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華宮,蘇苓笙的寢殿。


    自從她上次將夢華宮的內置裝置大換血,現在的寢殿,已經變成了粉藍色居多的風格。


    雖然少了幾分皇室的雍容,但卻多了幾分少女的清新感。而寢殿中間的大床可容納四個人之多,這是蘇苓笙提了要求的。


    她睡相不好,容易掉床。所以換了張正正方方的大床,又圍上了雙重輕透的簾幔,外麵也加了一層淡金色的紗帳,夢幻流光,將她這一番小天地裹得嚴嚴實實的。


    蘇苓笙不記得,自己是怎麽從玉慈宮出來的了。


    孟太後後來找蘇千山連夜處理這件事情,自己早早歇下了。


    而蘇千山聽說了此中緣由,扶額歎氣,連夜去送了密旨和退婚書去沈家,褫奪了蘇苓笙的封號,以無數賞賜補償沈家;又重新下旨,讓宋寒迎娶蘇苓笙作王妃,找國師算過日子,將婚期定於一個月後。


    明日早朝,這件婚事便會昭告天下。


    她聽到這樣的結果,見無法反駁反抗,便頭也不迴地從玉慈宮衝出來。


    淋著傾盆大雨,沿著那條唯一的陸路,一路狂奔迴夢華宮。結果路上不慎踩滑摔了一跤,摔著了膝蓋,嘴裏還吃了一嘴的泥。


    拖著一瘸一拐的身子,迴到寢殿後,便將房門緊鎖,任誰來都無濟於事。


    其實她不怪宋寒,她甚至感謝宋寒替她出頭,賭上自己的仕途性命救了她一命。


    自己本就手無縛雞之力,若是真被貶為庶人,終生幽禁在這深宮紅牆之中,那便是生不如死。


    她隻是責怪,責怪這天命的不公,怨恨自己能力不足——


    不公於為什麽這麽多落水的人,偏偏穿越了她,讓她和自己所深愛的一切被迫告別。而後又在她打算放棄過去,決定好好生活享受新人生的時候,又遭人暗算,蒙受打擊。


    不足於為什麽自己的心這麽大,仗著自己這個優越的身份,以為可以就此平安一世,輕易便放鬆了警惕,讓他人有了可乘之機。如果她多提防別人一些,如果她也耍些小聰明小手段,會不會沒有今天這個局麵?


    蘇苓笙早就換了一身幹淨的寢衣,窩進自己這個溫暖的被窩。她像個蠶蛹一樣將自己層層包裹著,想徹底與外界分隔開來。正在被這些光陸離奇的事情,折磨地不停輾轉哀怨之際,臨水的那麵窗戶便忽地打開。


    莫非又有人來?這皇宮的治安還能不能行了?


    嚇得她立馬彈坐起來,掀開被子蓄勢待發,準備時刻朝著寢殿小門衝刺。


    來人的腳步聲卻異常熟悉,隨即,一雙手便掀開了她的床幔,一雙好看的墨色桃花眼直直地對上了她的水靈杏眼。


    “別怕,方才本就想正大光明來拜訪,卻不料吃了個閉門羹。”


    宋寒見她這副緊張不安的模樣,想必是被今天所發生的事情給嚇得不輕。


    “殿下別生氣,知道你有苦難言,特來看看你。”


    此時,外麵一聲驚雷打過,嚇得她捂住了耳朵。


    蘇苓笙哪裏是被今天的事情嚇得不輕,是被他嚇的不輕。雖然她身上穿著寢衣,而且她一個在情場遊刃有餘的現代人,並不排斥和好看的男人共處一室——


    但這宋寒屬實是有些膽大了些,當朝權臣夜闖公主宮闈,怎麽想怎麽不對勁。即便再過一個月,眼前這個幾乎陌生的男人就要迎娶自己。


    她臉上的驚恐盡數消殆,反而換上了一副疑惑的神情,宋寒清了清嗓子開口道:


    “來看看你的傷勢如何。”言罷,他便從還在滴水的袖中,掏出一枚精致的瓷瓶,朝著蘇苓笙晃了晃。


    這男人,果然是惜字如命啊。


    外麵風雨正盛,看他渾身濕漉漉的樣子,是冒著風雨前來的。


    皇宮裏的禁衛軍武功不及他甚至都不能發現他,而宮廷暗衛本就是他在掌控,說他在煙嵐城的皇宮中能來去自如,都絲毫不誇張。


    不過他在此之前,還從未利用特權逾矩。今夜為了給自己看看傷勢,便破例了?


    現在自己就是半個啞巴,無數想說的話隻能盡數憋在嘴裏。


    宋寒見她眼中各種情緒悉數流過,也七七八八地能猜到她在想什麽。他徑直坐在蘇苓笙的床邊,這才發現床榻不僅十分寬大,連鋪床的鵝絨都上了好幾層,柔軟無比。


    “今日你身上受了不少傷,方才又冒著大雨一路衝出來,臉上的傷本就沒上藥,還淋了雨。”


    宋寒將那藥塞子拔開,從裏麵倒出一點點的、半固體狀半膏狀的液體,用食指指腹輕輕地撚了幾下,搓熱之後,便小心翼翼地往蘇苓笙已經高高腫起的左臉上抹。


    這藥雖然是被他搓熱了些,但上到臉上的瞬間,冰涼到了極致,甚至還微微出現了反灼熱的感覺。蘇苓笙皺著眉頭,將頭偷偷一扭,卻被宋寒扳迴來,自顧自地說道:


    “別躲,這麽愛美,為了這張臉也得忍著些。”


    他說得對,自己這張臉可是無價之寶,得好好護著。受了點傷擦破皮算不上什麽要緊的事,但是傷口淋雨感染留疤了,就是大事了。


    蘇苓笙被他這麽一說,倒是不閃躲了。一張清瘦的小臉蛋被握在他寬大的手裏,兩隻纖細瘦長的手指在她臉上慢慢撚抹,細心地照顧到每個受了傷的地方,給她上著藥。


    簾幔纏繞於兩人的身上,多了幾分曖昧的意味。恍恍惚惚間,蘇苓笙透過他認真的眼眸,似乎看到了從前那個宋寒。


    他現在鮮少有這樣溫柔的模樣,即便是隻今日見到這一次,便不難想象出,當年那溫柔謙遜的少年郎,是如何照顧原主的。


    宋寒見她不做掙紮,顧盼流光的杏眼同樣認真盯著自己,於是別開臉去,將手裏的藥塞進了她手裏道:


    “每日塗三次,殿下自己解決吧。”


    言罷,欲抽身離開。


    腰帶卻被一雙小手,緊緊有力的抓著,還動彈不了了,宋寒便抽身過來問道:


    “還有事?”


    蘇苓笙如搗蒜般點了點頭,想也沒想把他的手抽了過來,在他溫熱幹燥的掌心,一筆一畫地寫道:“今日為何答應婚事,實話實說。”


    等了良久,她終於比劃完了,宋寒的手掌心早就酥酥麻麻。他迅速抽迴自己的手,看著手心說:


    “今日之事,我們都是受害人。但殿下是女子,卻敢於冒著誤會救宋寒一命,即便被太後娘娘杖打這麽多下,也不願讓人去內寢。”


    “殿下今日的所作所為,讓微臣生了惻隱之心。若是微臣就此拋下殿下,殿下便會遭受蒙難,微臣不忍。事到如今,發展到這個地步,將殿下娶進府邸,由微臣保護,是最好的辦法。”


    “這便是微臣的真心話,句句屬實,肺腑之言。”


    是有多久,沒聽到過他自稱微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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