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他伸出手去,準備將已經化為殘片的心魔收入的時候,才恍然覺得, 自己和攸寧的關係或許真的非比尋常。


    他對她的信任, 就像是已經刻進心底, 融入骨血,根本沒有任何質疑。


    即使遺忘, 卻依然留存著本能。


    就好像他們比旁人所說的更親密。


    於是,洛卿澤用海藍色的眼睛看向了攸寧, 張張嘴想要說些什麽。


    但因為重新並入心魔,不單單是要重新接受靈力, 也要容納記憶靈魂,以至於洛教主還沒開口就已經眼前發黑,仰麵倒了下去。


    一直關注著兩人的風鸞心底一驚, 立刻就要上去扶住。


    但攸寧比她的速度更快。


    神女身形微閃便出現在了洛卿澤身後, 動作極快, 卻又十分溫柔。


    根本沒有給洛教主接觸地麵的機會,早早的就將他的身子納入懷中。


    然後就伸出素手,指尖緩緩放在了他的頸側,又挪到了臉上。


    甚至輕撫了一下天靈蓋。


    風鸞見狀,還以為攸寧要斬草除根,徹底滅掉引誘莫刹的渣男,趕忙開口:“洛教主確實不知往事,還請神女見諒。”


    攸寧並沒有鬆開手,但卻有了笑。


    輕紗遮擋住了神情,可那雙鳳眸微微彎起,語氣也比剛剛要輕緩得多:“我不是個不講道理的人,既然一切事端皆有心魔引起,那麽便了解在心魔身上,我與洛郎之間不過誤會一場。”


    風鸞鬆了口氣:“那他的記憶會恢複嗎?”


    攸寧語氣輕柔:“說不準,但無論如何他都是我的夫郎,我們以後會一生一世在一起。”


    本該是很溫馨的場景,但風鸞卻麵露遲疑。


    陸離和裴玞也麵麵相覷,不約而同地想起了洛卿澤到這裏來的初心。


    不是為了尋妻,而是為了退婚。


    還從琉光樓賒賬買了法器,就是為著逃跑。


    若是真的記不起神女,難保洛教主會不會再逃一次。


    攸寧自然看出了他們的猶豫,但卻不以為意,聲音裏帶著篤定:“他會愛我,而且會一見鍾情。”


    對此,風鸞不知如何迴應,隻能祝福她心想事成。


    但很快紅衣女修就發現,攸寧一直沒有放開洛卿澤,甚至她的手就落在男人的脖子上,臉麵上,還摁了摁胸口。


    似乎稍微一用力就能奪走對方性命。


    風鸞身形微頓,心有疑慮。


    不等她問,攸寧就主動道:“分離心魔是個極痛苦之事,想要重新收用更是艱難,我怕他出事,如此便是助他。”


    風鸞驚訝:“原來助人消化魂片需要握住脖頸。”


    攸寧笑道:“其實隻用稍有接觸,足以傳遞靈力便是。”


    “那神女為何如此?”


    “許久不見夫郎,我想要多瞧瞧他,摸一摸應該也不妨事。”


    說著,她看了眾人一眼。


    雖然沒說完,可她的意思卻很明確——


    若不是礙於有外人在,怎麽可能隻摸兩下臉蛋便作罷了?


    陸離默默看天,盧安悄悄看地。


    裴玞則是舉起小肉手直接捂住了月白的眼睛,認真道:“人家夫妻的情趣,小孩子不要看。”


    月白沉默片刻,也反過去捂住了裴玞的眼。


    而攸寧已經打橫抱起了自家夫郎,想要離開,但又頓了頓腳步,轉頭看向了風鸞問道:“既然你們不是為了懸賞靈石才來神島的,那麽總該有自己的目的。”


    風鸞見她提起,便不拖延,直接道:“我來尋神女是為了尋找我父親所托之物。”


    “你父親是誰?”


    “家父風皓塵。”


    攸寧眨眨眼睛,麵露驚訝:“你是雲清宗的少宗主,也就是說,他是宗主?”


    風鸞微愣:“怎麽,神女不知?”


    攸寧緊了緊懷中抱著的愛郎,輕聲道:“北海神島原就不屬於修真界,我對修真界中的事情也不甚在意,至於雲清宗的宗主是誰更是與我無關。”


    “那神女為何願意幫助家父?”


    “順應天意吧了,加上他是鳳王介紹而來,我欠鳳王的人情,也就應了。”


    這倒是完全出乎風鸞的預料。


    在她看來,自家父親和北海神女有舊還算可以理解,畢竟風宗主曾遍訪名山大川,或有奇遇。


    可說風宗主認識鳳王,風鸞著實沒有想到。


    而作為擁有數據庫的係統很快便反應過來,並且檢索成功,低聲提醒:【宿主,之前在寒潭底的石室之內,尋到過一幅畫。】


    風鸞眼睛微閃,很快便記了起來。


    係統已經接著道:【那時候在石室裏找到了老宗主留給你的三樣東西,書信,缺了靈心玉的羅盤,然後便是畫軸,當時畢方見了,就說上麵是丹穴山。】


    而丹穴山正是鳳凰出沒之地。


    顯然自家父親不僅認識鳳王,還曾經到過鳳王的領地。


    於是她轉過頭,看向了原型為青鸞鳥的盧安。


    對方卻輕輕搖頭:“吾王與誰相熟並不會讓我們知道。”


    風鸞也並未質疑,畢竟畢方也是鳳王禦下,如果它知道鳳王和風宗主的關係,必不可能一頭紮進雲清宗。


    還拉著雲清宗的靈寵強行雙修……


    正想著,便聽神女道:“既然你來了,那東西也該早早物歸原主才是。”


    說著便率先踏著祥雲離開。


    看上去很是急切,甚至顧不上先洛卿澤安置好,就這麽直接抱著走了。


    風鸞原就是為了此事前來,自然不會推拒,很快便帶著自家弟子跟了上去。


    全程圍觀的雲十八娘有些猶豫,沒有立刻動身。


    偏巧此時盧安看了過來,溫聲問道:“你也是雲清宗的弟子嗎?”


    雲十八娘遲疑道:“是……也不是。”


    駁獸也看她,突然皺眉。


    它是神女坐騎,所思所想自然也都要看神女的意思。


    之前厭惡洛卿澤,那是替主人打抱不平,現在誤會已除,那它自然會改變看法。


    同時也會嚴防危機出現。


    駁獸立刻道:“我怎麽記得之前在一葉舟上的時候,你挨著洛教主挨得很緊?你和他是什麽關係?”


    ……單相思的關係。


    這話她可不敢說,作為完全沒有戰力的雲霞妖,眼前這些靈獸她一個都打不過。


    思來想去,還是風鸞身邊最安全。


    於是雲十八娘迅速化為一縷煙霧,追隨風鸞而去。


    待她趕上時,他們已經落到了一處島嶼上。


    不同於其他島嶼的花團錦簇,這處顯得格外荒涼。


    雖也有樹木,但大多是枯枝,偶有葉片也都是搖搖欲墜。


    地上的草更是幹黃一片,完全不見花朵的影子,也沒有靈獸。


    放眼望去,一片死寂。


    裴玞坐在月白肩上,左右瞧了瞧,輕聲道:“這裏為什麽和別處不一樣呀?”


    原本在凝視洛卿澤的攸寧聞言抬頭,語氣平淡:“自然是因為風道友放在我這裏的東西。”


    眾人皆驚。


    攸寧已經接著道:“靈脈本元並不需要太多靈力維持,但它的守護兇獸卻與此處屬性相克,難免會有些影響。”


    風鸞恍然:“所以神女剛剛才如此急切,想要我早些將東西拿走?”


    攸寧沒有迴答,但那個眼神分明帶著肯定。


    而風鸞心中感念神女相助,又知道自家靈脈本元傷了人家的花草,便行了一禮,隨後道:“不知兇獸和本元現在何處?我現在就可以……”


    話音未落,突然狂風大作。


    原本平靜的島上突然傳來野獸嘶鳴,隨之而來的就是獵獵妖風。


    風鸞立刻展開結界抵擋,攸寧則是護住了懷中愛郎。


    可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是,原本該為了消化心魔殘片陷入沉睡的洛卿澤竟是緩緩睜開眼睛。


    雙目中有紅光一閃而過,他下意識抬頭,就看到了攸寧蒙著輕紗的臉。


    他愣了一瞬,這才發現自己在被人打橫抱著。


    這讓洛卿澤麵色微變,急忙掙紮:“還請放我下來,男女授受不親。”


    攸寧瞥了他一眼,輕笑道:“詩書沒讀什麽,毛病倒是不少。”


    洛卿澤眨眨眼,有些茫然:“你很在意?”


    他的原意是問問這人是不是在意他胸無點墨,可攸寧卻故意曲解:“不,恰恰相反,我很喜歡你這樣警覺的態度,”隨後,她的眼睛看向了雲十八娘,淡淡道,“免得以後有人碰你。”


    雲霞妖:……嚶!


    而洛卿澤聽出了話語中的獨占欲,他心裏一沉,抿了下唇角,到底還是選擇坦誠相告:“我與你相識不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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