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北對雷竹挑了挑眉,陣法耶!這女人專修過這東西,當初主子讓他們各學一樣專長,這女人非要選高端大氣上檔次的陣法機括之術,結果,學得亂七八糟。


    她越是失敗越較勁,一門心思撲在上麵,其他全荒廢了,結果他們都能獨擋一麵,她還沒出師。


    最後,綜合評定的時候倒數第一,武功也是平平,主子看著她的成績直搖頭,說出去容易丟了小命,宮裏雖然兇險,好歹很少拚身手,幹脆派出伺候葉貴妃,後悔地她咬牙切齒。


    雷竹瞪了一眼雷北,明白他這是在擠兌自己,她伸手摸摸鼻子,當初倔啊,兄弟姐妹勸過她放棄的啊,她非要一條道走到黑,結果在宮裏混了小十年。


    天漸漸暗了下來,暮色四合,霧靄漸起,遠處的山頭看不清了,隻剩下輪廓。


    白巫醫坐在樹梢冷眼旁觀,嘴角緊抿。


    黑木站在她身後靜候,他是知道夫人和冥澤都擅此道。此刻,見夫人一臉凝重,脊背挺直望著前方,見冥澤麵無表情,站在那裏猶如標槍似得一動不動,這是束手無策嘛?


    遠處不斷有煙花升騰在空中,今天是個大團圓的日子。


    雷北緩緩上前道:“主子……”


    冥澤轉過身,對他輕輕一笑,雷北愣了愣,看著他眼底有絢麗的煙花綻放,那是不遠處天際的倒影,耳邊聽冥澤道:“今天是除夕,你帶兄弟們去山下的城鎮玩玩,他們中有些人都沒見識過外麵是怎麽過年的。”


    十人中,原本的臭人占了四個,他們確實沒見過外麵怎麽過除夕的,可是就算沒見過世麵,也不至於趕在這一刻吧。


    雷北楞了楞,主子中邪了吧,他知道他在說什麽嗎?


    “主子,正事要緊,我們明年……”有人上前一步道。


    啪的一聲雷竹一巴掌搭在那人的肩膀上,拍得那人身子斜了斜,她對著冥澤笑道:“好,我帶他們去。”


    冥澤對雷竹淺淺一笑,清麗而高遠,看著她眼中的了然微微點頭。


    雷北聞言微微皺了一下眉。


    雷竹一手扯著出來說話的男人,一手扯著雷北,還不忘對樹上的黑木揮了揮手道:“黑木兄弟,一起吧。”


    黑木看了他們一眼,夫人不動,他自然是不動的。


    白巫醫看著遠處的絢麗煙花,目不轉睛。


    雷蘭看了一眼冥澤。


    冥澤幾不可見的搖了一下頭,他曾闖過白巫醫的三殿二關,有她同行更有把握,至於黑木,那是打發不走的,牛皮糖,粘得緊。


    冥澤看著一行人漸漸走遠,才收迴目光,看著身前一丈遠的一株小樹沉思。


    雷北傻不愣登被雷竹扯了一頓路,才想起來甩開雷竹的手,怒起:“你做什麽啊,沒看主子不對經嘛,讓他一個人在這裏……”


    雷竹幹脆地很,直接放開他,沒解釋,低著頭自己往前走。


    雷北一愣,立刻在她身後咋唿道:“喂喂,你什麽意思啊?!”


    雷竹嘴角一扯道:“過年去啊!”


    “靠,你瘋了吧!”


    眾人也是丈二摸不著腦袋,這算怎麽迴事,你奶奶的,打啞謎?!


    雷竹走的飛快,陣法她也是懂一星半點的,這陣法不同其他。明玉可能在裏麵,主子如何能不闖?他是不想誤傷他們,而他們跟著,搞不好反而害了主子。


    所以,她才走的幹脆利落。


    “主子,有危險是不是?”雷北怒喝道。


    雷竹腳步一頓,沒有轉身,沉聲道:“我們進去,隻會變成死人……”


    雷北轉身就走,雷竹喝道:“若我們一定要跟,隻會妨礙主子,讓他更危險。”


    雷北豁然轉身,盯著她道:“你敢說,你沒有私心?”


    雷竹望著他,身子搖晃了一下,突然舉手道:“皇天後土,我若有半點私心,對主子不利,我的父母會魂無歸處,我子女世世代代男盜女娼……”


    雷北刷的一下,躍過去捂住她的嘴巴,被雷竹一巴掌拍開,直接栽在傍邊的矮樹叢,立刻彈了起來,喊著叫著追了上去。


    白巫醫見他們走遠,從樹下跳下來道:“走吧。”


    她出身大邑白家,機關之術也是必學的,自然明白冥澤打發掉他們的用意。


    黑木“嚓”的拔劍,搶著走在白巫醫之前,白巫醫伸手一扯把他拽向身後道:“這些東西你不懂,殿後。”


    黑木尷尬的看著白巫醫的後腦勺,心中微微一熱,夫人還是很關心他的。


    冥澤跟上,這次他們沒有走走過的路,而是轉向了路的左側,白巫醫在一株小樹前停了一下。


    冥澤已經搶先一腳踏入,似乎走得很是用力,沒走一路都是一個腳印子。


    白巫醫看了他一眼,微微歎息,一腳踩在他剛走過的腳印上,這男人愛屋及烏倒是做得挺好的,但願明玉那死丫頭沒有琵琶別抱,要抱也等他咽氣以後,反正他也命不久矣,她已經沒法辦法壓製他的斷情了。


    三人在陣法中繞了大半夜,也沒找到出口。


    冥澤的額頭漸漸有冷汗溢出,漸漸終於不支跪在地上。


    白巫醫立刻上前塞了一顆藥丸給他,眉頭微皺道:“又發作了。”


    “我沒事!”冥澤咬牙道。


    白巫醫冷哼了一聲道:“悠著點吧,年輕人。”她四處看了看道:“退迴去,這裏不安全。”


    黑木立刻把他抱了起來,踩著原來的腳印走了幾步,就發現沒有痕跡了。


    白巫醫皺眉道:“不想,這鬼地方還遇到對手了。”她在前麵帶路,走了大概一刻鍾,找了一處岩石,把冥澤先放了上去。


    這一刻鍾,白巫醫的衣袖被刮破,胳膊上也留了一條血印子,倒是沒有大礙。


    此刻,已近子時。


    除夕夜,有守歲的習慣,明玉坐在被窩裏,撫摸著肚子正在跟胎兒嘀嘀咕咕講他父親的事情。


    從她不得不離開師門,第一次見到號稱東冥絕色的冥澤講起,漸漸的,她的眼角有晶瑩的液體滾落。突然,她伸手捂住了嘴巴,肩膀不斷聳動,她好想好想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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