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他也承認那薑氏女是有些特別,但是他夫人也太過誇張了。


    “說以前的事情幹什麽?侯爺隻要願意,現在不也來得及?”武寧侯夫人似笑非笑的說道,“我這個武寧侯夫人確實是撿了便宜了,倒是委屈侯爺了。”


    “……倒不必這麽說。”武寧侯幹巴巴的說道,用上了轉移話題的絕招“不是在說兒子嗎?我看那薑姑娘好像對咱們兒子沒什麽想法啊?”


    武寧侯夫人嫁進來的時候,武寧侯府是個什麽狀況他還能不知道嗎?爛攤子罷了。


    若非武寧侯夫人在他這些年在邊關幫他守住了他的牽掛,他如今還真不知道會變成什麽樣子,或許早就死在戰場上了吧。


    武寧侯夫人雖說一眼就看穿了武寧侯轉移話題的意圖,但武寧侯後麵的這個話題,也正是她感興趣的,便也不再揪著不放。


    說道:“你看的沒錯,薑姑娘不僅對你兒子沒啥想法,是對所有男子都沒啥想法。她當時立男戶的時候,就已經決定不再想嫁人了。”


    武寧侯沒再說話,隻是在心裏想著,那他兒子有些不太妙啊。


    而且他兒子還是一個挺倔的人,這次見了麵之後他就發現了,他兒子早在他不知道的什麽時候,長成了一個什麽事情都自己拿主意的人了。


    ……也不知道為什麽,有時候他跟他兒子說話,也隱隱有些被他帶著走的感覺。


    這一定是他潛意識裏讓著他兒子吧?


    “謝芳華的休書,你給謝家送過去了沒有?”武寧侯夫人突然間想起了這件事情。


    “謝太師老奸巨猾,連示弱道歉都是模棱兩可的說辭,你可別被他給糊弄過去!”


    武寧侯說到:“你放心吧,我當天就給謝家送過去了。專挑有人的時候去的,他們謝家不接也得接!”


    “那葬禮就算了,在侯府裏辦沒得晦氣。”武寧侯夫人總還是耿耿於懷的。


    “這我當然知道,我已經讓人宣傳說辦過了,一切從簡辦的。”武寧侯哼一聲說道:“今日我去上朝,還有人問我不清賓客便罷了,怎麽連謝家人都沒請。倒是一個個看熱鬧看得盡興!”


    “那你怎麽迴答的?”武寧侯夫人還真有點好奇。


    “我還能怎麽迴答,我就說了謝家不滿意就讓他們家自己去辦唄!”


    對武寧侯這混不吝的說法,武寧侯夫人也忍不住笑了。


    然後慢慢的臉上卻掛上了憂色,說道:“皇上這次將你從邊關叫迴來,肯定是有什麽謀劃的,你萬事還是要小心一點。”


    武寧侯點點頭:“放心吧,我會小心的。”


    他跟陸澹都分析過了,若皇上真有什麽謀劃,最大的可能就是在他生辰前後或者直接在生辰那天。


    最好的可能是要借什麽事情,逼他交出兵權。而最壞的可能,恐怕就是要他的命了。


    這可不行!


    他這麽多年來打拚是為了和家人沒有顧慮的好好安度晚年的,夢想沒實現,他可不會輕易去死。


    …………


    薑邈和陸澹吃完飯閑聊的時候,跟陸澹說了薑家人可能找來了的事情。


    可能是察覺到了薑邈心中複雜難言的情緒,陸澹安慰道:“你想見就見,不想見就不見,我可以幫你出麵。”


    薑邈笑了一聲說道:“多謝了,我還是自己麵對吧。”


    說到底,原身也算是對她的第二次人生有恩的,先看看她家裏人是個什麽想法看法吧。


    略過這個話題,薑邈對陸澹說道:“過段時間我帶你看一樣東西吧,算是一個迴禮。”


    薑邈拿起一個盒子搖了搖,說道:“至於另一個,就等到你生辰的時候再說吧。好了,時間也不早了,早點休息吧。我也要早點睡,明天還有事兒呢。”


    第二天清早的時候,薑邈穿戴整齊,想了想將昨天陸澹送給她的生辰禮物掛在了腰上。


    左右的看了看,嗯,挺順眼的。


    翠竹有些猶豫的看著薑邈,問道:“我總覺得姑娘有什麽事情瞞著我,這不年不節的世子怎麽突然想起來送姑娘禮物了?”


    該不會意圖不軌吧?可明明姑娘才說過不是啊,最近也沒什麽苗頭吧?


    “想什麽呢?他就是為了表示感謝罷了。”


    薑邈總不能跟翠竹說這是陸澹給的生辰禮物吧,解釋起來太麻煩不說,可別被當成什麽妖魔鬼怪了。


    不過若是她被當成妖魔鬼怪的話,那重生迴來的陸澹豈不也是妖魔鬼怪了?


    想到這裏,薑邈覺得還挺好玩的,不由的噗嗤一笑。


    引來翠竹毫不掩飾的納悶的眼神,還感歎了一句:“姑娘今天心情看起來不錯。”


    薑邈沒有否認,她心情是不錯的。


    在這個陌生的時代裏,還有人記得她曾經的生辰,讓她有一種時空交疊的感覺,驀然的生出一點踏實感來,她是真正正正的活在曾經也活在現在的。


    翠竹先行去了農莊,薑邈帶著餘安去了店鋪。


    趁著早上人少的時間,薑邈一邊聽柳月憐將最近鋪子裏的情況講一講,一邊翻著賬冊。


    正看著,柳月憐的聲音突然停了,薑邈好奇的抬頭去看。


    那個陌生又有點熟悉的麵孔,突然的出現在了薑邈的視線裏,讓她一下子愣住了。


    陌生是因為這個人她沒見過,而熟悉則是在原主的記憶中,她見了那麽多年。


    柳月憐小聲的跟薑邈說道:“東家,就是這位夫人。”


    那夫人一看薑邈抬起頭的臉,也一下子神情恍惚的愣在了原地。


    她曾經聽他兒子說過有一個人跟他長得很像,雖然有些好奇,卻沒有在意,但現在親眼見到了,才知道確實真的很像。


    但……若說這人是她的女兒的話,她還真有些不敢相信的。


    她記憶中的女兒,看人從不會這麽直白,眼神也沒有這麽堅定。


    她的女兒是柔弱的,溫婉的,而眼前這個怎麽看都是一個翩翩少年郎。


    但這個翩翩少年,卻為何對著她又那樣一種她看不懂的眼神呢?


    看著這個和她兒子長相十分相像的少年,再想一想那個不知真假的流言,想到那種不可能中的可能,薑夫人心頭驀然一顫。


    “夫人若有事找我,不如到後院一敘?”


    看著薑夫人有些神思不屬的樣子,薑邈收斂了自己的情緒,主動開口說道。


    不管怎麽樣,事情到了麵前,逃避總不是辦法。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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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九章


    鋪子的後院, 氣氛有些尷尬,薑邈和薑夫人相顧無言都不知道該怎麽打破這種氣氛。


    薑夫人看著薑邈好似陌生又帶著熟悉的臉,訥訥幾聲, 卻不知道怎麽開口。總不能開口就問你是我的女兒嗎?


    薑邈本想主動打開話題, 但是看著眼前原身的母親,薑邈一時之間卻不知道該怎麽稱唿, 該怎麽跟她說。


    但這種顧慮也是一時的, 薑邈很快就處理好了情緒,便是原身經曆這麽多, 性情也不可能一成不變。而她也有原身的記憶, 便真的算是她的女兒吧。


    “聽說夫人最近一直在找我, 不知道所為何事?”最後還是薑邈打破了沉默, 她真的沒有跟人大眼瞪小眼的愛好。


    薑邈親手執壺,給薑夫人到了一杯茶, 那倒茶的動作與往日裏曾經女兒給她倒茶的動作一下子就重合了。


    薑夫人眼眶一熱,終於顫聲問道:“真的是你嗎?”


    薑邈沒有否認,而是很明確的點點頭。如今都到了這種境地了,倒是不用再怕什麽, 不用再瞞著了。


    “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那些流言竟然是真的?!你真的被……被換出宮了?”


    薑夫人艱難的問道, 連皇上的稱唿都沒敢提一下。


    薑邈抿了抿嘴唇,最終還是將原身入宮之後的事情和當初被換出來的經曆,跟薑夫人大略的說了一下。


    薑夫人的眼淚一下子掉了下來,仿佛一下子被真相擊中了一般的自語著喃喃道:“……可, 為何偏偏是我兒呢?後宮之中宮妃那般多, 怎麽就偏偏挑上了我苦命的女兒?我苦命的女兒。”


    薑夫人哭自己女兒命苦, 她暫時著實沒辦法將眼前這個小公子, 跟那個曾經承歡膝下的女兒重合在一起。女兒的眼神一向是含蓄溫柔、克製守禮的, 究竟經曆了什麽事情,才能讓她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想到這裏,薑夫人終於忍不住心疼的看向了薑邈,腦子裏淨是她被人欺負到無力反抗之後,一點一點變了的樣子。


    終於控製不住,抬手就拉住了薑邈的手,捂在自己懷裏心疼不已。


    猛然間被拉住了手,薑邈一愣神就像抽出來,但看了看薑夫人難過不已的眼神跟曾經自己母親的眼神重合了起來。


    裏麵那真切的心疼如出一轍,讓薑邈一下子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那就拉著唄。


    結果薑夫人哭著哭著,將薑邈一下子抱在了懷裏,絮絮叨叨的喊著:“我的女兒。”


    若是薑夫人得知了自己女兒早已經不在了,甚至還是經曆了那麽多的苦難之後才不在了,今生甚至沒有勇氣改變自己的命運從而放棄了生命的話,心中不知該作何感想?


    但這種事情她沒辦法說出來,便是說出來了出了跟她有過一樣奇特經曆的陸澹,也是沒有人會相信的。


    薑夫人哭過一場之後,心情總算是平複了很多。如今薑邈一身男裝甚至可以以假亂真,哪怕知道這是自己女兒,但別的人卻並不知道,便還是很快的放開了。


    被迫窩在薑夫人懷裏一會兒的薑邈,總算是鬆了一口氣。


    再不鬆開,她渾身都要僵硬了。


    薑邈知道薑夫人絮絮叨叨那些話的意思,覺得她運氣不好,原身也確實是運氣不好。


    但對如今的薑邈來說,出宮才是運氣好的體現。


    她隻能勸慰薑夫人道:“已經發生的事情,再去追究為什麽沒有必要。而且,我覺得我現在過得很好,比過去所有的日子都好。”


    這也並非完全是薑邈自認為的想法,而是最開始的時候偶爾還要被原身殘存的一些情緒所幹擾,但是等她自己自立開始,那些情緒就基本上從未出現過了。


    “你如何會好?若是好的話,怎麽會出來拋頭露麵,行商賈之事?”


    薑夫人泣涕漣漣,悔恨不已的說道:“若當時宮中選秀之前,為你好好擇一門親事便好了!那是單單知道深宮不易隻盼你平平安安,哪知還會發生這等荒唐之事?!”


    ……如果對於原主來說的話,或許入宮之前擇一門親事就是一個更好的選擇了。


    但如果是薑邈的話,她隻想說大可不必,她並不覺得早早嫁人相夫教子比她現在的日子過得舒服。


    但她終究不是原身,也不是眼前的薑夫人,生活經曆的不同注定了人與人之間性格不同,她也不能強求人都認同她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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