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玉皺眉看著東方嵐,東方家的人很是奇怪,東方詹永遠的紫色,東方嵐永遠的胭脂紅。不過,這顏色真的十分襯她白瓷一般的膚色,顯得更晶瑩剔透幾分,倒是十分的大美人一人。


    東方嵐很是熱心的拉著明玉坐下,很是友好的替她倒了杯茶,遞了過去。


    明玉不接,隻是靜靜看著她,她有的是耐心,敵不動我不動,這東方嵐不知道要搞什麽?她等著便是。


    東方嵐目不轉睛的看著明玉,她似乎比前兩次見她更美了幾分,這張臉本來就天下間少有,新月眉,皓齒明眸,顧盼生輝,耳垂上的一對耳墜更是襯得她膚色如雪,清麗無雙,她暗自咬了咬牙道:“明姐姐,真美!我要是有明姐姐這般容貌就好了,想必澤哥哥就不會移情別戀了。”說著說著,嗓音裏已有幾分委屈。


    她暗罵天下男人都是一路貨色,貪戀女子容貌而不注重其他,她家裏,連冥都花魁都弄了進來。


    明玉微微歎息,微微沉思,冥澤與她幾次接觸她親眼目睹,似乎並無給過她任何想法,她為何一口咬定,她跟冥澤就是一對?而她這個在她眼中半路搶她男人的女人,當真該千刀萬剮了才是。


    東方嵐放下杯子,在她對麵做坐下道:“以前,我跟澤哥哥很是要好的。那時候,他還是沒人理會的可憐王子,太後在宮中也沒什麽地位,母子很是可憐,我第一次見到他,便很喜歡他。他總是不理我,倒是太後十分喜歡我,我時常留在她寢宮徹夜陪伴他,他還說過,我讓他母妃開心了不少,很是感謝的。”


    “太後說過,等我長大了便嫁給澤哥哥,這樣我們就可用永遠在一起了,澤哥哥他也是沒有反對的。”東方嵐說著說著眼圈都紅了起來,“可是,後來,他去了相府守孝,一切都變了,他一天比一天強大,我要見到他很難很難,好在太後總是在的,總會有他的消息。”


    東方嵐眼淚掉了下來道:“直到有一天雷竹迴來了,她跟太後說,澤哥哥可能有喜歡的人了,很是喜歡的那種。”她伸手狠狠摸了一把臉,“那時候,我心都碎了,我守了他,等了他那麽多年,竟然等來他喜歡上他了別人,你能想象那時候我的心情嗎?感覺天都黑了。”


    明玉低頭,長長睫毛遮去眼中的不耐煩,她沒心情聽她倒苦水,這些跟她毫無關係,好不好?隻是聽著聽著,心裏會有一種不舒服的感覺浮上心頭,冥澤,冥澤,我對你並無毫不在意,可這種在意沒有到為了你情願困在皇宮,陷入爾虞我詐的境地。


    更何況,倘若將來,你的後宮枝繁葉茂,我又該如何自處?


    東方嵐雙手捂住雙眼,嚶嚶地哭道:“我什麽都不跟你爭,我不要皇後的位置,我隻想留在他身邊,你勸勸他,讓我進宮好不好?”


    明玉歎息道:““找一人,守一城,共白頭不好嗎?為何非他不可!與其守著一個不愛你的人,不如找一個愛你的人,這樣你會過得快樂些。”


    東方嵐放下手,她不要臉麵,這麽哀求她,她竟然無動於衷,這是要逼她嗎?她真的不想變成那麽可怕的人,她淒慘一笑道:“可是,我愛他。你當真就這麽容不下我,他是皇上,遲早會有三宮後院,多我一個不多,。”


    明玉淺淺笑了一下,無言以對。在東方嵐情緒越來越躁動,雙手越握越緊,心裏不斷掙紮要不要對她下手的時候,靜默良久的明玉自己一頭撞了上去。


    “你說他是皇上,我是平民,我做不了冥澤的主。”明玉緩緩開口道,“我若要一人,便是全部,他若朝三暮四,我定然是要休了她的。”


    東方嵐心中的天平立刻傾向一端,她如此焚心為難,如此想跟她和平相處,她非要如此逼她。若要一人,便是全部,全部,連個角落也不留給她嗎?


    東方嵐平複了一下心緒,給自己倒了一杯水,舉起來就喝,卻被嗆的連聲咳嗽,捂著胸口漲得臉色通紅。


    明玉站起身子道:“告辭!”


    東方嵐不肯讓她走,明玉很是煩躁甩開她的手,已然有幾分怒氣,鼻尖突聞一絲暗香襲來,房間裏的香氣多了一抹氣味,那氣味?


    明玉微一皺眉,甩手就給東方嵐一個巴掌道:“東方詹光明磊落,不想她的妹妹。”她微微搖了搖頭,甩袖子走人,對鑫掌櫃道,“後麵的那個付賬。”


    東方嵐捂著臉跑的比她更快,鑫掌櫃看著明玉,明玉暗惱道:“掛東方詹的單。”


    鑫掌櫃連忙點頭,本來就是東方世子定的包間,這人看起來也不好惹,把東方嵐這個冥都第一橫女都給逼的跑路,他還是少惹為妙。


    明玉不知為何頻頻想起東方嵐說的話,白芳催個不停,她已經把父親和娘親的全部挖了出來,隨身攜帶來了冥都,此刻,父母的骨骸正安置在她的梳妝台上。莫負他最終還是會迴去的,他怎麽不舍,這麽多年心心念念的報仇計劃,怎會放棄?她心煩氣躁在主街上來迴晃蕩,最後還是去了德慶樓。


    柳耘坐在窗前,一臉憔悴,神情有幾分悲戚,眼角含淚,見明玉進來,立刻抬手拭去眼角淚水。


    方才,明玉已聽下人說:柳耘今日自己關在屋內,還未用膳。


    她不由暗罵自己多事,臉上已然有幾分歉意,低聲道:“是我多事,惹你傷心了。”


    “我沒有怪你,我內心裏還是很感謝你的,至少我不會在抱著希冀一直等下去。”柳耘含淚帶笑道,“這世上,果然還是有堅貞不渝的愛情,我很羨慕青陽。”


    明玉微微低頭,岔開這個話題道:“耘姨,世事多變,我恐將遠行。”


    柳耘微微點頭道:“我已知南蠻有人到來,南蠻素來與大陸隔絕,怪力亂神者眾,危機四伏。冥澤對你一腔深情,多有維護,你當真要為莫負走這一趟嗎?可曾為他想過。”


    德慶樓向來消息靈通,明玉並不詫異,她微微笑了一下道:“葉落歸根,白芳一行已經鬧騰很久,再不走我怕他們會殺了我。大邑位於南蠻最邊緣處,我們會同莫負一路同行,彼此照應一下。”


    柳耘微微垂首道:“如此也好。”


    明玉也很感傷:“南蠻此行,吉兇難料,我不能讓李文書冒險,此去不知歸期。唯有把李家這點血脈托付於祖父祖母,我祖父祖母年事已高,我對李夫人之誓,恐怕不能兌現了。”


    柳耘把右手伸向她道:“玉兒,你的秉性與青相相似,我知勸不動你,我與你娘情同姐妹,她的父母子女我都會盡力維護,你且安心去吧。”


    明玉上前握住她的手,眼角濕潤,十年雲城等候,早已經禪明生死之交,慎重相托。


    明玉走後,柳耘長長歎息道:“出來吧。”


    青帥從窗外翻了進來,兩人都有幾分尬尷,他抖動著嘴唇道:“她終究還是要離我們而去。梅雪,白芳那個女兒,心懷叵測,對明玉很是不滿,並不想讓明玉迴大邑,此去怕多有事端。”


    “你上次提過之後,我一直派人盯著梅雪,她與東方嵐接觸過好幾次,相府之內,我無能為力,你留意著她一點,她也許會有些動作。”柳耘提點他道。


    青帥點了點頭道:“我知道了。”他一頓,看著她道,“對不起,我……”


    “不必!我愛你那是我自己的事兒,你從來沒有對不起我。”柳耘抬頭道。


    青帥點了一下頭,低聲道:“你好好休息,我去盯著梅雪。”


    梅雪果然是心懷叵測的,她很討厭明玉,由內而發,雖然她極力隱忍,可青相等人浸淫官場多少年,還能看不出來。


    梅雪看著心情極佳的娘親,眉眼中難掩痛楚。娘親剛從無憂居迴來,說少主已經答應克日啟程。少主的一舉一動都能牽扯娘親的喜怒哀樂,這幾日,她已經在感歎白家男子中何人堪與少主一配。


    烏掌櫃和黑木也極是熱衷,三人很是擔憂明玉會跟冥澤在一起,冥澤已經連番登門,就等明玉鬆口,青相讚許,等著冊封皇後呢。白芳極力反對,說明家與白家有記錄起便世世代代聯姻,明軒就是因為娶了族外之人才遭到天譴。


    明玉聽了,一笑了之。這種情況下,白芳三人當真是早一日登程便是早一日解脫,畢竟他們生死一線一起闖過來,畢竟明玉對冥澤也不是完全沒有感覺。


    梅雪很生氣,她覺得明玉搶走娘親的疼愛,這是她唯一擁有的,她不能失去。如東方嵐不能失去冥澤一般,東方嵐私下找過她好幾次,她們有共同的敵人。


    東方嵐說這世上,女子最大的屈辱便是失貞,若是莫負跟明玉不清不白的話,東方嵐就有了機會。而娘親心裏也會有疙瘩,自然不會那麽喜歡明玉,最好她連大邑都不要迴去。她自小在山洞成長,對大邑著實沒什麽感情,不迴去最好,她還是蠻喜歡這花花世界的。


    梅雪按捺了幾天,還是去找了東方嵐,若非柳耘提醒,青塵也不會尾隨而至。可惜,他不敢太過靠近,以至於並不知道他們談話內容,向來沒有什麽好事。當夜,梅雪動了手腳,以她的武功在相府來去自如,不是難事,她很有自信。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隱鳳在朝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艾窩窩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艾窩窩並收藏隱鳳在朝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