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非是徐顧這二人與李英男實力相較太遠,實在是這二人對著龍紋組的人一時間慌了神。


    龍紋組,作為華夏引領修真界第一大門派,能夠實實在在的將仙凡兩界定下規矩,讓所有凡人和修仙者都不得跨越邊界,強製所有世人都要遵守的規定的建立者,其本身的霸主地位自然是不言而喻。這是一群自命不凡的修士,以保護弱小的凡人為目的,行走於華夏的各個角落。


    林楓和那小女孩當然不是凡人,這起衝突也跟龍紋組的那條仙凡規矩沒什麽大的關係。硬要說有,也就是一群不知身前的普通人小混混,被這個叫做林楓的琉璃境一層樓給教訓了一通,雙方也沒甚過分的後續,便也就罷了。


    真正的生死大仇,就在於林楓身旁躺著的那個張智超,以及張智超後麵引出的一串人馬——層層瓜葛,直指散修同盟會。要知道這二人可不是曹興,劉誌剛之流,徐顧兩人也與他們沒什麽交情,自然不會包庇。


    可這事情到了這個份上,徐顧二人卻有些犯難。李英男今日已然是殺曹興,二人便是想要相救也是無力迴天,可這二人卻也不敢向李英男問難,畢竟事已至此,死人不比活人有用處了,但這一時半刻的,卻也沒個合適的態度。


    而一旁的李英男卻沒想這麽多。


    她的劍,靈韻攻殺還在其次,卻是專門以不斬冤魂著稱——若非如此,陳龍如何放心將一個僅僅二十歲的年輕少女執掌分組長之席位?有些時候,若權力被濫用,那可比走火入魔,邪門歪道更能傷天害理,遺禍人間。


    她看了看麵麵相覷的兩人,微微冷笑。她分明已經看出了二人尷尬之處,卻是不理,隻管自顧自的抱起胡幼幽,打碎邊窗,禦劍瀟灑而走。


    我且管你這麽多!你二人究竟是打是追,亦或是向上通報要找我龍紋組的麻煩,我李英男一一接下便是!


    無聲,即是無視,裏頭有著輕蔑,更是情絕意堅的無上道義。


    對己絕情,與敵絕情。


    她臨走的時候,隻與林楓有過一段傳音入密的言語。


    “我不知你有何憑借,敢方言三年之後趕超與我。今日鬥法,你也見了,我的劍,斬的快,不留情。三年之後,泰山之巔,自有一場修真門派的排位大比。你若當真學有所成,便到那裏來找我吧!”


    言罷,整個身影一閃即逝。


    遊戲廳之中,一片狼藉,隻剩下六個爺們。三個站著的,一個躺著的,兩個死了的。


    林楓也沒了去散修同盟會注冊散修身份的想法,見到李英男走了,這便是要走,卻不想後來的二人其中之一叫住了他。


    “這位小兄弟,請留步。”顧姓男人開口挽留道:“我二人來的匆忙,不知道此處究竟發生了什麽,可否請小兄弟講講,此處事情的經過?”


    林楓心情有些不大好,他迴頭看了一眼那倆人,踢了一腳地上躺著的張智超,“你倆問他吧。”


    說罷便轉身離去了。


    張智超一陣呻吟哀求。


    “嘿!你給我……”顧姓男人麵子上有些掛不住了,自己混跡修真界這麽多年,很少有琉璃境的修真者敢這麽跟他說話,當即就要出言將林楓留下。隻是被一旁的“徐哥”拉了一把,使了個顏色,就任憑林楓一步一步走下樓梯。


    “徐哥,怎麽了?”


    “青芒,你是不是還嫌今天這事兒鬧得不夠大?那小子明顯是跟那女子是一夥的,你把他留下來,不是找龍紋組的麻煩嗎?今天這鬧這麽一出,按說是咱們散修同盟會的不是,可這大的也殺了,老的也宰了,事情到了這一步,就不是咱們這小破分會長能解決得了的了。”


    顧青芒想想也是,便道:“曹興先前的傳音,我倆都聽的差不多,除了這貨的添油加醋以外,大概的來龍去脈咱哥倆也能猜個大概。我剛才就是想問問那小子,想讓他幫著查個缺,補個漏,這可倒好,這小子是真拽啊,我就沒見過這麽牛逼的琉璃境。..對了徐哥,你說這事兒,咱倆得怎麽辦?”


    “如實稟報。”被顧青芒稱作徐哥,真名也叫徐歌的人,嘴裏頭吐出四個字。


    “如實稟報?”


    “我知道你不爽那小子,但這件事放在散修盟會跟龍紋組兩邊,其實就是筆糊塗賬,又不是真個有什麽大道之爭,兩邊的高層妥妥的和稀泥。但那小子就不一樣了,且不說龍紋組那邊會怎樣,你就說那曹興背後站著的曹高曹嵩爺孫倆,找不到那女子麻煩,還找不到這小子的麻煩?一個快死的人,你跟他計較個什麽勁兒呢。”


    “徐哥真乃大智也,佩服佩服。”顧青芒拱拱手,朝徐歌調侃道。


    “哪裏哪裏。”徐歌也象征性的還了還禮,二人相視大笑。


    三個人躺著,兩個人笑著,一個人走了。


    林楓走了。


    他的心情很是不美。


    走出了天華電玩城,適逢中午,陽光明媚,晴空萬裏,卻照不幹淨他心中此時的陰霾。究竟是什麽時候開始的呢?他細細的想著,隻覺得自從張曉豆走了,一切就都變了。


    林楓想到了王岩。他不常在學校住,所以對於王岩和大哥並不熟,隻與張曉豆有些來往。王岩平日裏,看著也隻不過是個文藝青年,對一切都平平淡淡漠不關心的樣子,誰曾想卻是個一心一意,為了修真要發了狂的人。


    他又想起了古老板。他的領路人,雖然受張曉豆所托,但畢竟自己算是承了她的恩惠,可真到了修真界裏,卻與她當初解釋的不太一樣——修真者明明是神話之中,那些飛天入地,拯救黎民百姓的神仙精靈,但他這兩天的遭遇,怎麽都是一言不合,便拔刀相向的人?


    對了,那天飯店裏頭的古怪,林楓現在迴想起來,也隱約猜到了是怎麽一迴事。那作惡青年與受害少女都是凡人,身上毫無靈力,能夠讓人視而不見,肯定是其餘修真者從中作梗。而那修真者又是為了哪般?


    還有今天這番爭鬥。修真者隻見的鬥爭,頭一迴赤裸裸的展現在林楓麵前。那些五光十色的攻殺法術,一道道觸目驚心的來去飛劍,兩條人命,就這麽幹脆利落的沒了。那兩個人的確可惡,林楓也不是聖母心泛濫的人,也不覺得這二人可憐,他隻是覺得,修行者修來修去,就是為了與人爭鬥,卻是何苦來哉?


    求長生麽?林楓眼中是茫然,長生固然美好,可這長生,非是要踩著人命才能求得的長生麽?


    林楓伸出手捏了捏脖子上麵掛著的小玉劍,最終想起李英男。那女子隻對她身旁的小姑娘笑過,笑的時候,是真美。


    她也是唯一一個,林楓碰到過的,肯跟自己好好講道理的人了。


    卻要在三年之後奪迴他父母唯一留給他的念想之物。


    林楓隻覺得此番種種奇怪念頭,在頭腦之中層出不窮,一團亂麻一般。林楓想不明白,隻覺得胸口有一口氣,憋得他怒不可遏,想喊,卻怎麽也喊不出來。


    不是說,一個個的都他媽是神仙人物嗎?


    這就是所謂的神仙?狗屁的神仙!


    一口一個凡人,他們自己,又與凡人何異?


    林楓想要喝酒。然而他掏出手機,在電話簿裏找了一圈,卻不知道該找誰來絮叨他胸中的不快。


    因為張曉豆已經走了。


    ……


    與人爭鬥,與人對峙,與人講理,這短短的三天時光,林楓算見識過了修真界裏的不少人。他心情很複雜,卻不知道找誰去排解。自己從天華電玩城出來,渾渾噩噩的走著,卻是一不小心走到了“粉紅港”。他抬起頭看了看“粉紅港”的招牌,想起古老板最後招攬他的言語,便走了。


    轉身迴家。


    林楓渾渾噩噩的走著,也不覺得“粉紅港”離家太遠,就這麽一步一步往自己住的公寓走去。半路上,正經過他們同學聚會的飯館,他倒是沒注意,有一雙靈巧的眼睛卻注意到了他。


    是恩人!那雙靈巧眼睛的主人,把林楓的樣貌看在眼裏,便從飯館裏頭追了出來。隻是林楓一邊低頭想事,卻不自覺用上了挑水走樁,可謂健步如飛,一般人跑著也趕不上。


    “恩人,恩人!”女孩在後麵喊著,林楓在前頭漸行漸遠。


    少女也是倔強的性子,叫不住林楓,卻還是直楞楞在後麵追著林楓。好在林楓離這飯店不遠,在林楓進入樓門的最後時刻,少女終於遠遠的跟到了林楓。


    她沒能知道林楓家住何處,也不知道自己該怎麽進樓裏尋人,卻把這棟樓默默的記在心底。


    這少女,便是那日林楓在飯店解救的少女。少女名叫何小藝,是個農村進城的年輕打工女孩。


    ……


    林楓迴到家中,他打開門,先看了一眼窗台,發現玻璃缸中的小烏龜又沒了。接著他便看向放在自己客廳之中的遊戲機,發現跟自己猜的一樣,這小烏龜果不其然又趴在遊戲機上麵吐泡泡。


    可這迴林楓卻是不慌不忙,也不理會這“自行越獄”的小烏龜,而是換好一身居家睡衣,不急不慢的拿出一把水果刀來,挑了一個最大最紅的蘋果,細細的削著皮。


    小烏龜看著林楓,木訥的眼中忽然有了些不屬於動物的神韻。


    林楓仔細的削著皮,等削好了,卻並不吃,也不像往常削下一塊丟給那小烏龜,而是囫圇個放到小烏龜麵前。


    “吃吧。”林楓淡淡的看著小烏龜說道。


    迴家的這一路上,林楓想了很多。他不傻,小烏龜幾次“越獄”,林楓心裏頭早就有所猜測。


    而這一次,林楓就是想要印證心中所想。


    小烏龜伸出脖子,向蘋果的方向探了探,又縮了迴去,一臉無辜。


    林楓看著小烏龜,卻麵無表情的開口道:“行了龜哥,別裝了,我知道你能聽懂。”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地府公務員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胖小豆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胖小豆並收藏地府公務員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