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聲震耳欲聾,銀電映亮天際,冷白的光下,知晚雙眼黑白分明,容色冷沉,顯得十分可怕。虛檀和虛鬆雙腿抖啊抖,終於忍不住,哇的一聲鬆開了手,奔向峰主大殿——


    “峰主,這裏有個女人好可怕!”


    靈藥峰主殿,燈火通明,蓮花雕刻的壁牆優雅而堅實,將風風雨雨隔絕在外,令人心安不少。


    虛檀和虛鬆躲在靈藥峰峰主聞識子身後,指著知晚:“稟告峰主,就是此人破開峰門,闖,闖了進來。”


    聞識子瞧著約三四十左右,身形削瘦,容貌飄逸,眼角微微上揚,迴首瞪了虛檀和虛鬆一眼。


    不成器的東西,連一個小丫頭和小麒麟都攔不住。他撫了撫胡須,頗有架勢地望向知晚。


    知晚察言觀色,行禮道:“靈劍峰弟子秦知知見過靈藥峰峰主大人,夜深雨重,冒味前來,還望峰主見諒。”


    一番話,進退有度,客氣知禮。


    虛檀和虛鬆張大了嘴巴:“……”


    不是,你剛剛可沒這麽有禮貌啊?


    聞識子也不好和小輩發作,咳了一聲,問:“既然知道冒昧,為何還要前來?”


    知晚思量幾許,靈劍峰的碧雲草已經被虛檀和虛鬆煉丹了,再怎麽追也追不迴了,但聽說,靈藥峰是有幾顆碧雲草的。


    她於是道:“晚輩無意冒犯,隻是師兄雲卿羽舊病複發,急需碧雲草救治,故前來尋藥。”


    “雲卿羽?”


    聞識子一聽到此話,直接忽視了碧雲草,把重點聚焦在了雲卿羽身上,若有所思,追問道:“他犯病了?”


    知晚:“正是。”


    聞識子:“太好了。”


    知晚:???


    “哦不是。”


    聞識子尷尬一笑,真是,怎麽不小心把心裏話說出來了。也不怪他這麽想,畢竟雲卿羽幾年前殺敵那一幕實在是太令人記憶深刻了。一個懷有如此本領,卻又心性冷漠、不受控製的人放在宗門裏,著實是一個隱患。


    五蘊宗四峰峰主,都對雲卿羽忌憚得很。


    如今聽說他犯病了,聞識子心底竟湧上一絲輕鬆的感覺。


    但表麵功夫還是要到位的。


    聞識子一臉嚴肅道:“並非我不想救雲卿羽,隻是碧雲草乃是高階靈藥,除非有性命之憂,否則便不能輕易贈予。”


    換句話說,雲卿羽要死了,再說。


    你這哪裏是不想救雲卿羽啊,你這是想讓雲卿羽死啊。知晚不禁懷疑雲卿羽是不是曾經暴打過聞識子。


    不過碧雲草確實是高階藥草,聞識子不舍得給,也在情理之中。


    見狀,虛檀和虛鬆瞬間挺直了腰板,得意洋洋地望著知晚,眼底滿是挑釁之色。


    小白擔憂地仰起頭:“怎麽辦……”


    知晚卻忽然瞥見虛檀和虛鬆腰間掛著的香囊,或許是剛才關門關得太急,香囊的編繩散了,如今他們大大咧咧,裏麵便露出一枝清墟草。


    “……”


    知晚望望小白,眼底忽然泛起一絲狡黠,朝聞識子道:“峰主所言在理,碧雲草畢竟是高階靈藥。隻不過我有一事不明白,請問峰主,清墟草此類藥草,比起碧雲草如何?”


    聞識子擅長煉丹,答這問題簡直是信手捏來:“清墟草性寒,可治熱毒,更可防走火入魔,鞏固心境,與碧雲草同樣珍貴。”


    “那若我問峰主要清墟草,峰主給不給?”


    “當然不會隨便給了。”


    “小了。”


    知晚一本正經地搖搖頭,滿臉不讚同,惹得聞識子雲裏霧裏,一陣懵懂。


    他困惑問道:“什麽……小了?”


    “格局小了。”


    知晚捏起兩根手指,正色道:“咱們五蘊宗各峰雖然各自為立,但本質上卻是一脈相連,應該互相扶持。就像我們靈劍峰,你們靈藥峰想要清墟草,我們說送就送了,多慷慨。”


    聞識子被唬得一愣一愣的,問:“什麽時候?”


    “喏。”知晚伸手指了指虛檀和虛鬆的香囊。


    虛檀和虛鬆麵色一變,連忙去捂,但為時已晚,聞識子已經看了個一清二楚,不能糊弄過去了。


    聞識子不怒自威,瞥了他們兩個一眼,要知道,靈藥峰可是沒有清墟草的。


    虛檀眼神閃爍,連忙道:“峰主明鑒,不要被這人給騙了。這清墟草是弟子們去沉淵撿迴來的,跟靈劍峰無關。”


    “才不是!”


    小白站了出來:“小白明明親眼看到你們從靈劍峰的藥田裏摘走的!”


    雙方各執一詞,聞識子隻能道:“小輩,你既然說清墟草是靈劍峰的,總得拿出證據來,才能讓人信服。”


    虛鬆趁機道:“就是!這清墟草又沒寫你們靈劍峰的名字!”


    “咳咳。”


    知晚不慌不忙,悠悠道:“這清墟草雖然沒有寫我們靈劍峰的名字,但卻有我們靈劍峰的味道,不信你們聞聞。”


    “什麽啊?”


    虛檀和虛鬆拿起清墟草聞了聞,眉頭一皺。聞識子見狀,也好奇地捏過來聞了一下,似乎確實是有一股淡淡的味道。


    知晚趁機俯身和小白嘀咕了一句話,小白雙眼一亮,重重地點了個頭。


    待說完後,聞識子等人還是沒聞出個所以然來,問道:“這清墟草上確實附著一股獨特的味道,隻是憑什麽說是靈劍峰的?”


    “因為……”


    小白搖搖尾巴,得意道:“小白常常在靈劍峰的藥田裏撒尿啊!”


    話一出,聞識子意識到什麽,麵色瞬間變了變,緊接著,虛檀和虛鬆也麵色扭曲起來,三人交換過眼神,不約而同地捂起嘴,幹嘔了一下。


    蒼天,這味道竟然是……


    “……”


    雖然被惡心得夠嗆,但自家弟子確實摘了人家的名貴藥草,聞識子又氣又無奈,思量片刻,道:“碧雲草我靈藥峰確實還有一顆,不過……”


    知晚眼皮一跳,靜待下文。


    聞識子道:“不過,半個月後便是靈藥峰的煉丹大會,這碧雲草早就定為了煉丹大會第一名的獎勵。你若是想拿,就去參加煉丹大會吧。”


    煉丹?


    知晚愣了一愣:“……”


    修真界中,存在著一個令人追捧的職業,那就是煉丹師。


    一顆丹藥,小可以恢複靈氣,提升戰鬥力;大可以枯木逢春,起死迴生,是能令修士們趨之若鶩的東西。然而靈藥千千萬,丹藥卻珍稀罕見,因為要培養一個大煉丹師,太難了!


    天份、機遇、毅力缺一不可。


    知晚徹底沉默了:煉丹,我還真的不會。


    可是,雲卿羽那張素白如雪的麵容驀然劃過眼前,危機四伏中,他俯身,牽起她的手,始終沒有放開。


    天底下的人千千萬,又有誰這麽待她?


    知晚咬了咬牙,道:“不就是煉丹大會嗎?我參加!”


    聞識子大為震撼,其實他都覺得自己有些過於為難知晚了,畢竟知晚一看就沒有學過煉丹術,可她竟然應下了這個挑戰?這是多麽……


    瘋狂的行徑啊。


    虛檀和虛鬆瞬間開始嘲諷模式:“真是不自量力,就憑你這門外漢的功夫,也想拿第一?”


    “哼,那又怎麽樣?”


    知晚高傲地揚了揚下巴,打算說出那句熱血沸騰的名言:“三十年河東,三十年……”


    聞識子及時指正:“沒有三十年了,就剩十五天。”


    知晚:……嗚嗚。


    最終,聞識子將煉丹大會比試的丹方給了知晚,又送了她一把傘,命兩位弟子送她迴靈劍峰。


    下靈藥峰時,雨已經停了,夜色卻漸深。幸而路旁掛了八角紫竹燈,一盞接一盞,沿著蜿蜒的山路連綿而下,如同瑩瑩之光,點亮暗夜。


    送知晚的兩位弟子還算客氣,體貼道:“小師妹小心腳下,別摔跤了。”


    “謝謝。”


    知晚也很客氣,抱著困了的小白,走下石階。行至山腳下時,卻忽然聽聞旁邊的樹林中傳來一陣嘈雜的爭執聲,其中隱約還有小姑娘呐喊驚泣。


    “這是……”


    靈藥峰兩位弟子聽了一會兒,瞬間皺起了眉頭,朝知晚道:“一些髒東西,看了恐怕汙了眼睛,小師妹還是快走吧。”


    “……”


    知晚側目望去,走了幾步,卻還是停下了下來,道:“可是,他們好像在欺負小姑娘。”


    林木交錯中,隱約可見兩個身形高大的男弟子圍住一個瘦弱而衣衫髒兮兮的小姑娘,並且正在搶奪她手中緊緊握著的藥草。


    兩位弟子神色尷尬,道:“小師妹有所不知,那小姑娘是魔物和人生下來的混種,血液裏帶著一半的魔性,邪氣得很。”


    修真界中,魔物久居於深不見底的大幽淵中,它們沒見過光,生性殘暴嗜殺,兇惡醜陋。且誰要是被它們咬上一口,也會染上魔氣,心境大亂,難以修行。


    故而,人們都十分厭惡魔物,見之必殺。


    知晚也知道,猶豫地望了一眼那小姑娘。


    她身量尚小,約莫十一二歲左右,臉色蒼白,四肢纖細,手中緊緊握著一株追月草,跟對方搏鬥。


    推搡間,寬大的袖袍滑落,露出一截傷痕累累的手臂。


    追月草生長於斷崖之上,往往還有強悍的妖獸守護,拿到它,想必是吃了不少的苦頭。


    “……”


    真是的,受不了。


    知晚抱著小白,心中默念一聲,無量劍瞬間出鞘,飛到那兩個男弟子中間,左右紛飛,一人給他們來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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