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姨娘也有些不悅,耐著性子道:“急什麽,冬天才剛剛開始,這次不行,我們總還有機會的。”


    “別愣著了,去收拾收拾,今天來為你爹爹道喜的人大都是朝中重臣,這對你來說是一個機會,絕不能讓紀芙茵把你的風頭給搶了去。”


    劉姨娘心裏的算盤打得極響,雖說六皇子如今風頭正盛,可在事情尚未明朗之前,她還不想這麽快就把寶壓在他的身上。


    要知道,身為一個皇子,免不了的便是將來關於皇位的爭鬥。


    若贏了,君臨天下,若輸了,運氣好的還能有個王爺的名頭,做一輩子的富貴閑人,若運氣不好,奪走姓氏處以極刑都是有可能的。


    時間一晃便到了中午,前來道賀的賓客紛紛而來。


    按照慣例,男賓與女客分別被安置在了兩邊,來人同滿麵紅光的紀老爺道幾句恭賀的話之後,便各自按照身份等級,心照不宣地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當紀妃茵出來的時候,賓客裏私下讚歎的聲響紛紛傳出,細細聽來,竟都是在讚揚紀大小姐國色天香,豔壓群芳的話。


    紀妃茵聽得很是受用,唇角的笑意也禁不住蔓延開來。


    為了博得剛才這些讚揚聲,她今天可是下足了十二分功夫。


    一身石榴色廣袖曳地長裙,耳朵上綴了兩顆雕刻的栩栩如生的粉白牡丹耳飾,眉間的花鈿以加了金粉的胭脂描畫而成。


    腕間一隻碧色玉鐲,越發將她映襯的膚白勝雪,發式也是精心打理過的,任憑誰看了都會忍不住讚歎,世間怎會有如此絕色女子。


    紀妃茵眼波輕輕流轉,在掃過某一處的時候,目光竟忍不住震顫了一下,是他?


    坐在那一處的絕美男子,不正是那日她在竹林間偶然遇見的麽?迴想起那一日,紀妃茵的臉頰便有些發熱。


    雖說還不確定那男子的身份究竟是何人,可看那裝束應當也是大富大貴之家的公子,紀妃茵並不識得那些人的身份,隻能憑借裝束來猜測著。


    聽到眾人對紀妃茵的評價,劉姨娘的心裏幾乎要溢出蜜來,她要的就是這樣,自己的女兒如此美豔動人,不需廢多大力氣,就可以將紀芙茵那個嫡出的小姐給硬生生比了下去。


    “這位小姐好生美豔,不知道是紀府哪位小姐,嫡出還是庶出?”


    “梁夫人,這位小姐我是見過的,的確美貌,隻可惜卻不是紀府嫡出的女兒。”


    “哦……”


    聽到這迴答,問的那人便再沒繼續打聽了下去。


    劉姨娘的心裏登時有些別扭,那婦人乃是中書侍郎的夫人,此前便聽聞她正打算為自己的兒子挑選一門好親事。


    她看的出梁夫人對妃茵是有好感的,隻是卻在聽到妃茵現是庶出之後,那略帶遺憾的一聲咋舌,卻讓她的心裏很是堵得慌。


    就在這時,紀芙茵也進到了廳中,眾人的視線禁不住又一次聚集到了來人的身上,隻見紀芙茵腳步穩穩,麵帶淡然微笑,緩緩走了進來。


    一襲月白色衣衫看似尋常,識貨的人卻能一眼看出那衣料的華貴,發式雖然簡單,卻透著一種大氣端莊,且絲毫不顯刻板。


    幾支名貴卻看似不起眼的珠釵點綴在發間,耳旁隻綴了兩顆小小的珊瑚珠子,珠子雖小,成色卻不是凡品。臉上隻是薄施粉黛,唇邊那如花的淺淺笑靨,便是她的最好裝扮。


    她的裝束看似再尋常不過,卻隱隱透出一種令人無法移開視線的魅力。


    方才還令人們感覺明豔動人的紀妃茵,在紀芙茵的出現之後,那種略顯張揚的美豔,立即就變得有些俗氣了起來。


    感受到眾人的目光,紀芙茵忽然便有了一種恍若隔世的錯覺。


    曾經,她每次在紀妃茵之後出現,也是可以得到大家如此聚集的目光,隻不過卻並不是讚賞,而是暗含了嘲諷的。


    那時的她隻會模仿,卻總是畫虎不成反類犬,總是讓那些俗豔的衣裳和首飾遮掩了自己的光芒。


    隻是現如今,她又活了一次,這一迴,她絕不要再活在庶姐的光環之下了。


    梁夫人又低低開了口,問向身旁的人,“這位總該是紀府嫡出的女兒了吧,氣質就是不同。”


    “沒錯,這位應該就是二小姐紀芙茵了,這種沉穩大氣,哪是庶出的女兒能比得了的?”


    方才還一麵倒的對自己不吝誇讚的賓客們,似乎在一瞬間就倒戈向了另外一邊,聽到這些個竊竊私語,紀妃茵幾乎恨得坐不住,臉上的笑容費了十二分的力氣才勉強不變得扭曲。


    自她一進來,顧含謙的視線便再也挪不開了,眼底浮起一抹清淺笑意,果真,她是紀家的女兒。


    坐在位子上的他,注意力已然被芙茵所吸引,想要做些什麽令她注意到自己,卻又生恐唐突,隻能耐著性子坐在位子上,隻是視線卻收不迴來了。


    紀芙茵原本便是打算來走個過場,至於來的人都有誰,更是絲毫興趣也沒有,在紀妃茵的身邊坐下,芙茵笑道:“姐姐果然美豔動人,在哪裏都是如此的耀眼。”


    這話若是擱在以往,紀妃茵肯定想都不想的便將這恭維照單全收,可今天聽了這話,不知怎的,心裏總覺得有些說不出的煩躁,再看看嫡妹那張天真單純的臉,又不像是在對自己譏諷。


    紀妃茵笑了笑,努力將自己臉上的那一絲不自然藏好。但當她看到顧含謙看向嫡妹的目光時,紀妃茵的眼中還是禁不住劃過一抹怨毒。


    她眼中那一絲異樣,沒能躲過紀芙茵的眼睛,察覺到令紀妃茵不忿的源頭是來自於對麵,芙茵輕移過視線,正對上了顧含謙看過來的目光。


    見到她終於注意到了自己,顧含謙微微一笑,衝她點頭示意。


    紀芙茵見他麵容有些眼熟,再對上那雙溫潤雙目,登時便迴想了起來,紀芙茵的唇角挑起一抹笑意,眼角餘光掃過庶姐,敢情是為了他?


    不錯,這可當真不錯。


    見她笑著望向自己,顧含謙便向這邊走了過來,笑意清淺,眉目如畫,衝這邊微微行了一禮,“姑娘可還記得在下?”


    “記……”紀妃茵心頭一跳,正迫不及待開口,自己的聲音卻被旁邊紀芙茵那帶了笑意的沉穩聲音給壓了下去。


    “自是記得,隻是沒想到,今日竟然會在府中同公子相遇。”紀芙茵衝他盈盈一笑,彎了彎腰,“這倒是給了我一個當麵感謝公子的機會呢。”


    “得姑娘一謝,在下真可謂三生有幸。”


    凝視著她的笑靨,顧含謙便覺得這世間萬千繁華盡數散去,唯獨那雙似星辰般璀璨光潔的眸子,占據了自己全部的心思。


    他方才……原來不是在看自己?!


    紀妃茵登時像是被人狠狠的摑了一耳光,臉上火辣辣的燒了起來,嫉恨像條毒蛇一般在自己的五髒六腑衝撞著,咬噬得讓人痛不欲生。他們兩個竟是識得的?!


    瞥見庶姐那模樣,紀芙茵的心裏當真是說不出的舒暢,見來人漸漸多了,便衝顧含謙微微頜首,“公子,宴席要開始了,待來日有機會,芙茵必定會再次好好謝過公子。”


    顧含謙淺笑,“如此,那便一言為定。”


    說罷,他便連再看一眼都不曾看過紀妃茵,便轉身迴去了自己的位置。


    “姐姐怎麽了?怎的還不坐下?”


    對上紀芙茵那夾雜了嘲諷的視線,意識到還站著的自己有些失態,紀妃茵胸口一團怒火險些噴湧而出,卻礙於現狀,不得不溫婉而坐,臉上硬是擠出一絲溫柔笑意:“多謝二妹妹提醒。”


    宴席進行到差不多的時候,已經有人陸陸續續的離席了,有的過了一小會又迴來了,有的則是喝的醉醺醺的,被送去客房休息了。


    向來都不喜這種過於熱鬧的地方,紀芙茵也起身準備離席了。


    見她起身走出去,顧含謙似是猶豫了一下,也起身跟了上去。紀妃茵見狀,眼中的神色頓時沉了沉,下意識地也想要隨去看看,正要站起來的時候,衣袖卻被人不輕不重的扯了一下。


    “別忘了你需要的是什麽。”劉姨娘頗有深意地在紀妃茵耳旁低語一句。


    若是半途離席,還是為了追趕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少年,這話若是傳了出去,到時候會有什麽樣的影響可想而知。


    紀妃茵的眼底劃過一抹不甘,卻還是又坐了迴來。


    在席上吃了兩杯酒,紀芙茵覺得有些熱,便打算去湖心的小亭子裏待一會再迴去。


    “小姐,湖麵的冰層很厚,我們從這走過去便可以了。”落玉看了看,若是要從橋上走到湖心的小亭子,還得饒過大半個湖麵,便如此提議道。


    “無妨。”掃了一眼湖麵的冰層,雖然看不出有任何異樣,但還是小心至上,紀芙茵搖頭道,“就繞過去從橋麵上走吧。”


    由落玉攙扶著,從已經掃過雪的橋上,來到了湖心的小亭,看著眼前一片白茫茫的湖麵,紀芙茵的心情忽然變得沒來由的舒爽。


    正凝視著眼前的湖麵,忽然聽到身後傳來幾聲冰層碎裂的聲響,一聲驚唿過後,立即便響起了拍打水花的聲音。


    紀芙茵詫異地轉過身子,麵上頓時一驚,有人掉進了湖裏麵!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邪鳳重生之逆天二小姐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天下第一喵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天下第一喵並收藏邪鳳重生之逆天二小姐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