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相國寺暮鼓聲響起。


    德林老魔每日必在各個佛殿上香禮佛。從大雄寶殿出來,整個人都是容光煥的。一邊弟子匆匆趕來,將一卷手劄交給德林。


    “詔令?他廣陵王有何資格調動佛門中人,不必理會。”德林粗粗一掃,將那手劄直接忽視。


    小和尚有些遲疑地說道:“瀚海關魔宗大量湧入,一旦瀚海關失守,廣陵恐怕朝不保夕。”


    “那是他廣陵王的事。我小相國寺無心參與,若是魔宗膽敢來犯,才是我佛門弟子出擊之時。”他掃了一眼天際的晚霞,“最近寶山那裏有什麽動靜?”


    “迴稟方丈,定禪寺似乎在大興土木。”


    “嗬,還真以為隨隨便便造座佛寺,就敢妄言佛跡了?待到端陽節之日,且看這佛門百曉生如何出洋相吧。”


    ……


    ……


    沙海茫茫,即使是到了夏至,瀚海關入夜之後的氣溫也會驟降,變得極為寒冷。


    惡劣的天氣讓戍守在此處的將士們一個個帶著鬥笠紗帽,來防止塵沙的入侵。馬車轆轆而來,毫無阻礙的駛入駐紮的營地。


    魔宗入侵,原先的城防遠遠不夠調過來的大軍安營紮寨,隻能在關內的校場上駐紮。馬修遠透過簾子,朝外觀望著。


    例行巡邏的戍卒看上去士氣受到了很大的挫折。雖然看不見臉龐,但是明顯地弓著腰,長戟貼在肩上,有些提不起勁來。


    見到一邊有馬車的聲音,這些戍卒才緊張地望過來,手中的長戟稍稍朝前傾斜了一分。然而見到一邊馬上的那位,趕緊立正行禮。營帳內燈火通明,馬修遠跳下馬車,匆匆朝裏邊走去。


    “爹,娘,大哥,沒出什麽事吧?”


    馬修遠掀開軍帳看去,隻有自己母親一個人,獨自憔悴地坐在營帳之中。馬修遠看了看營帳之中,躺著一人。


    “修遠,你怎麽來了?”柳和玉一臉憂色地走過來。


    “聽說瀚海關出了事,所以便趕來了。爹和大哥怎麽樣了?”


    柳和玉一臉憂色道:“你大哥他被魔人所傷,好在保住了性命,隻要休養時日便好,隻是你爹他……”


    “爹爹因為我,出塞被魔猴所傷,至今昏迷未醒。那魔猴的畫像,也是我差人送到定禪寺的。”一邊傳來馬修塹虛弱的聲音。


    馬修遠朝一邊望去,走到臥在榻上的大哥身邊,掃了眼胸口的傷痕,道:“魔氣倒是散去了,大哥隻需休養時日,恢複體內元氣便能痊愈了。之前根據大哥的描述以及畫像,修遠猜測那魔猴應該是黃泉幽猴。此物出自幽冥大世界的黃泉深淵,平日看去與猴子無二,卻毒性非凡,爹爹他……”


    聽完自家小弟的描述,馬修塹棱角分明的臉上帶著憂色,喃喃道:“這種毒物都會出現,真是麻煩了。爹爹正是被這毒物所傷,既然小弟知道這毒物,那便快去看看。”


    馬修遠點點頭,問道:“爹爹現在在哪?”


    一邊的柳和玉說道:“王爺如今昏迷的事,還沒有傳開來。恐怕軍心渙散,所以修遠你切記不可說出去。”


    “知道了,娘。快帶我去看看爹爹的傷勢。”


    柳和玉點點頭,道:“跟我來。”


    馬修遠跟著柳和玉出了營帳,在蕭遠山的護衛下,朝著瀚海關的一處堡壘走去。


    “修遠,為娘要與你說,你爹昏迷絕對是一個很不好的消息。”


    馬修遠感覺的到,柳和玉那冰涼的手似乎還有些顫抖,問道:“怎麽了,娘親?”


    “你爹平日極為小心謹慎,這領兵突襲,如何會去碰一隻猴子?而且自從昏迷以來,平日跟你爹稱兄道弟的宗門之人,都把守要塞,連為娘都不讓進去。你大哥會通知你過來,想必是想借著你佛門百曉生的聲望,讓你爹脫離險境。”


    “娘的意思是爹被軟禁在這堡壘之中,並沒有中毒?”馬修遠感覺到了問題的複雜。如今廣陵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魔宗就在這瀚海關外來勢洶洶,若是關內在內鬥不止,一旦魔宗破關而來,這場麵如何收拾?


    柳和玉搖搖頭,“娘也不是很清楚。當時你爹正親率伏魔營伏擊一股魔宗勢力,迴來的時候,卻被柳葉門、虎邪拳的兩個宗主抬迴來的。進了要塞之後,隻對我和你大哥傳信,是被這魔猴突襲,昏迷不醒。”


    馬修遠點點頭,道:“娘放心,爹一定不會有事的。”


    噌!


    “什麽人!”


    如今瀚海關遭遇幾次重創,草木皆兵。尤其在要塞重地,更是有高手日夜把守。蕭遠山手中長刀一橫,將兩個氣息內斂的高手抵擋在前邊,道:“福晉和世子,還不恭迎。”


    兩位伏魔營的高手互視一眼,拱手行禮,道:“還請福晉和世子留步,王爺中毒昏迷,幾位宗師在全力救治。”


    馬修遠冷漠道:“讓開。黃泉幽猴的毒,可不是靠內力就可以逼出來的。,若是耽誤了治療,我爹有半點損傷,唯你們是問!”天下武功出佛門,這些江湖宗門,大抵都是佛門俗家弟子所創,漸漸傳承,逐步脫離了佛門而已。


    兩個伏魔營高手麵露難色,道:“小世子莫要為難我等。幾位宗主有言,任何人不得打擾王爺,我看還是等到明日再說吧。”


    “這是什麽話?本世子還見不得自家老爹了?退一萬步說,吾乃佛門百曉生,那傷我爹魔猴很清楚,與其讓上邊的叔伯們亂治一通,不如讓我上去指點一二。”


    “修遠來啦,進來吧。”要塞的一個極小的瞭望口上聲音傳出來,馬修遠細細一聽,看來是伏魔營的那位營——千幻手的前任宗主裘昊。


    伏魔營也分左右二營。左營的大抵都是佛門的俗家弟子出身,為了糊口,而在廣陵王手下找份活計,至於右營,則是各個宗門的精銳組成,由推舉出來的營統一領導。不過據馬修遠所知,右營一向是拿著最多的銀子,做著最輕鬆的事。


    當然這也無可厚非,畢竟不看僧麵看佛麵,這些能加入伏魔營的宗門,大抵都是當初跟著他老子出生入死的勢力,地位自然是水漲船高,然而論起忠誠度,馬修遠更加相信左營的領導權,一直牢牢地握在他老爹手中。


    兩個伏魔營的成員一聽營話,立馬退讓開來,彎腰低頭,恭迎馬修遠等人入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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