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日後,白荷被暴怒的隆慶帝處以絞刑,為此,上官霖並未有過多的表示,畢竟隻是一枚棋子,沒了正好。倒是白士中,終歸是不忍心,收斂了白荷的屍體。


    自從白茹死後,錦瑟終日鬱鬱,一日傍晚,終於在白士中的陪同下,火化了白茹的屍身。


    那個幫上官霖為虎作倀的燕人始終是二人心頭的一根刺,總有一日是要拔除的!


    忽忽數十日,如羽忽然提醒,過幾日就是寧舒郡主和燕國四皇子敖澈大婚的日子,該當準備禮物赴宴才是。


    對於這個寧舒郡主,錦瑟是十分憤恨的,但是敖澈…自己總歸欠他一個巨大的人情,為此她還是命人精心準備了一份禮物,準備後日送到燕國公館。


    出閣的大日子定在初五,為了顯示朝廷對手掌兵權的淮陰侯的寵信,莊康太妃特意恩準寧舒郡主在宮中出嫁,燕國四皇子則帶著人馬從燕國公館出發,進宮迎娶。


    史如芸雖然因為寧舒郡主陷害錦瑟的事情感到不愉快,但總是一起長大的玩伴,還是與昌樂公主一同替她添妝。


    典禮以公主的儀製在含元殿舉行完畢,敖澈與寧舒郡主登上七香車,一路奏樂來到燕國公館。


    彼時的燕國公館早已被打扮一新。


    四處張燈結彩,貼著大紅喜字。廳堂裏外早已設下喜宴,賓客雲集,作為婆家的燕國二皇子敖澤和太華公主都在替四皇子招唿往來的賓客。


    “瞧,寧舒郡主今日打扮的多美。”有些個命婦小姐嘰嘰喳喳地議論開來。


    “噗嗤。”有人掩嘴笑道:“再美也不過是殘花敗柳,跟過李崇峻的人,又跟燕國四皇子,也就是這四皇子沒什麽身份地位,否則焉能看上這樣的貨色?”


    “小點聲,今天是人家大喜的日子,積點口德吧!”


    太華公主站在這桌命婦的身後,聽得一清二楚,不知為何,她心口一酸,眼底泛起一片水霧。


    “公主?”身後傳來關切的問候。


    太華立刻止住眼淚,迴頭一望,眼前的人長身玉立,一手在前,一手負在身後,清臒的臉上掛著關切的神情。


    “太華參見太子殿下。”太華公主不意說話的居然是大楚的太子,連忙彎腰施禮。


    太子將她扶起,“公主是否身體不適?”


    “沒有!”太華公主勉強一笑,“殿下,太華還要去招唿那邊的賓客,就不陪了。”


    “自便。”太子微笑著作出手勢。


    太華公主疾步出門,正巧碰上門外施施而來的敖澈和寧舒郡主。


    本就豐神俊朗的四皇子敖澈,穿著大紅袍子,劍眉斜飛,於往日的溫文爾雅中帶著充足的精氣神,他手裏拿著一段紅綢,紅綢的另一端,自然握在嬌羞可人的寧舒郡主手中。


    “恭喜四皇子、恭喜郡主。”史敏之等大臣紛紛道賀。


    太華公主一愣,沒想到想躲著他們,反而撞了個正著,沒辦法,隻得勉強控製情緒道了一句:“四哥、四嫂,百年好合。”


    說完,急匆匆地去了。


    敖澈看著她踉蹌的背影,在原地躊躇了片刻,卻被太子、二皇子等人拉過去玩笑。


    “你看他們像兄妹嗎?”白士中側頭問身邊峨眉淡掃的女子。


    錦瑟蹙眉搖了搖頭,“倒像是一對鬧了別扭的情侶。”


    白士中頷首,“怪就怪在這,他們可是親兄妹。”


    錦瑟猜不透其中的問題,擺了擺手,“稍安勿躁,我…總覺得今日有大事要發生!”


    禮堂裏,一對新人正在接受嘉賓的祝福,好不熱鬧。


    燕園中,太華公主獨自一人穿花拂柳而過,腳步匆匆地她帶動了身邊的片片落花,桃瓣堪堪落在身上,點燃了她的淒楚。


    太華公主行至湖邊,望著一池碧水,想著那日他舉傘與自己同遊的時光,再也忍耐不住,忽地撲到湖邊寬大的青石上,嗚嗚地哭了起來。


    此時已然是盛夏,湖中翠蓋連天,紅粉環繞,一派勝景。


    太華公主的哭泣聲便顯得與這盈盈鳥鳴格格不入。


    “沒用的廢物!”


    不知何時,身後傳來惡毒的咒罵。


    淚眼婆娑中,太華公主迴身望著說話的人,隻見那人白皙的瓜子臉上,罩了一層寒霜,一雙好看的眉毛擰在一處,輕輕翹起的嘴角上滿是不屑。


    “他是我的四哥,縱然…我又能如何!”太華公主剛說了幾句,一股酸氣直衝而上,眼淚簌簌而落,嗚咽著再也說不出話。


    “沒用!”那人上前一手拉住太華公主的皓腕,一手毫不客氣地給了她一巴掌。


    “現在說什麽我又能如何?既然如此,前幾日為什麽還和他上床?那時候他就不是你的兄長了?這會子唧唧歪歪哭給誰看!”


    這番話像利劍一樣,直插太華公主的心髒,讓她全身止不住地顫抖起來,她…她怎麽知道的!知道自己和敖澈的事?


    那晚,自己心情不好便拉著四哥敖澈喝酒,恰巧四哥也因與寧舒郡主的婚事煩憂,便與她沒有忌諱地喝了起來,誰知醉酒後,二人…居然做出了逆亂之事,翌日清晨,自己清醒後,就發現衣衫不整地躺在床榻上,床榻下是臉色鐵青的四哥。他沒有說話,可清澈的眸子中都是痛苦,他跪在了床榻下,說對不起自己,又拿出寶劍,若非自己阻止及時,他險些命喪當場。


    就在他拿著劍劃向自己的脖頸時,她心中竟有種悲痛欲絕的感覺,如果,他不是自己的哥哥該有多好!淚水決堤而出,自己還是製止了他的行為,並原諒了他。


    這不怪他,酒後尚有模糊意識的自己,依稀記得,是自己先去親吻的他…他甚至推開過,可是…事到如今,還有何話說,隻能嚴守秘密!


    但是,自從那一次過後,二人雖然每次見麵都有些微的尷尬,但是畢竟情分又有不同,雖然太華知道敖澈是一定要娶寧舒郡主的,但是心裏還是十分悲傷。


    “無能!虧你還是燕國的公主,真給燕國人丟臉,要是我,立刻上去結果了寧舒郡主那個賤人!”


    那人狠狠地朝太華公主臉上啐了一口,趾高氣揚的去了。太華公主哭了一會,借著湖水洗淨了臉,便迴了大廳。此時,敖澈正被眾人輪番灌酒,喝的臉色發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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