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公子怎的不迴去將軍府?”


    見顧含謙也上了這輛馬車,紀巧茵便狐疑道。


    “今日我還尚未來得及謝謝你二姐姐,怎好就這樣迴去。”顧含謙笑了笑,在紀芙茵二人相對的位置坐了下來。


    紀巧茵自是聽得一頭霧水,“今日不是顧公子救了二姐姐的麽,怎的還要你來向二姐姐道謝?”


    對這榆木疙瘩一樣的三妹妹,紀芙茵自然不想要多說什麽


    尤其是同她說的話還有可能不小心傳到紀妃茵的耳中,因此當下便也不解釋,隻是迴了顧含謙一個默契微笑。


    “就算不需我提醒,顧公子如此聰穎之人,哪會想不明白其中的道理?”


    紀巧茵噗嗤一聲笑了起來,“你們兩個到底在說些什麽,怎的我聽起來竟像是在打啞謎一般?”


    “三小姐,有些個話兒,聽不懂便不要聽就是,反正隻要小姐聽得懂顧公子在說什麽,不就好了麽。”


    青梅笑著開口說道,姿態倒是放低到了十足。


    紀巧茵就是再如何愚鈍,青梅方才那話裏的意思她卻也是聽得出的


    臉上的神情登時便有些不悅,卻終究不好說些什麽,隻在心裏嘀咕了幾句便不再開口了。


    見了這,顧含謙笑道:“你身旁這兩個丫頭,當真是一個比一個的牙尖嘴利。”


    “有她們兩個守著,我這話倒不知道該如何說下去了。”


    落玉假意嗔怪著瞪了一眼青梅,“瞧瞧,是你不是?竟嚇得咱們顧公子都不敢開口了。”


    “若是顧公子有什麽要緊的私房話要說與咱們小姐,這可都是讓你給誤了的!”


    “你們兩個,沒得這麽油嘴滑舌的丫鬟!”紀芙茵笑罵過了,又問那顧含謙。


    “顧公子方才可是有什麽事情要說?”


    顧含謙臉上笑意微斂,正了正神色,隻是眉眼之間仍有幾分淺淺笑意,似是沉吟了片刻,才緩聲道。


    “前年家父曾去府上商議之事,現如今……可願應允了?”


    這件事,紀巧茵是不大曉得的,當日劉姨娘碰了一鼻子灰,自然恨不得將這件事給埋到地下才好。


    紀雲豪夫婦因為不曾答應顧輝凡,也便將此事就那麽一筆帶過,也不曾在紀府其他人麵前提起。


    她不清楚,落玉同青梅兩個人卻是心知肚明的,二人聞言頓時驚愕地對視一眼,哪個都不曾料到顧含謙竟會在今日又提起這事。


    這件事並非尋常,自然也不是她們身為丫鬟可以逗趣的,更何況原本小姐雖是不怎麽情願。


    現如今同那顧公子的感情卻不同往日,不清楚紀芙茵的心中所想,二人更是連一點表態都不敢有,隻正襟危坐,當是什麽都不曾看見不曾聽見。


    哪怕是兩世為人,可遇見顧含謙這般在婚姻之事上如此直來直去的,紀芙茵也禁不住麵上浮起薄薄一層微紅。


    俗語都講,日久見人心,這些時日已經足夠讓她將顧含謙的心意看個明白的了,隻是……


    一想到自己肩上那鳳凰印記,紀芙茵的心中便有些道不出的不安。


    隻是現如今卻並不隻是怕連累的紀府,也是生怕因為這,連累到了這麵前男子。


    畢竟,從他的出現開始,他便成為了她生命中的未知。


    其他人她大致都可以通過前世之事推測出未來如何,唯獨隻有這顧含謙,完全是一個未知的變數。


    紀芙茵想要拒絕,隻是那話卻像是梗在了喉嚨處。


    良久,紀芙茵終是把心一沉,視線低低地看向了旁處。


    “此事,應當順從父母之命,父親母親若是不應允,我也是沒法子的了。”


    聞言,顧含謙那輕抿的唇角微微上挑,一雙狹長狐目中綻開一抹笑意,“有你這句話,我便安心了。”


    青梅同落玉的臉上登時便露出一抹喜色,小姐說出這話,心裏便是同意了的。


    至於老爺夫人那邊,看他們對小姐如此疼愛,豈有不應允之理?


    果真,次日一早,顧輝凡便又帶著厚禮進來了紀府,聽下人說罷,紀雲豪正待前去迎客,立即便被紀夫人攔住了。


    “你這急匆匆的過去,心裏可是有了打算了?”


    紀夫人蹙眉道,“顧將軍已是二次前來,這次是斷斷不能再糊弄過去的了。否則的話,未必讓人家心裏生疑。”


    “那依夫人的意思……是直接拒了才好?”


    紀夫人歎口氣,她知道丈夫心裏不舍顧含謙那孩子。


    更何況近日看女兒同他感情一日好過一日,若是硬生生給拆散了,她這當娘的又於心何忍呢?


    沉思了片刻,紀夫人便定了心意,望向紀雲豪,“老爺,芙兒的命……既然你我都不知道如何才好,那便讓芙兒自己來決定吧。”


    紀雲豪眉心緊緊地擰了起來,讓女兒家自己商討婚事,未免有些於理不合,“夫人,這……且容我想上一想。”


    “小姐,夫人讓小姐過去一趟。”青梅轉了那小丫鬟的話,心裏不免又生出了幾分擔憂,悄聲道,“小姐,奴婢聽說,顧將軍今兒好像來了。”


    “來便來吧,左右又不必我去見將軍的。”紀芙茵故作輕鬆的笑了笑,心裏卻是隱隱有些捏了把汗。


    她一早便猜到,若是顧家的人再來提親,父親母親定會猶豫不決。


    依照母親偏袒自己的那個性子,如果不出意外,至少也會親口來問問自己的想法。


    到了紀夫人的房間,紀芙茵像是毫不知情一般,微笑著走了進去,“父親,母親,一大早找女兒來,可是有什麽要緊的事情?”


    紀夫人屏退了下人,拉了女兒的手,讓她坐在自己身旁,看一眼丈夫,柔聲道:“芙兒,你肩膀上的鳳凰印記代表著什麽,你自己應當是清楚的。”


    紀芙茵低頭,眼底緩緩劃過一抹落寞,“女兒自小便是清楚的,母親怎的突然提起了這個?”


    “芙兒,顧家的人,今日又來提親了。”紀雲豪歎息一聲,“我同你娘,著實猶豫著,不知該不該同意,緣由便是忌憚著你肩上那印記。”


    “隻是說到底,那說法也隻是古書上頭記載著的,究竟是不是真也未必……”


    紀夫人似是在搜腸刮肚的想借口,最後索性挑明了說,“芙兒,雖說婚姻大事,不得由兒女擅自做主,但娘疼你,便縱容你一迴。”


    “娘的意思是……?”紀芙茵麵露詫異神情。


    “先不論哪個皇子,你可有一絲半分情願嫁入皇家的?”紀雲豪正色道。


    紀芙茵輕咬唇角,“女兒不願。”


    “入了皇家,若又應了天定鳳命……將來一生便都是要在那深宮當中度過了。”


    紀芙茵苦笑,語調淒然,“那是個走錯一步,說錯一句,隨時都有可能會死無葬身之地的可怕之處,我如何會情願去往那裏?”


    紀夫人歎了口氣,神情卻已是放鬆了不少,像是一早便猜到她會有這樣的迴答。


    “娘明白了……謙兒是個好孩子,且不說將來如何,至少總是要比去到那宮裏麵好得多的。”


    “芙兒你且先迴去吧,這件事……便就這麽定了。”紀雲豪思前想後一番,終究也還是逆不過對女兒的疼惜。


    顧輝凡得了迴複,當下便欣喜異常,雙方又商討一番,將訂親的日期定在了這一年初冬,方才大喜離去。


    顧輝凡前腳剛一離開,被落玉悄悄打發去探聽消息的小丫鬟便迴來了。


    聽小丫鬟說完,落玉登時喜上眉梢,迴到房間便忙不迭道:“恭喜小姐,小姐喜事可是就要近了呢!”


    “爹同娘,當真應了?”


    落玉的頭點了又點,“是真的,議親的禮老爺已經收下了,聽那丫鬟說,夫人已經在準備什麽,好去迴禮呢。”


    大業男女成親,需得經由三個步驟,議親,訂親,再來才是成親。


    紀芙茵那顆懸著的心,這才稍稍放了下來,“可還聽說什麽其他的沒有?”


    “其他的……”落玉點頭,喜滋滋道,“有,那小丫鬟還說,訂親的日子也已經定下了,就定在初冬了呢。”


    “倒是相隔不久……”


    聽過落玉的話,紀芙茵微微凝眉,沉思了起來。


    現如今已是春天了,到初冬,也不過就是半年多的光景,說長也不長,說短……卻也是不短的。


    再想到昨日趙洛之在溪旁所說的那些話,紀芙茵的眉心又是一緊,若是能有什麽法子,可以安慰熬過這幾個月便好了。


    等聘禮一收,到時候別說是皇子,就算是帝君,也需得忌憚流言,從而放自己一馬。


    “小姐?”青梅見她眉宇間有些愁緒,小心翼翼地問道。


    “老爺夫人應了這門親事不好麽,小姐怎麽看起來……竟像是不太開心的模樣?”


    紀芙茵隻是笑笑,“我為難的並不是這件事,罷了,那些個不開心的也沒什麽好提的,許是我自己想多了而已。”


    與顧家定了親事的消息,在顧輝凡離開之後不久,即刻便傳遍了紀府上下。


    老夫人得知之後喜得合不攏嘴,當即便將手腕上紀家祖傳的玉鐲給了紀芙茵。


    紀府名正言順的嫡小姐大喜,府裏上下也是一片喜氣洋洋。


    隻是在那三位姐妹當中,唯獨就隻有紀靈茵一人,是發自內心覺得歡喜。


    紀妃茵會惱自是不必多提,紀巧茵的心裏竟也像是打翻了藥罐和醋瓶,一會兒堪比黃蓮,一會兒酸澀難耐。


    在親眼見祖母將祖傳玉鐲給了紀芙茵之後,紀妃茵的心裏更是火燒似的難受。


    先前好不容易才按捺下去的陰毒心思,竟又翻騰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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