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施懷誠支支吾吾解釋,住院的不是他,而是他的一個朋友,一個很重要的朋友。


    因為這事鬧的還挺大的,中午學生們在食堂吃飯的時候,不少人都在說這事。當然了,學生是不知道那麽多的,隻能私下猜測施教授突然沒來上課是不是出了什麽事。不少人擔心他是不是生病了。


    包惜惜和同學在食堂吃飯,把物理係的這八卦聽了去,這時候的她怎麽都沒想到,這事竟然會和謝老師有關。


    等到第二天,包惜惜聽說施懷誠還是沒來上課,不僅如此,他妻子還跑到學校來找人時,她覺得不對勁。


    結束了一天的課程,她立刻跑去謝老師住的那間招待所,確認她已在昨天離開,送了半口氣。隨後她又去了土木工程係找沈子清,把自己知道的告訴他。


    “不知道為什麽,我總覺得很不安。”


    “這事確實有點反常。”沈子清擰眉沉思,什麽樣的朋友會讓一個如此愛崗敬業的教授連著兩天都不來學校,甚至家都沒迴。


    “你說會不會是謝老師?”包惜惜也不想往這麽狗血的方向猜測,可直覺卻忍不住這麽想。


    沈子清也不敢肯定,問包惜惜知不知道施教授那位很重要的朋友在哪裏住院。


    包惜惜搖了搖頭:“這個倒沒聽說。”


    北京是大城市,醫院比其他城市要多。可人住院,除非特殊情況,不然都是去就近的。


    按現在掌握的情況推測,施懷誠應該是從家裏出門後,在來學校的路上撞到了出事的朋友,緊急送去了醫院。這樣的情況下,人應該是會送去就近的醫院。


    現在離天黑還有段時間,兩人又沒課了,包惜惜提議:“要不,我們去看看?”


    沈子清沒反對,不去看看他不放心,也怕包惜惜總想著。


    事實證明,兩人這決定沒有錯。


    他們來到最近的一家醫院,還沒找護士諮詢,就看到施懷誠一臉慌張從從樓梯口跑下來,左右張望,像是在找什麽人。


    包惜惜忙喊住他,問他出了什麽事。


    施懷誠急,也顧不上那麽多,讓他們幫忙找個人。


    他把謝翠芝的身形樣貌發型大概說了下,包惜惜隻聽這些就心一驚,語氣顫抖問:“姓什麽?”


    “謝。”施懷誠急著找人,沒留意到兩個學生的神情變化,隻是催促他們快幫著找,如果找到了就帶迴到408病房。


    叮囑完,他就跑出去找人了。


    昨天把謝翠芝送到醫院後,經過一番檢查,雖說沒大礙,是身體太虛弱加上情緒太過激動才會暈倒,可施懷誠不放心,還是給辦理了住院。


    謝翠芝不肯,醒來執意要走。


    也許是這事對她衝擊太大,又也許是身體真的太虛,,爭執之間,謝翠芝再次暈厥。


    醫生見這情況,給她吊著的瓶葡萄糖加了點鎮定劑,才讓她在醫院安睡了一天。


    施懷誠擔心她醒來又要跑,一直在醫院守著。


    但他畢竟隻有一個人,總不能一直在病床上守著。這不,走開了一會,她又不見了。


    施懷誠擔心啊,昨天她就一天沒吃東西,隻靠吊的那點營養液,身體虛弱的很,他真怕她走到哪個角落暈倒沒人發現。


    事實證明,他的擔心沒錯。


    包惜惜在知道謝懷誠要找的人性謝後,因為太過震驚,愣在原地幾秒。


    現實可真是遠比小說來的狗血,謝老師竟然和他遇上了。


    她不敢想象謝老師看到施懷誠受到的衝擊會有多大,也不怪需要住院了。


    想到謝老師可能會有多難過,包惜惜這會難受的像被很多針密密麻麻的紮著,眼淚都出來了。


    她不敢耽擱,和沈子清兵分兩路,想快點找到謝老師。


    好在他們運氣不錯,包惜惜很快在住院部外頭的一個角落找到了走路都走不穩的謝翠芝。


    她顯然迷路了,一臉迷茫不知知道該往哪個方向走。


    包惜惜的淚再也繃不住,刷刷往下掉。大喊著謝老師,向她狂奔而去。


    謝翠芝聽到熟悉的聲音,猛轉過身。


    就這一個轉身的動作,對兩天沒吃東西的她來說顯然也承受不起。如果不是包惜惜及時過來扶住她,隻怕已經倒下。


    包惜惜看著她蒼白的臉,哽咽了:“老師,你怎麽了?”


    謝翠芝沒迴答她,隻是說:“惜惜,帶我走,帶我……”


    她真的太虛弱了,第二句走字還沒說出來,人就暈了過去。


    謝翠芝再醒過來,人又躺在病床上。


    她環視了四周,看到了包惜惜,沒看到那張她思念了半輩子卻又希望永遠不要再見到的臉,很明顯鬆了口氣。


    謝翠芝不知道,包惜惜把她送迴病房後沒多久,被護士告知人找到的施懷誠也迴來了。包惜惜也不想再隱瞞了,直接告訴施懷誠,謝翠芝是他們曾經的老師,謝老師現目前的情況不宜再受刺激,希望他能暫時離開,至少不要出現在病房。


    施懷誠對於他們和謝翠芝的關係很驚訝,但很快迴過神來,難怪包惜惜也會說出謝翠芝當年說過的話。


    看著病床上的謝翠芝,他同意了包惜惜的建議,不過並沒有走太遠,而是一直在病房外守著。


    包惜惜看到謝翠芝醒來,緊張問:“謝老師,你感覺怎麽樣?”


    “還好。”


    因為喉嚨太幹,說話有點啞,包惜惜趕忙喂她喝了點水。


    放下杯子,包惜惜挪了挪椅子,在著謝翠芝坐下:“醫生說你兩天沒吃東西了,身體太虛弱,子清去給你買晚飯了,一會可不能不吃,知道嗎?”


    她沒有問為什麽不吃,答案太明顯。


    謝翠芝笑了笑,沒說什麽。


    沒多久,沈子清端著一個鋁製飯盒進來,裏麵裝了從醫院食堂打來的瘦肉粥。


    包惜惜喂謝翠芝吃,可能意識到不吃東西身體真的受不住,連支撐她走出醫院都做不到,很聽話的吃了一半。


    實在吃不下了,她推搖了搖頭,示意包惜惜放下:“吃不下了,放著吧,一會餓了再吃。”


    包惜惜沒勉強,把飯盒蓋上放好。


    麵上雖然看不出什麽,可包惜惜心裏一直很不平靜。


    老師現在身體這麽虛弱,如果知道了施懷誠已另組家庭,肯定會受不了的。


    謝翠芝看著麵色沉重的兩個學生,問他們:“明天沒課是嗎?”


    兩人點點頭,她笑了笑,又道:“老師想自私一迴,讓你們留下來陪我,可以嗎?”


    兩人狂點頭,包惜惜哽咽道:“老師,你這要求一點都不自私。”


    嗚嗚,包惜惜真的快忍不住了,謝老師太可憐了。生病的時候沒人照顧,難過的時候沒人安慰。這二十多年,她是怎麽靠一個人扛過來的。


    謝翠芝羸弱說了聲好,說:“老師太累了,想睡一覺。一些事,等我睡醒再說。”


    她累了,真的累了,連續的精神刺激,早已讓她疲憊不堪,說完這句話後便沉沉睡去。


    就讓她再逃避一次吧,她知道,這一覺醒來,有些事有些人也該麵對了。


    作者有話說:


    這一章真難寫,嗚嗚,短小了(慣例,短小罰影子啥?評論區掉落紅包),但就這三千來字,影子真的從十二點半寫到八點半。


    卡過這一部分就順了,明天所有真相都會揭開。謝老師涅槃重生後的璀璨也即將到來。


    ? 第72章 【一更】


    謝翠芝這一覺睡了很久, 再睜眼已是半夜。


    包惜惜和沈子清因為擔心她,都不敢睡太沉,聽到她有動靜也立刻睜開眼。


    飽睡了一覺, 她看上去精神不少。


    因為都是單人病房,倒也不用擔心發出聲響會吵到其他病人。


    包惜惜問:“老師,要不要喝點水?”


    謝翠芝說了聲也好,隨隨即掙紮著坐起身。


    隨著噠一聲燈被拉開, 包惜惜往搪瓷杯裏倒了點熱水端給她,又幫她把枕頭捋了捋, 好讓她靠的更舒服些。


    “老師,你餓不餓?你睡著的時候沈子清出去買了些點心。”包惜惜邊說邊把包著點心的紙打開。


    點心做的很精致,讓人一看就有胃口, 包惜惜吃了好幾塊。


    不過謝翠芝沒胃口,她搖了搖頭。


    事到如今,謝翠芝也明白包惜惜為什麽在心中會說的如此語無倫次,更明白那日三人一起吃飯, 她所說的那番話是什麽意思。


    她問:“你們是不是早猜到了他是誰?”


    這個他,自然指的是施懷誠。


    包惜惜看向她,忐忑解釋:“老師, 我們不是故意瞞著你的,隻是……”


    “隻是不知道怎麽告訴我,是不是?”謝翠芝接下她沒說完的話, 苦笑了下, 淡淡說出:“其實,我十多年前就知道了……”


    這話無異於一顆巨石墜入平靜的湖麵, 轟一聲掀起萬千波瀾。


    包惜惜和沈子清呆住了, 坐在門口長椅上的施懷誠更是。此時他仿如五雷轟頂, 一時之間雙眼都找不到焦距,隻耳邊還從很遙遠的地方傳來謝翠芝的聲音,娓娓說著藏在心裏十幾年的秘密。


    當年,她接到噩耗,施懷誠所在的部隊在一場惡戰中全員陣亡。


    謝翠芝痛不欲生,大病了一場。


    她心裏始終不相信施懷誠死了,所謂活要見人死要見屍,而且他還答應過自己,一定會平安歸來的。


    謝翠芝想去找,然因為戰爭,也因為她弟弟病重,伯父決定帶全家去香港。


    既可以躲避戰亂,也可以給侄子治病。


    她不想去,然家人都不允許,威脅她如果她不一起去香港,全家也不去。


    為了家人,特別施弟弟,她隻能假裝妥協。


    但那日登上船後,她卻偷偷溜下船。


    她不想去香港,想去找施懷誠。


    誰料幾天後噩耗傳來,家人所登的那艘船,遭遇海難,幾百人僅幾十人生還。


    她的家人,全葬身於大海。


    這噩耗對於謝翠芝,無異於世界毀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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