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憬琛:“……”


    兩人這一個照麵,迴屋的迴屋,放水的放水。


    等阿玖放完水迴屋去,上床摟住自家媳婦兒沒忍住把剛才撞見周憬琛的事兒給說了。葉四妹睡得迷迷蒙蒙的,聽到這個話也沒有聽明白什麽意思,就含糊地應著。阿玖血氣方剛的,夜裏抱著嬌軟的媳婦兒又不能碰多少會有點火氣,他睡不著。


    “媛娘,你說姐姐姐夫是不是房事不睦?”阿玖是聽說過葉嘉的事情,知道這位姨姐在出嫁之前是另有相好的。為了給小舅子湊醫藥費才嫁了周家,“姐夫大晚上一個人去洗褲子……”


    葉四妹一聽這個事兒心裏頓時就咯噔了一下。她自然是知道葉嘉跟程家小二爺的事兒。但這樁事都過去多久了,她姐也早就跟周家人安安生生的過日子,沒必要提。沒得害了她姐的名聲。於是含糊地把這件事給帶過去,捧著阿玖的臉就狠狠地親了一口,“睡覺吧,姐心裏有數。”


    阿玖也隻是好奇而已,媳婦兒不讓提,他便也就不多那個好奇心。


    且不說葉四妹小夫妻倆屋裏嘀咕,周憬琛迴了屋重新睡下。再一睜眼就是次日,屋裏都沒人了。葉嘉跟葉五妹孫老漢幾個自然是要去做生意,餘氏帶著幾個孩子在院子裏磨澡豆。他抬眸看了眼床,起身先收拾了自身。而後收拾了自己睡的被褥,又把葉嘉睡的床給鋪了。


    用罷了早飯就去了駐地。


    駐地裏翻了天,因為曾青礦一事,烏古斯把沈海極其心腹一行人給囚禁了起來。徹查沈海這些年在此地的所作所為。沈海做過的事經不起查驗,越查越觸目驚心。就是烏古斯都佩服這麽一個小小的校尉,到底是多大的膽子才敢幹出這麽多傷天害理的事。


    而烏古斯這邊的動作不停,沈海也沒有放棄自救。


    沈海跟曾經的牛不群可不一樣。牛不群是草根爬上去,出了事沒有家族幫扶,一扳就倒。沈海卻是出自中原幽州的沈家。家中有人在燕京的朝廷為官,三品大員。沈海是不可能就這麽任由一個雜血的裨將弄死,出了事正想方設法地聯絡本家人。


    周憬琛一到駐地就被柳沅給拉住了。兩人避開一波巡營的兵去到一邊說話。柳沅臉色黑沉,這兩日他思索了許多,對周憬琛的態度也變得尊重了許多。


    見四周沒人,他才壓低了嗓音開口:“輪台那邊來人了。”


    “誰?”意料之中的事,周憬琛神色從容而坦然,“沈家派來的人?”


    “估摸是的,正在主帳那邊跟烏古斯吵呢。”柳沅瞥了一眼路過的一個黑壯的漢子,目光中多了幾分打量之色,“就算不是沈家人,也跟沈家有點關係。”


    周憬琛點點頭,與那路過的黑壯漢子對視一眼,仿佛不認識般互相移開了視線。


    柳沅的目光一動,落到周憬琛的臉上就變了變,驟然就眯起了眼睛:“剛才路過的那個黑壯漢子是烏古斯帶過來的人,聽說是最近很得烏古斯的器重的一個部下。武藝高超,上了戰場極為兇殘。聽說是個以一敵百的戰將,名字叫紮巴圖,跟你差不多時期入伍的。”


    “怎麽?你對他有興趣?”周憬琛眉眼不動,反問他道,“不韜光養晦了?”


    柳沅被他譏諷的臉掛不住,頓了頓,他嘖了一聲:“再裝下去,怕是要被人當傻子看了。”


    周憬琛笑了一聲,什麽也沒說。抬眸看了眼主帳的位置。裏麵有一個文官打扮的人走出來,身後跟著兩個武將,氣勢洶洶的走了。不一會兒,營帳裏就傳出烏古斯召喚心腹的命令。四五個有異族血統的將士匆匆越過兩人進了營帳,周憬琛彈了彈衣袖,轉身往校場方向去。


    柳沅目送他背影遠去,轉頭也看了眼營帳的位置。雙手抱臂地在胳膊肘點了點,轉身也去了校場。


    與此同時,葉嘉這邊店鋪開門,又是一番熱鬧場景。


    煎餅果子賣的時日不短,如今已經取代了韭菜雞蛋餅成了西施攤的招牌。葉五妹每日看斤看兩的隻做一桶麵糊,做完就收攤子迴鋪子裏。葉嘉已經徹底將朝食攤子的生意交到葉五妹的手上,自己則坐鎮鋪子裏。如今也不等時辰,早早就開始掛肉和擺上肥腸。


    一大早的,吃肥腸的人不多。但也有正好路過買一斤迴去中午吃的。零零散散的也能賣出去不少。如今肥腸也被許多人接受了,每日來鋪子裏買肥腸的人比買肉的人還多。


    今日朝食攤子才收攤兒,葉五妹跟孫老漢將鍋跟灶抬到後院去。


    店鋪裏沒人,葉嘉在吧台旁邊坐著,劈裏啪啦地打算盤。這時候就有一個婦人領著一個打扮挺喜慶的中年婦人一前一後地進了店鋪。兩人還沒說話,張口就笑。那滿麵春風的樣子倒是把葉嘉給搞得愣神了一下。她忙放下賬本和算盤站起來,摘了腰間的抹布擦了擦手:“二位是要買些什麽?”


    那兩人被葉嘉這一問給問得笑臉一僵。


    頓了頓,那耳邊別著一朵絹花的中年婦人嘴角咧得更大了些,張口就給葉嘉道喜:“掌櫃的有喜啊,今兒我是替鎮上李家的小兒子來給你妹妹提親的!”


    “提親?”葉嘉是真被搞得一懵,半天沒反應過來,“給誰提親?”


    “自然是給你家妹子。”媒婆以為葉嘉沒聽見,嗓門拔得又高又尖地高興道,“就每日在你家鋪子前頭擺攤兒弄朝食的那個妹子。李家的小兒子瞧上了你家妹妹,這不,特特托了我過來給說道說道!”


    說著她忙開始誇李家的小兒子,什麽為人忠厚老實,五官端正,是個疼媳婦兒的好小夥子:“李家雖然不是那麽富裕,但李家那個婆母是個會過日子的人。這麽多年,操持著家裏,拉拔著四個兒子都成家立業,一大家子人丁興旺。姑嫂妯娌都是好性兒人,你妹子嫁過去肯定不吃虧……”


    “就在鎮子口那邊,那巷子口還有個老高的樹。你去打聽打聽就知道了。”媒婆誇的那叫個天花亂墜,嘴跟抹了蜜似的誇。


    葉嘉聽了好半天才終於確定,這兩個人進來是給葉五妹提親的。


    她倒是沒出言打斷,就是耐著性子等這媒人誇完才不鹹不淡地開了口:“這麽說,李家這麽好,那我這妹子嫁過去還高攀了?”


    “話也不是這麽說。我不是這個意思。都說嫁漢嫁漢,穿衣吃飯。”


    媒婆一聽葉嘉這麽說,眼珠子一轉就悻悻地舔了舔嘴唇。瞥著這鋪子裏掛著的肉,香味撲鼻,聞得人口水直冒。她琢磨著這樁婚事要是談成了,女方家裏怎麽著也得送她兩斤肉感謝感謝,“這年頭,嫁人得看男人有沒有個好性子。性子好,一輩子不受委屈。那李家的兒子都疼媳婦兒出名,小兒子尤其是個好性子。人沒那個樣子我也不敢到你麵前來說不是?”


    媒婆身邊跟來的那個婦人張了張嘴,剛要說話,巧了葉五妹收拾好鍋灶掀了簾子出來。目光在幾個人身上一轉悠,乖巧地走到葉嘉的身邊坐下來。


    這人一出來,那媒婆瞧了一眼五妹就輕微地嘶了一聲。


    不為別的,這西施鋪子的兩姐妹長得可真是俊。到哪兒都沒見過這麽俊的姑娘家。她捏了捏懷裏的一兩銀角子,嘴角立即咧開。


    三兩步走過來想湊到葉五妹的跟前來瞧。近處瞧覺得長得更俊了,怪不得那李家小兒子一說起西施鋪子的老板娘的妹子就那副忸怩的德行。她忙跟葉嘉使了使眼色,意思是叫葉嘉把人打發出去。


    自古以來,女子婚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西施鋪子這兩姐妹聽說沒父母,葉五妹的婚事自然是姐姐做主。未出閣的女子議親,得家裏長輩談,哪有姑娘家在一旁聽的。


    結果她眼睛都快使抽筋了葉嘉也沒把人打發出去,反而當著人的麵將兩人的來意給葉五妹說了。


    “你如今可有結親這個打算?”在葉嘉看來,葉五妹才十四歲。人明年才及笄。就算及笄了也是未成年,她的概念裏麵十四五歲的這個年紀議什麽親?不怕孩子生早了死的早嗎?葉五妹就是再等五年都等得起,“有什麽話你就直說,姐都依你。”


    葉嘉這個話一說出口,葉五妹都愣住了。在她看來婚事這等事兒都是長輩說了算,就算爹娘不在,如今也是姐姐做主。若葉嘉真同意了,她也沒辦法。沒想到葉嘉直接問她的意思。她骨子裏可不是葉四妹那等柔順性子,當下就木著臉張口:“姐,我還小呢。沒打算嫁人。”


    葉嘉也不客氣,轉頭就對媒婆道:“對不住,家妹年歲尚小,沒有議親的打算。”


    那媒婆頭一迴遇上這麽做事的人。被這姐妹倆一來一迴的對話弄得下不來台。


    僵硬地站了好一會兒。好半天才扯出笑臉:“十四歲也不小了,在鄉下,十一二歲就結親的也不在少數。有的人家姑娘出嫁的早,十四歲都是孩子娘了。那李家小子是誠心聘你家妹子,有道是,易求無價寶,難得有情郎。若是不著急出嫁,先把婚事給定了也是成的。等到了年歲再出嫁,這不也不耽誤事兒?”


    葉嘉還是那個意思,十幾歲的小孩子嫁什麽人?不過葉嘉也沒有擺臉子,溫溫和和地拒絕道:“家裏還想再留妹妹幾年,這李家小兒子就另聘佳人吧。”


    那媒婆還想再勸,主要是李家承諾給的謝媒錢不老少。她實在舍不得:“那小子是真的不錯,錯過了這個村就沒有這家店了。姑娘家養得再親那也是給別人家養的,年歲到了還是得嫁人。不趁著年紀小挑個好的定下來,往後年歲大了,怕是都說不上好人家。”


    這話說的就不好聽了。葉嘉本來客客氣氣的,一聽這個話臉上的笑容就淡了。


    說實在的,這種話她在上輩子聽得最多。葉嘉上輩子就是個獨性子,二十多歲親戚家的姑娘談戀愛結婚生子,她還在念碩士讀博。高學曆出來以後她泡在設計院,每年都有些人給她說這些話,仿佛她一輩子不找個不殘廢的男的結婚就毀了:“那既然嬸子這麽說,我倒要問問看。那李家有幾棟院子?家裏有多少地多少牲口?手裏有幾家鋪子?有多少存銀?讀過書沒,可有正經營生?”


    “這,這……”這話可把媒婆給問到了,她心裏自然清楚。李家看上西施鋪子老板娘的妹妹是高攀,就是看準了這姐妹倆外地來的,家裏有錢卻沒男人立門戶。


    鋪子開了這麽多天就沒見有男人來過,媒婆權當這家沒男人。


    “人李家一大家子住一起親香的很,做個什麽事都有商有量的。屋子有的住就成了,要那麽多院子作甚?再說,鋪子這個,他年歲還小,往後掙一掙不就有了?”


    “哪怕是不成的。”葉嘉笑得溫順,話說出來卻像個刀子似的往人心口上紮,“我家裏是讀書人家。父親是童生,我妹子打小讀書識字,聰慧又能幹。家裏三棟院子,一間鋪子,她姐夫是駐地的軍官。我妹子往後若是找夫婿,得找個配得上的。似李家這種的人家……對不住了。”


    這話一說完,媒婆的臉直接綠了。旁邊那個一直沒張口的婦人臉漲成豬肝色。


    好半天,實在下不來台,臉上肉顫了好幾顫,張口就想罵:“一家子長得跟妖精似的女子,連個男人都沒有,輕狂什麽!不就是個靠賣弄風騷撈錢的賤貨!”


    葉嘉才曉得這個婦人就是那個李家的母親,來之前還胸有成竹。想著這西施鋪子再有錢又如何?還不是一家子女人,她兒子是個男人,自古以來女子嫁誰不是嫁?嫁給他家兒子最好不過。結果葉嘉這人說話難聽,就差直接說她家窮破落戶。


    市井的婦人罵人難聽,夾雜了許多鄉間俚語,罵的一街道的人都來瞧熱鬧。


    葉嘉氣著了。臉一下沉下來。


    她掏出刀往砧板上一斬,那罵人的婦人臉一白。須臾往地上一坐就開始撒潑。當真是不要臉皮了,說什麽要不是葉五妹賣弄風騷勾搭她兒子,她才不會屈尊降貴來這破地方來提親。結果這家姐妹倆不要臉皮,一麵勾搭人一麵還嫌棄他們家窮。


    她嗓門又大,說的話又快。倒豆子似的編排人,引得看熱鬧的人指指點點。


    周憬琛跟柳沅剛到門口就看到這陣仗,麵麵相覷,推開人群走進去。


    裏頭那婦人說的跟真的似的,要不是葉嘉親眼看著葉五妹每日搞這搞那,忙得跟陀螺似的。還真以為她不知檢點跑出去勾搭人家的窮小子。可她刀掏出來嚇唬了人家,沒用。又不能真去砍人,讓孫老漢過來驅趕。孫老漢一個老頭兒剛要過去,那婦人張嘴就喊非禮。弄得孫老漢碰都不敢碰她。


    周憬琛聽了這一會兒也差不多弄明白怎麽迴事。他剛從人群中走出去,要到葉嘉身邊。身旁的柳沅就直接抽了腰間的佩刀,咻咻地往空中那麽一揮,場麵頓時就靜下來。


    兩人沉著臉走到鋪子中央,周憬琛走到葉嘉身邊。那冷冽的眼神一掃坐在地上的婦人,清冽的嗓音不高但足以叫整個鋪子的人都聽清楚:“嘉娘,這又是怎麽迴事?有人來你的鋪子生事?”


    他的眼神仿佛那刮骨刀,掃到人身上都帶著刃的。


    媒婆跟那婦人這才看到這兩人身穿戎服。為首的那個男人自然而然地將葉嘉攏到身邊來。倒真像是葉嘉的夫婿。東鄉鎮的百姓別的不認識,但認識駐地軍官的戎服。這兩個人穿的戎服一看就是那種體麵的,跟底層兵卒的不一樣。


    那婦人臉色變了幾變,也不敢坐地上了。利索地爬起來。


    葉嘉瞥了一眼那婦人的做派,言簡意賅地把事情給說了一遍。不顧店中央兩個人大汗如注的模樣:“相公,看來你不常來,旁人都要以為咱家沒男人了。”


    周憬琛不知怎地,總覺得今兒這‘相公’兩個字格外的甜。抬手撫了撫葉嘉的鬢角,自然地將她的碎發別到耳後。轉過身,抽出腰間的佩刀就緩緩地往兩個婦人跟前走。他才邁開一步,那兩個婦人就跟屁股後頭有猛虎在追,撒丫子跑遠了。


    這麽一鬧騰,先不說葉五妹的婚事如何。旁邊看熱鬧的看官們才終於知道,西施鋪子是真的有男人的。西施鋪子老板娘的相公,是駐地的軍官。


    這之後,不僅左鄰右舍的態度好了許多,連常來她鋪子門前陰陽怪氣罵她狐狸精的人都沒了。此是後話,就說葉嘉把人弄走後拍了拍葉五妹:“你的婚事,往後得你自己看好了人來找我,我再給你說。”


    葉五妹不知怎地,就這麽抱著葉嘉的胳膊紅了眼睛:“姐,我一輩子給你幹活。”


    葉嘉:“……”


    ……倒也不必。


    周憬琛他們過來,是要跟葉嘉去瓦市買騾子的。看客們散了,葉嘉拉著周憬琛就去了瓦市。


    第55章


    兩人一道去了瓦市,葉嘉拉著周憬琛直奔買牲口的地兒。


    那賣牲口的攤主不僅有騾子、驢,還有馬。不過轉瞬一想也正常,能雜交出騾子可不就得有馬和驢麽?那商販將牲口都關在一個簡易搭建的棚裏,繩子栓好,都放好了草料叫這些牲畜吃。葉嘉從棚子的頭看到腳,其實不大分辨的出這些牲口的好壞。


    周憬琛跟在她身後也在看,眼睛落到牲畜的身上看得很隨意。


    葉嘉不知道他到底在看什麽,不過聽了商販介紹才知道。就算是騾子也得分種類,一種是馬騾。公驢和母馬交配生下來的騾子叫馬騾,身形似馬高大,善奔跑,能負重,力氣大,性情溫順。一種是驢騾。公馬和母驢交配生下來的叫驢騾。身形似驢,雖然不似馬兒善奔跑,但耐力強,壽命長。


    “得看你想要哪種,一般來說,馬騾比驢騾的能力強,無論是負重還是奔跑。但論起壽命,馬騾的役期是十五年左右,驢騾能達到二十一二年。”商販瞥了眼穿著戎服的周憬琛,給介紹的很詳細。


    “若是犁地的話,一匹馬騾能犁五畝地,驢騾約莫隻能離三畝地。”


    葉嘉凝眉沉思了許久,問了句:“價格怎麽說?”


    “價格來說,自然是馬騾比驢騾高些。”商販說了一通話裏頭雖說沒摻假,卻是有偏向的。馬騾價格高,自然是希望葉嘉買馬騾。


    其實周家沒有多少地需要騾子來犁,葉嘉買個騾子不過是為了運貨方便。真要說的話,其實馬騾卻是比驢騾更合適。凝眉思索了片刻,葉嘉大致問了下價格。一隻驢騾約莫六兩,馬騾則得八兩。好一點品相的,要到十兩左右。


    葉嘉其實也不懂,商販說哪種品相好,她外行看熱鬧根本看不出來。於是拉了拉周憬琛的袖子。


    周憬琛彎了彎眼角,指著騾子的腰腹和蹄子指點葉嘉:“要選的話,得先看好蹄子。有道是蹲蹄騾子扒蹄馬,窄蹄騾子能很好的行走,耐力強。而後看脖子,長脖子的騾子力氣大,耐性極強。最後再看腰腹,腰長腿細的雖然好看,但中看不中用,不如四肢粗壯健碩的強。最後再看牙齒,跟選馬一樣。外觀上看不出來騾子年歲。掰開嘴看一下牙齒,牙齒健康的才好。”


    葉嘉是懂非懂的聽著,一旁的商販臉色有些難看。他先前拉過來的一匹看起來十分高大的馬騾,原地踢踏了兩下蹄子,又被他悻悻地拉迴馬棚裏去。


    似乎是沒想到這地方居然有人這麽懂馬,存的那些小心思都收迴去。


    最後葉嘉挑了一個約莫兩歲左右的馬騾,因著品相確實是好,葉嘉痛快地給了十兩銀子。周憬琛看她喜滋滋的樣子,沒忍住伸手揉了揉葉嘉的頭發。被她瞪了一眼才收迴去:“車廂要定製,可要我去的?”


    定製車廂不難,找個木匠把需要多大的車廂說清楚,過幾日就能拿到。


    “不用,”這個葉嘉自己就懂,牽著她新得的馬騾就衝周憬琛擺手,他仿佛一個被用完便丟掉的人,“你還有別的事要忙嗎?我這沒事了,你要是也沒有的話就趕緊迴駐地吧!”


    周憬琛被她趕人的態度給噎住了。


    頓了頓,頗有些哭笑不得:“那行,我還有些事要會客,你先迴鋪子去。”


    兩人剛準備在瓦市門口分道揚鑣,葉嘉撞見一個人牙子拖拽著一排人往瓦市裏頭走。那些人身上銬著鎖鏈,沉重的鎖鏈隨著他們的動作嘩啦啦的響。葉嘉連忙把腦袋偏到一邊去,但奈何最後一個小孩兒衝過來抓住了她的胳膊。說小孩兒也不算是,約莫十一二歲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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