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夕禾默默咽了下口水,想問他是怎麽發現她的,但轉念一想,自己剛才扔石頭砸人的時候,可是正對著謝摘星的,他估計是那個時候就發現她了。


    她扯了扯唇角,勉強擠出一點微笑:“魔、魔尊好。”


    謝摘星挑眉:“來尋仇的?”


    “……不是!”蕭夕禾忙擺手。


    謝摘星眯了眯眼睛,什麽話還沒說,周身的壓迫感便已經如有實質。


    蕭夕禾默默咽了下口水,正準備開口說話時,他突然俯身靠近。


    眼看著他那張俊美的臉在眼前無限放大,蕭夕禾心髒都快跳出來了,大腦空白一瞬之後,瞬間有十萬彈幕同時發送——


    不是吧不是吧,他這是要親她?她還什麽都沒做呢,他就看上她了?可原文裏他不是不近女色嗎?還是說被關了三十年快憋瘋……


    “什麽味兒?”他問。


    蕭夕禾愣了一下:“嗯?”


    “像栗子。”謝摘星眼底,第一次出現名叫認真的情緒。


    蕭夕禾眨了眨眼睛,從荷包裏掏出幾個烤板栗:“確實是栗子。”


    謝摘星接過去,修長的手指略一用力,便將栗子殼破開了。


    嚐了一個之後,他若有所思:“很好剝,也比一般的烤栗子要甜。”


    “抹了油和糖,沒用明火烤,所以更香一點,”蕭夕禾說著,又掏出半塊吃剩的烤紅薯,“這個涼了也好吃。”


    謝摘星接過去嚐了嚐,總算多看了她一眼。


    果然,身處美食荒漠的世界,他根本沒吃過真正的好東西!蕭夕禾頓時備受鼓舞,正要再掏點什麽出來,可惜還沒等付諸行動,謝摘星就打斷了她:“說吧,因何而來。”


    被他一問,蕭夕禾鼓起的那口氣略微散了點,相當含蓄地開口:“想請您幫點小忙。”


    “我出不去。”謝摘星眼尾微挑。


    蕭夕禾忙道:“是不用離開背陰穀,也能幫的小忙。”


    “哦?”謝摘星把玩手中栗子殼。


    蕭夕禾討好地看著他:“就……想請您跟我雙修幾次。”


    謝摘星把玩栗子殼的手一停,心平氣和地看向她:“你說什麽?”


    蕭夕禾被他看得差點扭頭就跑,但想到自己要是走了,二十天之後就得玩完,於是艱難放棄了逃走的想法:“我、我中了陰陽合歡蠱,又是全陽體質,所以得跟全陰體質的人雙修才能活命,如果可以的話……”


    話沒說完,謝摘星便將手中板栗殼捏成了齏粉。


    “你說什麽?”謝摘星唇角微揚,更加心平氣和。


    蕭夕禾:“……”


    第2章


    謝摘星連問兩句‘你說什麽’後,就直接消失了。


    蕭夕禾早就料到事情不會太順利,因此也沒有特別失望,從地上爬起來後,拍拍屁股開始四處遊走,打算先熟悉一下這裏的地形。


    背陰穀內大樹林立,每一棵都高聳入雲。拜這些大樹所賜,整個山穀都被樹冠遮擋,鮮少有陽光露進來,所以穀內常年潮濕沉悶,地麵堆積的落葉足有十寸厚,踩上去時又鬆又軟,還能發出噗噗的水聲。


    蕭夕禾一邊走一邊觀察,不知不覺走到了一條溪流前。


    溪流上空雖然也被樹冠覆蓋,但兩邊卻沒有樹木生長,是一片幹淨的空地。溪水清澈見底平緩流淌,水中魚兒慢悠悠遊動,身上花紋清晰可見。


    蕭夕禾一眼就認出是溪石斑,這種小魚個頭不大,肉質卻十分鮮美,不管是油炸還是清燉都很可口。


    蕭夕禾摩拳擦掌,躡手躡腳地湊了過去,正準備下手撈魚時,猝不及防在如鏡的水麵上看到一張臉。她嚇得驚唿一聲,一臉驚恐地跌坐在岸邊。


    ……那什麽玩意?!她默默咽了下口水,重新盯緊水麵,水麵上卻什麽都沒有。


    然而她確定自己剛才沒有看錯,雖然隻是匆匆一瞥,但那張臉的長相已經印在了她的腦海裏,瓜子臉、柳葉眉,筆挺的鼻梁嫣紅的唇,算是非常鮮明的一張臉,就是那雙眼睛有點熟悉,有點像……她自己?


    蕭夕禾頓了頓,第一次低頭看向自己的身體,視線卻輕易穿過空氣,隻看到一地落葉。


    她似乎猜到了什麽,再次看向水麵時,果不其然又看到了同一張臉,而且脖子以下還是空空蕩蕩。


    她扯了一下唇角,水麵上的倒影也扯了一下唇角,蕭夕禾頓時氣笑了……她把還穿著披風、但是帽子掉了的事忘了。


    所以,剛才在謝摘星的眼睛裏,她就是一顆腦袋?!


    蕭夕禾深吸一口氣,不敢想當時的場景有多鬼畜,將隱身披風脫下後,便挽起褲腿和袖子便踏進了水中。


    根本沒離開、一直在暗處觀察她的謝摘星挑了挑眉,剛好奇她要做什麽,就看到她手腳麻利地抓起一條小魚,轉頭從乾坤袋裏掏出一隻竹簍,直接放了進去。


    大概是背陰穀沒什麽人,謝摘星也不會閑著沒事抓魚玩,導致這些本該膽小警惕的魚根本沒什麽危機感,她忙活小半個時辰,就已經抓了二十多條。


    蕭夕禾略微估算一下,覺得也差不多了,便直起身伸了伸懶腰,正準備從水裏出來時,突然聽到一陣聲響由遠及近。


    “師姐,那個謝摘星肯定有古怪,我剛才好端端地站在他對麵,突然就被石頭打了,還一連被打了兩次。”


    “他被幽禁在這裏,跟個普通人差不多,怎麽可能偷襲你,你確定不是錯覺?”


    “當然確定,師弟也可以作證。”走而複返的大師兄忙道。


    他旁邊的師弟連連點頭:“我作證,雖然沒看見石頭,可大師兄被打的時候,確實感覺到背後有破風聲。”


    “那我們就去會一會他,萬一真有什麽貓膩,就立刻稟告內門,說不定還是大功一件。”


    女子的聲音一落,三人便出現在空地上。


    大師兄眼疾手快,三步並兩步衝到溪流旁,直接拎起了竹簍:“師姐你看!謝摘星竟然還有閑情雅致抓魚。”


    被他稱為師姐的女子走上前來,看了眼竹簍裏的魚:“竹簍還在,謝摘星肯定就在附近。”


    說完,四下巡視一圈,卻隻看到幽暗的樹林和潮濕的地麵。


    “不會是聽到動靜躲起來了吧?”師弟懷疑。


    大師兄冷笑一聲:“肯定是知道師姐來了,太害怕才藏起來。”


    “師姐威武。”師弟立刻拍馬屁。


    躲在隱身披風下的蕭夕禾扯了一下唇角,覺得這倆人修道實屬浪費人才,該去凡間當個達官貴人家的狗腿子才對。


    “背陰穀說小也不小,他如果存心躲著,隻怕我們一時半會也找不到他。”師姐皺眉。


    “沒事,我們就在這兒等著,不信他不出來!”大師兄說完,一腳將竹簍踢飛。


    托謝摘星從不發難的福,昆侖派的外門弟子都不怎麽畏懼他,除了不敢直接找他麻煩,這種挑釁的事做起來十分無懼無畏。


    竹簍飛出兩米遠,裏頭的魚盡數摔了出來,彈簧一樣在地麵上跳動。蕭夕禾看著自己的勞動成果被這麽糟蹋,氣得在心裏問候三人的八輩祖宗。


    被罵的三人渾然不知,還在河邊轉來轉去,遲遲沒有要走的意思。


    蕭夕禾看著魚兒跳動的力度越來越小,有幾條更是直接不動了,頓時心痛得滴血。這魚吃的就是一個新鮮,得現殺現做才能最大程度保存口感,要是徹底死了之後再做,隻怕味道會打折扣,而且這些都是她精挑細選的,小溪裏剩下那些,要麽太小要麽太瘦。


    為了不白忙活一場,蕭夕禾默默吸了一口氣,輕手輕腳撿起一塊石頭,趁三人不備故技重施,直接砸了過去。


    “哎喲!”大師兄驚叫一聲,捂著腦袋趕緊告狀,“師姐!他果然就在附近!”


    “我看見了,石頭是那邊飛來的。”師弟忙指向蕭夕禾的方向。


    兩人的師姐板起臉,順著師弟的手指看了過去:“謝摘星,我勸你趕緊出來,再裝神弄鬼,小心我對你不客氣!”


    山林空蕩,連迴音都沒有。


    三人靜默片刻,大師兄試探:“我之前也是後腦勺被打,但謝摘星在我對麵。”


    師姐恍然,扭頭看向反方向:“謝摘星,趕緊出來!”


    “噗……”蕭夕禾沒忍住樂了。


    “誰?誰在笑!”師姐敏銳迴頭。


    或者說,故作敏銳。


    蕭夕禾已經看出來了,這仨人一個比一個沒頭腦,頓時也不拘著了,輕手輕腳走到三人中間,然後趁三人精神高度集中的時候,突然踢了小師弟一下。


    小師弟驚叫一聲,師姐立刻迴頭:“怎麽了?!”


    “有人打我!”小師弟忙道。


    師姐剛要問具體情況,一塊石頭便砸在了她腳上,她疼得臉都扭曲了,其他兩人也愈發緊張。蕭夕禾玩上癮了,扯一下這個拽一下那個,三個人被她整得崩潰又恐懼。


    突然,被逼急的師姐抽出長劍,直接亂砍起來。


    蕭夕禾沒想到她會突然出手,一時間還沒來得及躲開,隻能眼睜睜看著閃著寒光的劍朝自己迎麵砍來。


    蕭夕禾嚇得臉色一白,本以為這下要死定了,誰知師姐突然手腕一顫,長劍隨時掉了在地上。


    “唔……”師姐痛苦地捂著手腕,仿佛受了什麽傷。


    兩個師弟嚇一跳,連忙上前攙扶,三人緊張又恐懼,跌跌撞撞地消失在樹後,再不敢像之前一樣囂張。


    蕭夕禾一臉莫名,想起師姐剛才的樣子,像是被什麽東西打到了手,又像是抽筋了……應該是抽筋了,自己看得清清楚楚,根本沒人碰她。


    蕭夕禾輕唿一口氣,耐心等了片刻,確定沒人迴來之後才脫下披風,趕緊將地上的魚撿一撿。


    還好撿的及時,大部分都還活著,隻是沒有之前那麽活蹦亂跳了。她不敢耽誤,直接蹲在溪邊開始收拾。


    這種小魚的魚鱗不硬,隻需用手指逆著鱗片一刮,就能刮下大片魚鱗,再用匕首將魚腹開一條口,擠出內髒清洗一下,便徹底收拾好了。


    二十來條魚隻用了不到半個時辰就全部洗好,蕭夕禾從乾坤袋裏掏出之前集市上買的地鍋,又掏出麵粉、菜籽油及各種調料,先將小魚用鹽和酒醃上,再起鍋燒油。


    謝摘星倚在暗處的樹幹上,懶洋洋地看著她忙碌,大約也知道她要做什麽了。


    小魚隻醃了一會兒便被蕭夕禾用溪水洗幹淨了,又加了調料食鹽和麵粉,拌勻之後開始下鍋炸。


    第一鍋小魚開始炸時,她心心念念的魔尊大人突然出現。


    “這種小雜魚沒有二兩肉,有什麽可吃的?”他不急不緩地問。


    “魔尊?!”蕭夕禾一臉驚喜。


    謝摘星掃了她一眼,似笑非笑:“裝什麽驚訝,你費這麽大勁,不就是為了引我出來?”


    他為數不多被世人皆知的特點之一,就是喜好美食。


    蕭夕禾幹笑:“確實是為了引您出來,但您真來了,還是會覺得驚喜。”


    兩人說話間,鍋裏的小魚已經七成熟了,散發著陣陣香味,謝摘星勉強多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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