上,身上蓋著白鶴的狐裘大氅,臉上的淚痕都因極端寒冷的天氣而斑駁了許多。


    “接下來,我們要怎麽辦呢?”


    祁雲憂心忡忡地看著躺在地上的於薇,有些於心不忍,迫於白鶴的威壓他也不敢再多嘴多舌說些什麽。


    白鶴這才轉過身歎了口氣道:“先把於……先把江小姐一並帶迴煙嵐吧,待在煙嵐城,至少她會安全一些。”


    祁雲點點頭,小心彎下腰將於薇抱起,又輕輕將於薇放進隨行的馬車內:“此事,又該如何向王爺稟報呢?隻怕王爺和王妃在大申,正處於最重要的時刻,屬下怕王爺分心。”


    白鶴迴想起宋寒這些年來對他的一切栽培,咬了咬牙有些哽咽道:“如實稟報給王爺。”


    當年之事,再是簡單不過。


    也被一些人想方設法一手遮天,將這樁驚天大案給瞞了下來。


    白鶴和祁雲一並坐進馬車內,彼此默契地懷中抱劍卻不說話,於薇似乎還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之中,人雖是昏睡著的,可一雙秀眉一時半會兒也舒展不開。


    如果王爺知道自己在這世上,並不是孤身一人,還有一名素未謀麵卻有至親血緣的妹妹——他該是開心,還是……


    白鶴不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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