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玉涿那孩子……命苦了這麽多年,當日得以嫁入攝政王府作側妃,可後來卻忽然遇刺蒙難,我當時直覺怪異,好端端的孩子,怎麽會就這麽沒了。”


    江淮不忍見她自責流淚的模樣,便出言安慰:“皇後娘娘,貧僧那日說過,生死有命,況且貧僧,早就不是江家人了。”


    秦綰卻抓住他的衣袖:“不,你聽我說。”


    “後來我派人去查了此事,得知江玉涿那孩子並沒有死,攝政王給了她大筆錢財供她在赴川郡安度餘生。他瞞得過天下人又如何,他可瞞不過有心人。”


    “江玉涿至少是你在這世間唯一的血親,江淮哥哥,你真的不打算去看看她麽?”


    忘塵大師居然是江淮?而且還和這秦皇後似乎有什麽不清不楚的過往?


    蘇苓笙聞言瞪大了雙眼,差點一個個不小心驚唿出聲,宋寒眼疾手快捂住她的嘴在她耳畔低語:“噓——此事說來話長,我們先聽聽他們二人在交談什麽。”


    看來秦皇後對江玉涿的軌跡如此關懷,江玉涿還活著這件事她既然知道,卻又不問詢,宋寒覺得其實無傷大雅罷了。


    他低頭看著蘇苓笙,看不出她神色中有任何異樣和波動,宋寒有些疑惑,卻也不覺得奇怪。


    蘇苓笙人生前十六年的悲劇,亦或者說宋寒能得以接近她掌控她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讓從前的她喜怒哀樂都被自己牽著走,生活也隻圍著他一人轉……諸如此類,其中種種,皆與秦皇後和蘇千山脫不了什麽幹係。


    自從上次白鶴將忘塵大師就是江淮一事告訴了宋寒,宋寒又留了些心眼派人去調查當年之事,這才弄清楚其中原委。


    秦皇後的此生摯愛,乃是江淮,此事在二十年前人人得知,卻在蘇苓笙和蘇景辰出生後,被蘇千山下了死令——知情者,一律不可將此事透露半分。


    可能蘇苓笙自己也沒有想過,小時候的她雖然集萬千寵愛於一身,可自己的親生母親總是對自己冷若冰霜,不甚關懷。


    她一直以為是自己的原因,她不明白為什麽小時候的自己不過是笨了一些,淘氣了一些,卻引得自己的母後厭惡皺眉:


    “公主殿下這般不懂規矩,以後也不必來我殿中。”


    那時的蘇苓笙不過五歲大,調皮淘氣是每個孩子的天性,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就換了一句“不必來我殿中”。


    別的小姑娘為什麽和娘親親近無比,唯獨她和秦皇後卻有著說不清道不明的隔閡。


    原因就是蘇景辰和她兄妹二人,都是蘇千山蠻力和權勢威脅之下的產物,原本不該被秦皇後帶來這個世界上的,直到蘇千山以江淮的性命作要挾,讓秦皇後放下了死的念頭。


    也就是那時開始,那個古靈精怪的小姑娘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沉默寡言不喜玩笑的端莊小公主,直到她十歲那年遇上十四歲的宋寒。


    十四歲的宋寒也常常感慨,公主年齡雖小,可這性子著實是沉著端莊,可沒過多久……就又產生了變故。


    蘇苓笙喜歡上了他,十四歲的少女眉眼裏都帶著濃烈的愛意和歡喜,十四歲的蘇苓笙以為在宋寒這裏能找迴那本不該被森嚴規矩束縛的童年,十四歲的蘇苓笙以為……


    她以為宋寒是那個能把她拉出來的人,可宋寒自己心裏很清楚,他不是來救她的,他是來把她拉下地獄,和自己一起染盡這世界上的所有汙濁的。


    蘇苓笙那時的舉動,提劍闖婚宴,以命為賭注落水……她是有多喜歡宋寒,才做出這些事情的,亦或者說她是有多想抓緊任何一個能讓她開朗起來的人,才會到如此地步。


    她原本算不上肆意的人生至少會幹淨磊落,至少能一世無憂,是宋寒,要讓她同墜黃泉。


    蘇苓笙原本以為的那道光,其實是把她徹底撕碎的那臨門一腳。


    好在後來她幡然醒悟了,不再把宋寒當作神明,卻也還是被命運捉弄嫁給他,而後……而後還是被宋寒步步為營的算計,被宋寒花費好大一番功夫,再次拿到手中。


    宋寒看著她姣好的側臉,忽然心裏一抽痛,如果沒有自己,她現在會是什麽樣的呢?她原本已經走出他帶來的所有陰暗,走出這晦暗的前半生,可是又與自己共沉淪而不知情。


    按照時間算來,她今日不可能是自己的攝政王妃,她這會兒或許應該和沈知書在沈府小打小鬧,兩個人每天鬥嘴玩樂,哪怕她不願意嫁給沈知書,但她也會遇到更好的人吧。


    絕不是自己,絕不是三番五次差點想殺了她的自己。


    世間文字八萬個,唯獨情字最傷人,每個人一生所遇到的慘劇,都逃不過這一個情字。


    秦綰和江淮是這樣,蘇千山和秦綰是這樣,江玉涿是這樣,蘇苓笙也是這樣……


    宋寒看著她仔細辨別秦皇後和江湖對話的表情,她越是無動於衷的模樣,宋寒就越是後悔,重新把她的心拿到手裏的滋味再如何舒適又怎樣——


    她不該這樣的。


    那要不要把江淮和秦皇後還有蘇千山的舊事,都給她說呢,要不要讓她知道她孤寂童年的真相如何呢?宋寒舍不得,也不敢。


    蘇苓笙聽得一頭霧水,她自然是不知道秦皇後和江淮的一些過往,她隻以為二人是舊識或者曾在江淮出家前,是交好。


    秦皇後也不是無理取鬧不明事理之人,糾纏了江淮沒一會兒,欲要轉身走時卻忽然又扭過頭問江淮:“忘塵大師可見過江家另一個孩子?”


    江鶴遠。


    江淮點點頭:“自然是見過,兄長的嫡子那時不足一歲,尚在繈褓之中。”


    秦皇後又問道:“忘塵大師還記得些什麽細節嗎?比如那孩子的特征。”


    她這麽一說,江淮便憶起當年他抱江鶴遠之時,無意之間發現的一顆紅痣,當時的江鶴遠在他懷中尿了他一身,被江家人打趣道“臭小子敢滋叔叔一身,他日莫不是想像小叔叔一樣,年紀輕輕就拿了個狀元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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