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看向她的眼神瞬間充滿殺意。


    “……這麽吃太浪費,而且口感不好,我幫你剝殼。”蕭夕禾這會兒也看出來了,這隻狼妖是真的不太聰明,跟她在小說裏看到的那些妖怪很不一樣……簡單來說就是動物性強過人性,行事全靠本能。


    也是,晨帝召集天下修者屠殺妖族,但凡聰明點的妖怪早離開大酈了,隻有這種智力低下的才會留下。


    蕭夕禾擠出一點微笑,盡可能釋放友好:“我沒有別的意思,隻是想讓你吃得開心點,這栗子還是我親自做的呢,你如果喜歡,我以後再給你做……”


    一邊說話,一邊拿起板栗,指尖一撚剝出果仁遞過去。


    男人隻死死盯著她,沒有要接的意思。


    蕭夕禾舔了一下嘴唇,將果仁往上遞了遞,貼著他有些幹燥的唇。


    男人還在盯著她看,嘴唇卻無意間微張,蕭夕禾立刻塞進他口中。男人噙著果仁靜了許久,總算開始緩慢咀嚼。


    有門!蕭夕禾眼睛一亮,立刻進入了‘剝殼—投喂—剝殼’的重複工作。隨著栗子的快速消耗,男人漸漸沒那麽緊繃了,她卻開始緊繃起來——


    栗子吃完之後該怎麽辦啊啊啊!


    盡管她的心越懸越高,最後一個栗子還是進了男人的嘴。


    確定一顆也沒剩後,兩人短暫的沉默片刻,然後下一瞬兩人同時動作,男人猛地掐向蕭夕禾的脖子,蕭夕禾奮力抽出枕頭擋住要害。


    鋒利的指甲插穿枕頭,猛地一攥掏出大片棉花。


    蕭夕禾有種自己腸子被掏出來的錯覺,忙在他又一次殺來時開口:“我還能做很多比栗子好吃的東西!”


    男人捏住她下頜的手倏然停下。


    “……什麽大菜我都會做,什麽烤紅薯炒雞蛋涼拌菜,我都會,”蕭夕禾仗著他沒見過什麽世麵,果斷用亂七八糟的糊弄他,“隻要你留著我性命,我就都給你做。”


    男人眸色晦暗如海,似乎在思考她話裏的可行性。


    蕭夕禾手心都出汗了,卻還在故作鎮定:“你現在傷得這般重,即便殺了我也逃不出去,不如先養好身體再做打算……隻要你放過我,我就配合你,一直到你離開。”


    男人沉默不語。


    蕭夕禾知道多說無益,便屏著唿吸等待。


    許久,男人鬆開了她,並從她身上下來,蕭夕禾身體和靈魂同時一輕,當即表忠心:“你放心,我絕對不會出賣你的!”


    男人掃了她一眼,似乎並不在意她出不出賣。


    蕭夕禾幹笑一聲,這才注意到床上被他弄得到處是髒泥和血跡,加上剛才剝的栗子殼,如今已經亂七八糟的不能睡了。


    她眼珠一轉便要下床,結果剛動了動,男人涼涼的視線便掃了過來。


    “……我去找一床新被褥,這裏太髒了。”蕭夕禾一臉真誠。


    男人眼底閃過一絲嘲弄,抬手打了個響指,床上頓時起了一陣邪風,等蕭夕禾迴過神時,不管是床上還是男人自己,都變得煥然一新。


    蕭夕禾:“……”免費看了一場魔術。


    床上都幹淨了,也就沒理由逃跑了,她心裏歎息一聲,麵上乖巧地給男人挪出空位:“你應該累壞了,躺下休息一下吧。”


    她給男人留了靠牆的位置,這樣她就可以在外邊了,等男人睡著之後再跑。


    男人看她一眼,直接將她推到裏麵,自己則在外邊躺下了。


    蕭夕禾:“……”好奸的一隻妖。


    兩個計劃都失敗,蕭夕禾隻能老實躺好,思索第三個計劃。


    不知不覺夜已深,外頭卻還時不時傳來鐵騎奔騰的動靜。而被皇宮苦苦搜尋的狼妖,此刻正躺在公主殿下的床上,蹙著眉頭雙眸緊閉。


    蕭夕禾沒忍住偷偷瞄了他一眼,竟然從他臉上看到了不甚分明的痛苦之色……傷成這樣,能不痛苦麽。她雖然沒看清他身上都有什麽傷,但隨便掃一眼,便能看到他散開的衣領下,類似鞭傷的痕跡。


    真是好慘的一隻妖。蕭夕禾扯了一下唇角,默默閉上眼睛裝睡。


    由於一直沒想到第三個計劃,蕭夕禾還是決定嚐試一下第二個計劃,首先,就是等他睡著……蕭夕禾這般想著,很快便睡了過去。


    當均勻的唿吸聲響起,旁邊的男人默默睜開眼,盯著她看了許久後才重新閉上。


    蕭夕禾睡得又香又沉,完全沒有因為床上多了個男人,就影響了寶貴的睡眠質量。然而睡到後半夜的時候,她突然開始忽冷忽熱,也迷迷糊糊中做起了夢。


    她夢見自己十八年前就穿越了,而且是帶著記憶胎穿,皇帝鍾晨和皇後陳瑩瑩確實是她的親生父母,而她在這個世界的名字叫鍾夕禾。


    許多陌生又熟悉的記憶湧入腦海,也包括前兩日偷偷去捕妖籠偷看狼妖的記憶也複蘇了。當時她恰好看到狼妖被施刑,受了刺激昏倒,再醒來就暫時失去了記憶。


    ……難怪小樊子看到她會做飯也不驚訝,難怪她說些奇怪的話也沒人深究,難怪她會覺得許如清、小樊子、以及皇上皇後的名字熟悉,原來是因為她跟他們認識很多年了。


    蕭夕禾夢裏慢吞吞地思考,冷熱交替的滋味愈發明顯,脖子上的傷還越來越疼,仿佛有什麽東西在往裏鑽。


    終於,她還是抵不過身體的難受,艱難地睜開了眼睛,然後就看到自己身上壓了個人。蕭夕禾猛然睜大眼睛,下意識就要尖叫,嘴巴卻被突然捂住。


    “唔……”


    “別動。”男人陰鬱開口。


    這隻妖竟然會說話!蕭夕禾驚恐地睜大眼睛。


    男人隻是掃了她一眼,便將臉埋入她的脖頸,舌頭有一下沒一下地舔著她的傷口,偶爾還會將舌尖抵進去。蕭夕禾意識到他在做什麽後,更加劇烈地掙紮起來。


    “唔唔唔死變態……”她拚命捶打他,可他的身體卻如鋼板一樣,不僅捶得手疼,還捶不動。


    他的舌尖還在描繪她的傷口,在肌膚上留下點點濕熱。蕭夕禾快被這點濕熱折磨瘋了,心念電轉間想也不想地踢向他的襠部。


    男人眼神一凜,直接抓住她的腳踝,沉著臉摁在床上,膝蓋也擠了過來。柔韌度明顯不過關的蕭夕禾頓時疼得眼淚汪汪,但在感覺到這個姿勢有多糟糕後,顧不上疼繼續掙紮。


    雖然她的反抗對於男人而言微不足道,但男人還是被她鬧煩了:“不想死的話,就別亂動。”


    ……草你大爺的,我就得躺著任你輕薄唄?!蕭夕禾憤怒地看向他。


    男人麵無表情:“我的指甲有毒,這毒隻有我能解。”


    蕭夕禾愣了愣,想到自己剛才還忽冷忽熱的難受,這會兒已經有力氣反抗了,氣焰頓時散了一半。


    “若解得不徹底,你活不到天明。”男人補充一句。


    蕭夕禾徹底老實了。


    男人掃她一眼,不再捂著她的嘴。蕭夕禾吸了一下鼻子,僵硬地躺在床上。


    “脖子露出來。”男人吩咐。


    蕭夕禾:“……”


    雖然不情願,但為了活命,蕭夕禾還是不情不願地昂起下巴,將脖頸暴露在空氣裏。她剛才掙紮間扯開了床帳,月光從外頭透到床上,照得她脖頸愈發纖細白皙,跟幾道深紫的傷口形成鮮明對比。


    男人第一次直視她的脖頸,突然生出一股咬斷的衝動。蕭夕禾似乎察覺到危險,不安地看向他。


    眼角泛紅,鼻尖也是紅的,眼睛淚汪汪,看起來沒什麽攻擊力。


    男人頓了一下,垂下眼眸叼住她的脖子。


    他身體冰冷,舌尖卻是熱的,抵進傷口又疼又麻,這感覺……蕭夕禾默默攥緊了拳頭,卻還是控製不住輕哼一聲。


    疼的,也是癢的,以至於聲音溢出來時直接變了調,連她自己都聽得一愣。


    男人倒是沒什麽反應,掃了她一眼便重新躺下了。蕭夕禾摸了摸自己發燙的臉,一低頭便看到前襟沾了些許血跡。


    這些血不是她的,那便隻能是他的了。蕭夕禾扭頭看一眼,果然看到他衣領處的傷口裂開了。


    “再看就將你的眼睛挖出來。”男人威脅。


    蕭夕禾果斷閉上眼睛,手指卻不小心摸到一把毛絨絨,好像是……


    “想死?”男人聲音冷了下來。


    蕭夕禾默默鬆開他的尾巴,又往牆邊擠了擠,硬生生跟他隔出一大段距離。


    天邊漸漸泛起魚肚白,漫長的一夜總算要過去了。蕭夕禾在床上躺了許久,又一次迷迷糊糊要入睡時,突然感覺到身邊的被褥一輕。


    怎麽,他要走了?蕭夕禾艱難睜開眼睛,睡眼朦朧地看到他從籠子裏掏出兔子,便要往嘴裏送。


    嗯,兔子……蕭夕禾瞬間精神了:“住口!”


    男人不悅迴頭。


    蕭夕禾跌跌撞撞跑下床,一把搶過她心愛的小白兔:“這是我的!”雖然她也喜歡吃兔兔,但寵物跟食物還是分得清的,怎麽也不可能眼睜睜看著他把兔子吃了。


    男人被搶了食物,眼底頓時閃過一絲殺意。


    “……我去給你做其他吃的,烤雞行嗎?”蕭夕禾跟他打商量,“隻要別吃我的兔子,一切好說。”


    男人眯起長眸,似乎在思量。


    蕭夕禾緊張地看著他,生怕他會突然暴起。


    好在男人最後同樣了。


    蕭夕禾頓時垮下肩膀,抱著兔子就要出去,男人卻冷淡開口:“迴來。”


    “……還有事嗎?”蕭夕禾一臉真誠。


    男人盯著她看了許久,突然將手伸進她的袖子。


    當冰涼的手貼上肌膚,蕭夕禾剛愣了一下,便感覺胳膊倏然刺痛。男人將手退出來,滿意地看了眼指尖血痕:“若敢逃走,或叫人來,便等死吧。”


    蕭夕禾:“……”媽的,合著是給她下毒呢。


    “不想死的話,就安分點。”男人警告。


    沒想到這隻妖竟然還有聰明的時候,蕭夕禾氣得要死,卻也拿他無可奈何,隻能取來手帕將脖子擋住,確定沒人看得出後才要抱著兔子出門,結果男人直接把兔子搶迴來丟進籠子裏。


    “人質。”他說。


    蕭夕禾:“……”


    看一眼犯困發呆的兔子,蕭夕禾默默歎了聲氣,木著臉出去了。


    正是清晨,屋外的空氣透著幾分涼意,蕭夕禾伸了伸懶腰,一看到有人急匆匆跑來,便笑著招唿:“小樊子!”


    “殿下,您記起奴才了?”小樊子一臉驚喜。


    蕭夕禾眨了眨眼:“你怎麽知道我記起來了?”


    “您今日跟我說話的樣子,比昨日鬆弛多了。”小樊子笑道。


    蕭夕禾也跟著笑:“那你還真是了解我,沒錯,我都記起來了。”


    “奴才這就去告訴皇上皇後,他們定是十分高興!”小樊子說著便要走。


    蕭夕禾急忙叫住他:“現在宮裏還在四下搜尋狼妖嗎?”


    話音未落,便感覺後背一緊……果然,那隻妖一直盯著她呢。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魔尊懷了我的崽[穿書]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山有青木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山有青木並收藏魔尊懷了我的崽[穿書]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