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詹哭笑不得,扯扯冥澤的衣袖道:“澤王爺,明姑娘淡漠和緩的表麵下,有一顆赤子之心,對安仁不會不管不顧的。”


    冥澤含義不明的微微點了點頭,一揮手,與東方詹先行。


    侍衛們你看我,我看你,麵麵相覷,這一身淤泥,好歹讓他們收拾一下吧。雷一臉色漲的發紫,吼道:“看什麽,還不走。”


    侍衛們一肚子怒氣,無可奈何跟了上去。


    明玉似乎故意跟他們作對,出了樹林,又開始爬山,其他人還好些,那些剛從地裏拔出來,則是悲催無比全身掛著一層淤泥,重得要死。


    小三被刀疤拍了一掌,刀疤心裏內疚,堅持背著他。


    山勢陡峭,雜草叢生,亂石嶙峋,刺破腳底,荊棘刮破了褲腳,太陽升到了半空,地麵上卻仍然濕氣重重,鞋子褲腿都濕成一片。


    明玉抬頭看著遠山滌黑,密林如墨,停了下來,轉身淡淡掃了一圈,嘴角笑意璀璨,道:“很好,沒有一個掉隊的!”


    莫負一屁股坐在草地上,若不是明玉一直拉著他,他是掉隊的那一個。東方詹直接坐在莫負身側,氣喘如牛,逮著空隙趕緊歇息一會。他一向養尊處優,比不得冥澤他們。雖然他自小學武,也算個二流高手,但這般全力疾奔,還是第一次,真他媽的累。


    刀疤放下小三,自己身子一歪在栽在地上,小三又嘔出了一口血,嚇得刀疤又彈了起來,去拍他的背。雷一眼中怒火騰騰走了過去。


    明玉掃了一眼雷一,揚了揚眉,懶得理會。


    東方詹喘著粗氣,揮了揮手道:“趕緊休息,明姑娘人來瘋的緊,搞不好等會讓我們下水憋氣。”


    明玉聞言,輕笑道:“原來,我們這麽有默契了。不錯,等會我們下水,憋氣比賽。”


    東方詹“啊”了一聲道:“這不是真的吧。”


    明玉道:“我說過什麽話,讓你懷疑嗎?”


    “明姑娘,”雷一怒不可遏,上前一步,惡聲惡地道,“安仁危在旦夕,你至少給我們一個解釋,一個理由,讓我們明白自己在做什麽?”


    莫負跳了起來,擋在明玉身前,罵道:“老粗,跟我姐姐說話客氣點,什麽玩樣兒,大吼大叫的。”


    雷一怒目一瞪,鐵血男子,浸淫沙場多年,不怒而威,殺氣凜凜。


    莫負嚇得退後一步,撞在明玉身上,一愣,惡狠狠地瞪了迴去,擼起胳膊準備幹架:“以為老子怕你了,大不了一條命。”


    明玉伸手拍拍他的肩膀道:“邊去,我們是文明人,講道理的。”


    雷一怒氣更甚,卻沒有失去理智,他看向靠在樹幹上的冥澤。


    冥澤幾不可見的點了一下頭,雷一怒喝道:“我們不怕苦,也不怕死,但至少我們要死的有價值,我們要明白在做什麽?”


    “我有說過不告訴你們嗎?安仁現狀如此,你們的主子都折道而歸,難道還不能說明問題嘛。”明玉身子一輕,上了樹梢,伸手遙遙一指東方,輕笑道:“這世上,要做成一件事,不隻有一種方法,要去一個地方,也不隻有一條路。我知道延平城郊九萬山脈有一小道直通寧廣,隻需三天。”


    冥澤站直身子,眼神瞟向明玉的方向,眼睛緩緩眯起,露出一絲難掩的精芒。


    “太好了!”東方詹一愣,喜形於色,就差手舞足蹈了。


    雷一臉上怒氣未收,眼底一亮。


    “我其實心裏也沒底。”明玉身子往樹幹上一靠,淺笑看向冥澤道,“也許那小道早已隱沒,澤王爺,你敢不敢賭?”


    冥澤眉頭深鎖,卻久久不語。


    人人看著冥澤,雷一的額頭隱隱有晶瑩的汗珠冒出,東方詹一臉無措。大約過了一刻鍾,冥澤終於點了點頭道:“賭!”


    一行人朝著九萬山脈走去,翻山越嶺。不過三天,眾人從一處暗無天日的溶洞裏鑽了出來。正夕陽西下,天邊流金溢彩,金色的光籠罩在山頂。


    東方詹驚唿一聲,道:“一線峽,竟然是一線峽,我的天哪,這是西夏軍的物資重地。”


    雷一打量著明玉,腳下升起一股涼意。昨日,他們進入溶洞,潛入暗河,處處危機四伏,主子有傷在身,不得潛水,這女子心狠手辣,一掌劈昏,說是讓他少唿吸幾口,活得幾率大點,他們要護著主子,又要防備隨時出現的水下生物,防不勝防,五亡七傷。


    這些侍衛,都是他一手挑選,主子親自教導,對他而言,就跟自己的骨肉兄弟一般。他提出反駁,這女子不過淺笑,一副他可以隨時走人的樣子。


    莫負從雷一身邊走過,硬生生把雷一擠到一邊。雷一瞪著這個小鬼,敢怒不敢言,這一路,他們從罵架到動手,已經輪了好幾遍。


    明玉權當提高莫負戰鬥力,見他不敵,便指點幾句,原本在他手下走不過三招的小破孩,現在能挺過十招,他這是給人當活靶子練習。


    一線峽長達十三裏,四周被群山圍繞,通道十分狹窄,站在兩邊的懸崖上,往下隨便扔快石頭,都能把人砸死,並且隻有一個進口,卻無出口,西夏的物資正屯居在一線峽的最裏麵。


    東方詹興奮過後,陷入沉思。


    明玉和莫負各占據一個樹枝,兩人橫臥,休息了。


    雷一吩咐各人散開戒備,在敵人的地盤上,他沒明玉心寬,小心得把冥澤安置在大岩石,伸手在他鼻子上一探,才放下心來。隻是這一線峽如何破?


    他與東方詹絞盡腦汁,如何一路不被人發現混進去,一把火燒西夏狗賊的糧草?


    直到月上樹梢,明玉和莫負各自坐在樹枝上,拿著野果哢擦哢擦的啃著。雷一和東方詹還在百般謀劃,討論的唾沫橫飛。


    地上,芭蕉葉上的野果,無人問津。


    莫負啃完手中的野果,從樹上跳了下來,拿起野果,從衣袖裏掏出一塊白色的帕子仔細擦了擦,往上一丟,明玉伸手一接,繼續啃。


    莫負拿起一個野果便往嘴裏塞,明玉皺眉道:“講衛生。”


    哢擦一聲,野果被莫負咬出一大半,他抬頭,含糊地道:“不幹不淨吃了沒病!”


    “喂喂喂,這是我的吧。”東方詹摟過地上的野果,恨恨地道,“這種情況下,你還隻想著吃,你倒是下來跟我們合計合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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