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邈帶著習慣性的客氣,下意識的說了一聲:“謝謝。”


    那擦頭發的手頓了一下,又繼續輕輕的擦了起來,小聲的迴答道:“是奴婢分內之事。”


    梳妝台上的銅鏡打磨的很是光亮,鏡子裏的臉不僅清晰可見毫無變形,甚至仿佛還帶著一層柔光。


    薑邈看著看著,神情不由的有點恍惚,鏡子裏找出來的屋子俱都非常陌生,隻有這張臉是熟悉的,看著就仿佛是誤闖進來的一樣。


    要上床休息的時候,已經站在床邊的薑邈突然想起來什麽一樣的站住了。裹著沒被人穿過的寢衣,對旁邊伺候的丫鬟說道:“換新的了嗎?”


    她此時不能露怯,所以她的不舒服,不喜歡,她都會說出來。


    這也是原主想要過上的生活,不那麽畏畏縮縮,不那麽戰戰兢兢小心翼翼的活著,她也想活的輕鬆肆意一點。


    薑邈她就是不喜歡謝芳華躺過的床,其實哪怕不是謝芳華是別人的,她也不會太喜歡,隻是謝芳華讓她更難以忍受罷了。


    伺候的丫鬟早已經得了武寧侯夫人的吩咐,低聲道:“夫人已經吩咐過了,都換成新的了。”


    薑邈心中為武寧侯夫人的細心感慨了一下,頓了一下又對伺候的丫環說道:“幫我謝謝侯夫人吧。”


    不管怎麽樣,武寧侯府到現在為止,並沒有欠她什麽,她不想活的唯唯諾諾,卻也不至於活的不識好歹。


    “是,奴婢知道了。”丫鬟輕聲細語的應道。


    丫環帶著收拾完浴室的下人們出了屋子之後,這個房間裏就隻剩下薑邈一個人了。


    對這張床是謝芳華睡過的事情,隻要鋪蓋都是新的,薑邈倒沒有那麽在意了,畢竟她上輩子住的酒店不提,連上學時候住的宿舍的床那也是傳下來的,也沒什麽好在意的。


    薑邈她本來不用住在謝芳華住過的地方的,可是她知道,謝芳華雖然放棄了武寧侯府的一切,下定決心進了宮。那是因為她覺得她可以得到更好的,更好的愛情,更好的地位。


    所以她情不自禁,義無反顧。


    但她的隱姓埋名,用別人的身份和名字委曲求全,她又覺得是委屈和犧牲的。


    對她的真正身份和曾經在武寧侯府的地位,自然還是在意的,她不希望有人取而代之。


    在薑邈曾經看過的那本小說中的番外曾經說過,當初因為意外,薑邈被意外吃了不該吃的東西的陸澹強迫了,還有了身孕之事,傳到了謝芳華的耳朵裏的時候,謝芳華的心裏描寫是五味陳雜。


    她覺得薑邈那樣一個女人配不上陸澹,讓當初還沒經曆過,隻在書上看到的時候的薑邈,就因為相同的名字而覺得可笑過。


    謝芳華在說別人配不上陸澹的時候,是否審視過自己有沒有資格說這種話,又有沒有資格覺得心裏不舒服?


    她當然不會,她隻會覺得,即使她喜歡的人不是陸澹,但陸澹對她的好,陸澹的優秀,別的女人都是占了她的便宜的。


    不僅僅是陸澹,還有她的身份,她的名字,她的家世,可能是失去了卻更加在意或者是她認為這些本就應該獨屬於她,或者是別的什麽原因,總之她都是容不得別人占據的。


    她頂替了薑邈的身份是委曲求全,而別人頂替了她的身份在她看來就是占了大大的便宜,讓她如鯁在喉,食不下咽,耿耿於懷。


    薑邈不能說她沒有故意膈應謝芳華的意思,因為她確實有。


    畢竟薑邈的身份再如何不如謝芳華,那也是她的人生,而謝芳華不僅奪了她的人生,到最後她的一家甚至是她自己,也因為這件事情而死,她如何能不怨恨呢?


    當然,這件事情最大的罪魁禍首就是承陽帝魏昭。


    上輩子的薑邈因為時代的局限性和從小受的教育,她是不敢怨恨皇上的,但這輩子的薑邈,如果有機會有能力能坑魏昭報仇的話,她是不會手軟的。


    但沒機會沒能力的時候,她還是要順應這個時代的限製,將這些怨恨都好好的藏在心裏。


    等薑邈躺在了床上夜深人靜之後,她很長時間都沒有睡著,雖然她一整天看著好像已經早有心裏準備而顯得很是平靜,但是事實上,她對今天的經曆有種漂浮的不真實感。


    半睡半醒之間,薑邈心中想著今後的日子該怎麽過?漸漸的竟然也真的睡著了。


    可是這個夜晚,沒睡著的人更加的多。


    像宮裏的謝芳華,武寧侯府的武寧侯夫人,今晚恐怕都不怎麽能睡得著。


    還有武寧侯世子,陸澹。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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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章 失控


    被打暈過去半夜卻醒來了的陸澹,肯定也不可能再睡得著的。


    陸澹緊抿著嘴唇,走到了謝芳華這段時間居住的清苑園,與他成親住的院子就在隔壁,幾步路的距離。


    站在房門外,他腦子裏清楚的知道,此時睡在裏麵的人,已經不是他熟悉的那個妻子了,而是另一個皇上賠給他的女人。


    見過薑邈的陸澹也不得不承認,單單隻從外貌上來看,好像皇上挺有誠意。


    但如果妻子也能這樣賠的話,這世界是不是太可笑了一點?


    他和妻子謝芳華從小青梅竹馬定下婚約,在他中了探花之後,兩人便順理成章的成了親,一直以來琴瑟和鳴,少有矛盾。


    所以為何會這樣?


    陸澹閉上眼,雪夜的微風都能冰涼刺骨,他完全想不明白事情為何會這樣發展。


    “世子,夜裏風涼,您披上這個吧!”


    陸澹身邊伺候的小廝將手中的純黑色的大披風給陸澹披上,陸澹卻沒有多少反應。


    雪落在陸澹長長的睫毛上,不多時被體溫融化,帶來星星點點的濕意,紛紛揚揚的雪花,落在一身黑色的裘衣上,落寞又唯美。


    他腦子裏想的是跟謝芳華這麽多年來的那些記憶,還有這段時間以來的種種不對勁的地方。


    過了熱血上頭不敢置信的那段時間,腦子越來越清楚的陸澹,心裏卻隱隱有些不好的懷疑,明明隻是一點小事情,卻硬要跟他冷戰的謝芳華真的隻是這件事情裏的受害者嗎?


    陸澹的腦子裏又浮現出他妻子那張嬌憨明媚的臉,和她不諳世事的性格,不會的,這件事情一定有什麽事情是他不知道的。


    芳華一定是被迫的,她不是那樣的人,她一直是個天真可愛的小姑娘。


    這樣說服著自己,腦子裏卻不由的想起謝芳華偶爾心虛迴避的神情。


    他們確實太熟悉了,熟悉到他沒辦法認錯那人臉上表情所代表的的含義。當時隻是不解其意,隻以為妻子隻是厭了這平靜的生活,在故意找茬,卻沒想到或許她連他也是厭了的。


    陸澹驀然轉身,牽上自己的馬,在所有人阻攔不急的時候,出了武寧侯府。


    馬蹄濺起的飛雪四散,翻飛的黑色袍腳,在一片雪白的夜裏,映襯著失去了溫雅表情的陸澹,一片蕭蕭。


    陸澹的離開和失控,是好不容易睡著了的薑邈所不知道的。


    她臨睡著之前才想起來,這武寧侯府裏還有兩個皇上安插進來的釘子,但是也不用著急,她今天也接觸不到那兩個人了,隻等之後吧。


    在武寧侯府裏的待遇是瞞不過別人的,可能很快就會傳入宮裏,不知道宮中的那兩個人,知道了之後會是什麽反應?應該沒有一個人會高興吧。


    他們兩個人不高興了,薑邈想想就覺得心裏的壓抑就輕鬆了一點。


    頂著謝芳華的身份,她在府裏的待遇好一點不是應該的嗎?


    這兩個眼線,她暫時也不知道她要怎麽安排,她要給武寧侯府造成看不清底細的錯覺,自然也不願意什麽都被皇上魏昭看在眼裏。


    她現在的身份是魏昭親自換的,既然已經到了武寧侯府,她的身份使得魏昭除了私底下的手段之外,也沒辦法光明正大的做什麽。


    而她又知道一些魏昭在武寧侯府的底細,想來小心一些,應該能過一段時間的安生日子。


    燈火幽微,武寧侯夫人細細的問著翠竹關於薑邈的反應,翠竹也細細的跟武寧侯夫人不漏一句的將薑邈的所有反應和話語都敘述了一遍。


    在聽到翠竹說薑邈要翠竹向她道謝的時候,她端茶的手頓了一下,揉了揉眉頭。


    “起碼現在看起來,她應該沒有別的目的,頭腦也比較清楚,對武寧侯府應該暫時沒有敵意,但還是要觀察觀察。”


    武寧侯夫人嘲諷一笑道:“也對,畢竟不是所有人都腦子不清楚的自己的身份不要,跑去做不能輕易拋頭露麵不清不楚的人。”


    此時的武寧侯夫人結合從前種種跡象,早已在心裏給謝芳華定了罪,她絕對不單單是受害者,最起碼這些日子以來到今天這種局麵,她就已經不可能隻是受害者了。


    翠竹低下頭,她想起了給薑邈姑娘擦頭發的時候她的謝謝。翠竹能看出來那個時候的她是無意識的脫口而出,一種下意識的行為而已。


    但或許也正是這種下意識的行為,讓她有些印象深刻,感覺跟其他人有點不同。


    她也跟侯夫人說了這件事情,但是侯夫人好像並不能跟她的感覺相通,並不以為意。


    武寧侯夫人吩咐翠竹道:“你也下去好好休息休息吧,我不放心別的人,這段日子你就先辛苦辛苦,寸步不離的跟著她,再好好觀察觀察吧。”


    “是,奴婢曉得了。”


    翠竹應是,開了門正要退下。外麵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見門開著,便直接撿來跪下,驚慌的說道。


    “夫人,不好了,少爺他醒來後騎著馬不見了!”


    武寧侯夫人一下子頭痛欲裂,腦袋嗡的一聲。


    聽到陸澹深更半夜騎馬離開侯府的消息之後,不顧頭疼欲裂的身體,連忙找人去攔截。


    這麽晚了,陸澹會去哪裏?


    除了宮裏,武寧侯夫人想不到別的地方。


    為什麽這麽不冷靜?為什麽這麽衝動?


    “快!快!千萬千萬要攔住世子!去宮門口看看!去宮門口看看!”


    “一定要將世子帶迴來,見到他就說我病了,已經昏過去了,找人去請大夫!”


    武寧侯夫人身子都軟了,她總有種阻攔不急就會出什麽不好的事情的感覺。


    “陸從和陸大呢?他們有沒有去追?”


    來人連忙迴道:“夫人放心,剛發現少爺不見了,陸大侍衛和陸從侍衛就帶著人去追了,想來應該來的及。”


    武寧侯夫人完全失去了冷靜,喃喃的說道:“來得及!肯定來得及的!”


    武寧侯府的下人順著世子留下的馬蹄印,一路追趕,但追到一處地方的時候,馬蹄印就不止一處了,有一行往宮門的方向,另一行往另一個並非宮門口的方向拐了過去。


    “叢哥,怎麽辦?”有人問道。


    陸從是武寧侯的心腹,他離開家打仗去之前,將武寧侯府的安危都托付給了陸從,陸從手下有一批守衛,是武寧侯身邊的一部分精銳。


    陸從隻思考了一瞬道:“兵分兩路,小齊待幾個人先去宮門口去看世子在不在,世子應該進不了宮。從痕跡看起來,世子更可能去這個方向了,我帶人順著馬蹄的印記去追!”


    “是。”


    其他人應是之後,就分開去追了。


    一片茫茫的白雪覆蓋的京都,晚上夜深人靜的,月亮掛在天空,地上的厚厚的白雪反射出來的光,讓半夜外麵依舊不顯得漆黑,反而帶著一種別樣的亮堂。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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