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第一張床上的產婦為了不讓孩子哭,正側著身給孩子喂奶。


    老婆子眼睛一尖,直接抱著孩子過去了,不客氣道:“我孫子剛出生還沒吃呢,也給我孫子喂點。”


    中年男人也跟了過去。


    產婦聽到聲音扭過頭去看,看到中年男人也過來了,氣得臉通紅,“你們別過來,我在喂奶呢。”


    老婆子霸道說:“叫什麽叫,把我孫子嚇到了。”


    她身後的中年男人,眼睛還滴溜溜朝人家看。


    “你……”


    產婦氣得說不出來話,她懷中的孩子又被驚到了,又開始哭,還吐了一嘴的奶。


    老婆子看到了著急,“都喝吐了,別喂了,給我孫子喂點。”


    江柔實在是看不下去了,用手捂住懷中小家夥的耳朵,朝外麵大聲叫:“護士——”


    那個產婦聽到這聲,似乎想到了什麽,立馬也扯著嗓子大聲喊:“護士,護士——”


    一聲比一聲高。


    老婆子還沒反應過來,不滿皺眉,“叫這麽大聲做什麽?”


    很快就有一個護士過來了,皺眉問:“怎麽了?”


    產婦紅著眼睛指著老婆子和中年男人道:“能不能讓他們出去?我喂奶時這個男人看我,他們還逼我給他們孩子喂奶,把我孩子嚇得吐奶了。”


    老婆子一聽這話就不高興了,“誰看你了,不就是長了兩個奶子嗎?誰沒有啊?讓你喂是看得起你,別給臉不要臉……”


    越罵越難聽。


    聽得產婦一邊抹眼淚一邊哄孩子。


    護士皺眉看向胡攪蠻纏的老婆子和中年男人,“這裏是醫院,不是你們家,你們要鬧迴家鬧,你們作為家屬陪護可以,但請不要打擾其他產婦孩子休息,產婦喂奶期間,男人也應該自覺點出去,你們要是再這樣,我就叫護士長了。”


    也看出這家人是個無賴。


    中年男人被說的紅了臉。


    老婆子不服氣,“你什麽意思啊,誰亂看了,是她自己矯情,喂個奶都不能看,我們村子裏女人都是直接當著人麵喂的……”


    話還沒說完,護士長就帶著人過來了,旁邊還跟著一個小護士,小護士指著中年男人和老婆子,“就是他們不交錢,還說讓我們醫院賠償。”


    護士長是個中年女人,麵容偏嚴肅,直接朝兩人走了過去,三言兩語就把這對母子帶出去了。


    房間裏總算安靜了下來。


    人走後,第一張床上的產婦感激的看了眼江柔,覺得要不是她提醒,自己也想不起要喊護士過來。


    看江柔也隻是一個人,卻敢出聲幫自己,心裏有些感動。


    也不知那個護士長說了什麽,過了好一會兒老婆子才抱著孩子進屋,臉色臭臭的。


    剛好這時候江柔懷中的小家夥醒了,打了個秀氣的小哈欠,兩隻小拳頭還往上伸了伸,像是睡飽了在伸懶腰。


    一直閉著的眼睛,也動了動,然後掀開一條縫,隻不過睜開了幾秒就又閉上了。


    看得江柔心裏一軟。


    她將被子裏保溫的奶拿出來,先在手背上滴了兩滴,試了試溫度,方才還有些燙的奶這會兒剛剛好。


    江柔將奶嘴放到小家夥嘴邊,小家夥扭了扭頭,很機靈的張嘴吸。


    剛把孩子哄睡著放到嬰兒床裏的老婆子,看到這一幕氣得夠嗆,她孫子沒奶吃的時候,這女人一聲不吭,看到他們朝隔壁婦人要奶水卻在中間使壞。


    直接氣勢洶洶朝江柔衝過去,抬起手就要打人,嘴裏還罵著,“你這個小賤人心眼壞的很,有奶剛才都不拿出來。”


    江柔還是第一次看到這麽橫的,皺眉抬起頭瞪人,語氣一冷,“你要幹什麽?我叫護士了。”


    哪知老婆子一點都不怕,兇狠著臉


    大概是看江柔隻有一個人,就算受欺負了也沒人幫忙撐腰。


    江柔這會兒身體還不是很利索,知道跟人硬碰硬吃虧,快速放下手中的奶瓶,直接拿過旁邊床頭矮櫃上的剪刀。


    這是黎宵用來剝石榴的。


    高高舉起剪刀,一臉冰冷的看她,威脅道:“你再往前走一步試試?”


    老婆子看到她手中的剪刀,這才有了忌憚,腳步一頓。


    若是換做第一個床位上的產婦,她可能沒那麽怕,那女人一看就是個軟弱的,不像眼前這個,眼神又兇又倔。


    似乎隻要她再上前一步,對方就敢用剪刀紮人。


    可是心裏還是氣,忍不住破口大罵:“一看就是生了個丫頭片子,不然也不會隻有你一個人了,死丫頭還喝奶,也不嫌浪費,喝尿得了,長著一副騷貨樣......”


    越罵越粗俗,江柔還好,跟這種人有什麽好計較的?


    倒是第一張床上的產婦眼睛又紅了。


    江柔麵無表情看老婆子,迴了句,“你也是女的,想必你就是喝尿長大的吧?味道好嗎?”


    老婆子話一噎。


    第一張床上的產婦原本還有些難過,聽了這話,沒忍住噗嗤笑了一聲。


    老婆子氣得胸口起伏,黑著臉又想罵,“你個騷狐狸精,生的也是小狐狸精,長大勾人的貨色......”


    江柔一聽,臉色立馬拉了下來。


    說她可以,但說小家夥不行。


    她正要迴擊,就看到病房門口出現了一個身影,他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到的,臉色極為陰沉,大步走進來。


    老婆子聽到腳步聲還迴頭看了一眼,看到一臉不好惹的黎宵,心裏有些發怵,“你是誰……”


    話還沒問完,就被黎宵一腳踹到肚子上,男人聲音冷得像冰,“你再給老子說一遍?”


    老婆子“哎喲”一聲,一個不防,整個人朝後摔了過去。


    這個變故發生的太突然,不僅老婆子沒反應過來,病房中的江柔和另一個產婦也沒反應過來。


    黎宵雙手拎著東西,他一步步朝人走過去,老婆子本來疼得捂著肚子“哎喲喲”喊疼,看到他走近,頓時不敢叫了,隻小聲哼哼唧唧。


    江柔看著這一幕,狠狠出了口氣,見黎宵還想動腳,忙出聲阻止,“等會兒再計較,孩子尿了。”


    倒不是心疼這老婆子,而是怕他下手沒輕沒重將人傷了,到時候賴上他們。


    黎宵聽了這話,腳步才停了下來,隻是臉色依舊不好看,目光在老婆子身上冷冷掃過一眼,“給老子等著。”


    老婆子嚇得臉皮子一抖,不敢再作妖了。


    忙從地上爬了起來,都不用黎宵說,自己就拍拍屁股跑了出去。


    病房裏終於安靜了下來。


    江柔重新拿起奶瓶,繼續給懷裏的小家夥喂。


    小家夥也不知道隨了誰,還伸出腦袋往外探,也不知道是在看熱鬧還是在看她爸。


    江柔臉上一囧,拍了拍她小屁股,讓她別分心了,專心喝奶。


    黎宵將吃飯的小桌子放到江柔床上,然後把從家裏帶來的飯菜一一放上去,萵筍絲、清炒豆芽、木耳炒肉和一大搪瓷缸的鴿子湯。


    防止湯灑了,他用圍巾將整個大搪瓷缸包了好幾層,光解開就花費了好多時間。


    他一邊解一邊小聲說:“我托朋友弄來了幾根野生的紅參,明天煮給你吃。”


    江柔將拍完奶嗝的孩子遞給他,自己拿了勺子先喝湯,聽了忍不住道:“那東西貴吧?”


    孩子已經喝飽了,還剩下一點奶,黎宵擰開蓋子,將剩下的隔空倒進自己嘴裏。


    一點都不浪費。


    聽到江柔問,想都不想就道:“不貴,以前運貨認識的朋友,我幫過他,他送的。”


    江柔也就沒問了。


    鴿子湯聞著挺香的,但一點味道都沒有。


    她喝了幾口湯暖暖肚子後,才吃菜。


    黎宵將搪瓷缸蓋子蓋上,還用圍巾繼續包起來,擔心湯涼了。


    江柔一邊吃一邊告狀,將剛才發生的事說給他聽,黎宵聽得直皺眉頭,尤其是聽到隔壁產婦喂奶那個中年男人盯著看,別人怎麽樣他不管,但江柔也住在這裏。


    他不是每時每刻都在這裏陪著。


    不過,對於對付這種無賴,他最在行了,臉上神色淡定道:“沒事,這事交給我。”


    有他這句話,江柔就放心了,抿唇一笑,低下頭乖乖吃自己的飯。


    黎宵看了她一眼,眉眼裏也染了幾分笑意。


    然後低下頭看著懷中的小家夥,喝完奶的她又睡著了,放在臉頰邊的小手還翹起一根手指,看得他臉上笑容加深,然後突然對江柔說了一聲,“就叫平安吧,黎平安。”


    希望她一輩子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


    江柔吃飯的動作一頓,糾結的抬起頭看他,平安寓意自然不錯,但似乎不太好聽啊。


    當然,肯定比小家夥上輩子的名字好聽,她上輩子可是叫黎鳳呢,倒過來直接就是鳳梨了。


    “平安太普通了,你看我們女兒長得多好,以後長大了肯定很漂亮,感覺這名字有點配不上她,這樣吧,大名用我取的,黎清姝,小名叫安安,你覺得呢?”


    說完自己就很滿意的點點頭,道:“黎清姝,一聽就覺得是個美女,多有詩意啊。”


    黎宵問:“什麽青什麽書?”


    江柔用手指在桌子板上寫出來給他看,“清澈的清,女字旁的姝,是不是很好?”


    黎宵瞥了一眼,然後挑了挑眉,直接戳破她,“你是把兩個好看的字硬湊在一起的吧?”


    “……”


    江柔沒好氣白了他一眼,這人會不會說話。


    黎宵輕笑一聲,“行吧,就聽你的,大名叫黎清姝,小名叫安安。”


    嘴裏小聲重複了一遍,“安安,也還不錯。”


    江柔暗暗翻了個白眼。


    偏過頭的時候,恰好不經意對上另一邊產婦的目光,以為打擾到了人家,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是不是聲音有點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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