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找了,你找不到的,它們嫌我們臭。”卡特給他們潑冷水。


    眾人:……


    臭從何來?


    鳴野:“綠瑩族對氣味有自己的理解,尋常獸人到了它們的領地都會被它們嫌棄,所以它們從來不喜歡見生人。迄今為止我們知道的被綠瑩族喜歡的獸人少之又少。”


    眾人:……


    “走吧,再走一天……”鳴野看著前方的路,眼眸低垂,“就到了。”


    卡特抿唇,麵無表情,但攥緊的雙手卻能讓人看出他的暗藏的緊張。


    場麵一時安靜下來。


    大家繼續往前走,也就沒有看到他們離開後,有一個拳頭大的小東西從樹葉後冒出頭,看著林桑等人的背影露出驚喜的表情。


    好香的味道……


    它第一次聞到這麽好聞的味道,它要迴去找長老,讓長老帶它一起去邀請那個雌性去族裏做客。


    小家夥陶醉了一會兒,扇著小小的翅膀朝森林深處飛去。


    *


    從綠油油的森林到麵前的一片焦黑,不過是一步之遙,但看著這些燒成灰燼的樹木,和早已看不出原樣的建築物,眾人心中不可控的燃起一抹悲涼。


    鳴野捧著一把黑灰,眸色沉沉,看不出在想什麽。


    卡特定定的看著這片土地,眼眶紅紅的。


    “你現在可以說了吧,你來這裏,幹什麽?”鳴野沒看他,聲音淡淡的。


    林桑本以為他還會繼續嘴硬,沒想到卡特隻猶豫了一瞬,就說了。


    “當年那場大火並不是我一個人做的。”卡特似乎陷入了迴憶,“當時我……”


    他淡淡的說著,聲音沒有半點起伏,但眾人卻在他的敘述中感覺到了他那種痛徹心扉。


    *


    當年的北澤一片安詳,他們生活在這裏,還是好兄弟的卡特和鳴野一起聽長老講故事,對外麵的生活充滿了期待。


    但他那點微薄的自尊心終究將這一切都毀了。


    都說不患寡而患不均,隨著年齡變大,眼見著長老越來越喜歡鳴野,他就忍不住內心的嫉妒。


    明明他知道鳴野沒有做錯什麽,優秀不是他的錯,那股嫉妒的火苗依舊在熊熊燃燒。


    終於,在一個怪怪的人找上來的時候,他答應了。


    他沒想讓長老他們死的,他沒有想毀了家園,他以為把大家都迷暈,製造出自己被綁架的場麵會讓大家把目光都放到自己身上,沒想到……


    *


    “沒想到,那些人的目的就是要讓你給長老他們下藥,趁機毀了這裏!”鳴野雙眼通紅,目眥欲裂,聲音帶著哽咽,“長老交給你那麽多東西,你腦子是被哼哼獸吃了嗎?人家讓你做什麽你就做什麽,你是蠢嗎?長老們有什麽對不起你的,我有什麽對不起你的!”


    “你說啊!!”


    卡特被他拎起來,眼淚從眼角滑下,嘴裏輕輕低語:“對不起。”


    鳴野的手徒然一鬆。


    “對不起……嗬,原來你會說對不起啊。”


    “心裏有不滿為什麽不說出來?”


    卡特嘴唇蠕動,但終究隻是說了那三個字:“對不起。”


    “長老待你不薄,我們從小沒有阿父阿姆,是長老把我們帶大的,甘長老在部落長住,因為你阿父阿姆的關係,更是把你捧在手心裏,什麽委屈都不讓你受,有求必應……”鳴野說著說著忍不住笑出聲來。


    “你嫉妒我?你嫉妒我!哈哈,太可笑了……”


    又有誰知道,當年看到那個被甘長老當做親生崽崽養育的卡特,他心裏有多羨慕呢?


    就像誰也不會知道,因為一個小小的嫉妒,當年幸福美滿的部落就這麽毀了,如今隻留下他們兩個後人。


    “除了我,當時沒人知道這件事你做的,大家都以為是外族進攻,長老將我扔進河裏,就要迴去找你,我沒攔住。”當時的他,已經失去意識,隻能看到長老被大火淹沒的畫麵。


    卡特的手霎時攥緊。


    “你是說……”


    “自始至終,長老都不知道是你做的這一切。”直到死,那幾個頭發花白的老人都在擔憂著他們沒找到的孩子。


    “……嗬,我做了什麽……”他親手殺死了真心實意待他的人,那個人至死卻還在念著他。


    他都做了什麽!


    林桑看著他痛苦到扭曲的臉,不忍的別開臉。


    人世間的痛苦從來不是以死亡為終點的。


    “你剛才說有人指使你,是誰?”鳴野不在乎他有多難過,現在的他隻想知道真相,報仇!


    卡特呆愣愣的看著那片焦黑的土地,聽到他的話愣了好久,仿佛聽不懂他在說什麽。鳴野沒有催他,隻默默等著。


    過了許久,卡特慢慢迴神,“是一個穿著黑袍的人,衣服看起來和你們穿的這個很像,比這個還要好很多。”


    林桑擰眉。


    比他們穿的衣服還好,是織布技術已經成熟的部落?


    她疑惑的看向鳴野,北澤已經有這樣的部落了嗎?


    鳴野眯眼:“據我所知,北澤沒有這樣的衣服。”


    卡特點頭,微微抿唇:“所以我要找的是當時在他身後的人。”


    “他什麽話都沒說,來找我的是一些穿著普通的人,但是當時他就站在那些人身後,什麽話都沒說,卻能看出那些人是聽從他的指使,如果想找到他,肯定要先找到那群人。”


    鳴野不在乎這些:“你能找到他們?”


    卡特:“我得到消息,在我們部落消失以後,有一個部落發展迅速,擴張領地,繁衍順利,一直在往上走。”


    林桑疑惑:“這有什麽不對嗎?”


    卡特:“據我所知,這個部落在此之前一直很落魄,即使身處資源豐沛的北澤,也過的不好,還時不時就麵臨滅族的危機。”


    所以,這段時間的迅速發展就顯得很不合情理。


    林桑歪了歪頭。


    怎麽說呢,這個部落聽起來有點像他們火狼部落啊,難道那個部落的領頭人也是重生加穿越的?


    嘶……一個她,一個王明明,難道要來第三個人?


    顯然,鳴野也是這麽想的。


    所以他不太滿意。


    “就沒有別的方法了?”他問。


    卡特:“我覺得他們有問題。”


    這是他的直覺。


    鳴野沒說話。


    不管事實是不是他和林桑所想的那樣,這一趟是非走不可了。


    林桑忽然想起一件事:“我們是不是要先找找甘長老?”


    鳴野:……


    忘了這茬了。


    卡特倒是很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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