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此校長還在全校學生做廣播體操的時候表揚了他們,說他們為學校爭光,並鼓勵他們再接再厲。


    過了初賽,接下來就是複賽。


    複賽的時間很緊迫,就在初賽結束後一個星期左右。


    複賽那天,包惜惜做完題目後的感覺就是,比初賽難度高了不不止一倍。不過對她來說仍稱不上難,她擔心的是沈子清。初賽他們成績相近,如果複賽他被淘汰,而自己晉級了,怕是會遭受不小的打擊。


    不過從考場出來,看到沈子清臉上輕鬆愉悅的笑容,包惜惜就知道自己的擔心是多餘的。


    其實沈子清也是同樣的擔心,不過做完題出來看到包惜惜神情和平時沒什麽兩樣,他就知道她應該也很有把握。


    最後複賽成績出來,理所當然的,他們兩人順利通過了,進入決賽。


    全市能進入決賽的學生不多,全部加起來可能也不過十來人。


    全市那麽多中學,一個學校能有一個學生參加決賽已經是莫大光榮,一中卻有兩個。最近一中校長可謂滿麵春風。


    不過在臨近決賽的前一個星期,競賽組委會緊急給有學生進入決賽的學校發了個通知。


    學校收到通知後,也很快讓老師轉達給各參賽學生。


    市教育局為了關照偏遠山區的學生,額外增加了十個名額,讓那些教育資源沒那麽好但是又刻苦學習的山區學生參加。這也算是開了一個小小的綠色通道。


    老師安慰沈子清和包惜惜,雖然給山區的學生們放鬆了參加決賽條件,但決賽的評比標準不會區別對待,對他們兩個影響不大,讓他們不要被影響到心情。


    對包惜惜而言,影響心情是不可能的了。對比這些意外因素,她更擔心的是萬一沈子清沒發揮好,是否能接受的了這次的挫敗。


    當然了,她也知道自己的擔心可能性很小。同班四年,她就沒有見過他有一次考試失手。


    知道決賽參加人數有變的這日,兩人走在迴家的路上,不可避免都會擔心對方會不會受決賽人數突然增加的影響。


    兩人擔心的很有默契,就連準備開口安慰也很有默契的選擇了在同一時間。


    兩人看著對方,最後都不由笑了。


    包惜惜說:“你先說。”


    沈子清心想自己先說也好,於是對她說,能進入決賽已經很棒了,至於決賽成績如何,不要太在意。


    包惜惜勾唇一笑:“巧了,這也正是我想對你說的話。”不過她還調皮的加了一句:“如果決賽結果出來你成績不如我,可不要黑臉哦。”


    沈子清輕哼出聲:“怎麽不說你成績不如我,不要哭鼻子。”


    “我才不會哭呢,對成績我向來看得很淡。”


    “是嗎?那是誰一直耿耿於懷六年級的一次其中考試語文被扣了兩分,屈居第二名。”


    包惜惜眼一瞪,問他是不是要把這事記一輩子。


    沈子清說了句當然。這可是兩人同班以來,他考的唯一一次總分比包惜惜高的。


    包惜惜聽到這迴答,佯裝生氣,快步往前走。


    沈子清連忙在後麵追,邊追邊問請她吃冰棍要不要。


    炎炎盛夏,一根冰棍的誘惑正常人都無法拒絕。包惜惜自認是正常人,所以她選擇原諒了沈子清。


    兩人拐了個彎,繞遠路去了副食品店。


    看著琳琅滿目的冰棍雪糕,沈子清問她要吃哪種。包惜惜毫不猶豫挑了最貴的。


    那年她辛苦攢了八毛巨款請沈子清吃芝麻糊,聊天之間他說自己平時也有在攢錢,但是攢了一年也沒攢多少。


    包惜惜還以為沈家雖然富,但不怎麽給孩子零花錢,有些可憐他。


    哪知聊著聊著,她知道他攢了一年也沒多少的‘多少’是一百多塊時,一股氣堵在胸口久久不能散去。


    自那次之後,她就知道沈子清有錢,偏對錢沒什麽概念。


    挑好冰棍,沈子清剛把錢付了,就聽到一個聲音喊哥哥。


    兩人齊齊迴過頭,看到沈子清那個小四歲的弟弟沈子恆背著書包站在馬路對麵。


    沈子恆七歲那年被父母送迴爺爺奶奶身邊,現在第一小學讀三年級。


    時光就像是一個輪迴,沈子清這個弟弟活脫脫像他當年。


    沈子恆看到他們手裏拿著冰棍,兩眼直發亮,飛奔朝他們跑來,叫嚷著他也要吃。


    沈子清又給弟弟買了一根,三人舔著冰棍,美滋滋朝大院走去。


    ---


    迴到家,沈子恆立刻撲向自己爺爺,迫不及待告訴爺爺哥哥給他買冰棍了。


    沈立強拿紙巾擦了擦小孫子額頭的汗,一臉寵溺問他冰棍好不好吃。


    沈子恆點了點頭,小眼珠子轉了轉,然後附在爺爺耳邊嘰裏咕嚕說了一堆。


    沈子清警告他:“沈子恆,你不要和爺爺亂說我壞話。”


    被打小報告這種事,自從這個親弟弟迴來後隔三岔五發生,他真想把這小屁孩揍一頓。


    沈子恆委屈巴巴皺起眉,為自己辯解:“我沒有和爺爺說哥哥壞話。”


    沈立強笑嗬嗬對自己大孫子說:“爺爺作證,這次小恆確實沒說你壞話。”


    沒說他壞話,但不代表說的和他無關,沈子清真覺得得給這個弟弟一點教訓。


    他走過去作勢要拎弟弟耳朵,奈何沈子恆人小靈活,一下子蹦到了沙發的另一邊,躲過了這一劫。


    邊逃跑邊嚷道:“哥哥,我隻是和爺爺說你也請惜惜姐姐吃冰棍了。”


    沈子清也並不是真的要打他,聽了他的解釋後冷哼了一聲,進廚房洗手準備吃飯。


    這時候奶奶趙巧香也從房間裏出來,告訴兩個孫子,她和爺爺要出去一下。


    有個老朋友住院有段時間了,他們要去看望一下。


    臨走前,趙巧香再三叮囑兩個孩子不要打架。


    沈子清反問奶奶:“我什麽時候和弟弟打過架?”


    沈子恆則一臉乖巧狂點頭,表示自己會乖乖聽話。


    出了家門,趙巧香也忍不住感慨,要是兩個孫子裏有一個是孫女就好了。


    兩個孫子都迴到他們身邊生活後,她是真的越來越能理解老伴為什麽喜歡孫女了。


    女孩子多乖巧啊,絕對不會像他們家這兩個毛猴子一樣,常鬧得她血壓飆升。


    以前隻有大孫子在身邊還不覺得有什麽,甚至有些驕傲自己孫子比一般的男孩子懂事省心。可小孫子來了後,她終於看明白,懂事省心不過是錯覺。


    沈立強笑了笑,說她終於懂自己了。


    說迴那兩個被爺爺奶奶嫌棄的毛猴子,當家裏隻有他們兩個後,沈子恆邊吃飯邊和哥哥訴苦。


    說自己好可憐,和這麽一個頂負盛名哥哥同一個學校,每個老師知道他是沈子清的弟弟後都會覺得不可思議。這不可思議無非就是,哥哥成績這麽好,弟弟怎麽這麽一般?


    已經不止一個老師對他說‘你哥哥沒輔導過你學習嗎?’‘不懂的多問問你哥哥,要懂得物盡其用’之類的話。


    如果不是他堅強,隻怕已經倒在了哥哥的陰影下。


    沈子清聽著聽著也生出了幾分愧疚感,說話語氣也難得溫柔起來:“如果你在學習上真遇到什麽困難,就來找哥哥,哥哥會幫你的。”


    沈子恆眨巴著眼睛,可憐兮兮問:“如果不是學習上的困難呢?可以找哥哥嗎?”


    沈子清想也沒想,告訴他當然可以。


    沈子恆立刻說:“哥哥,給我十塊錢吧,我看中了一套連環畫,想買。”


    沈子清:“……”


    自己就不該信這個弟弟的鬼話,小小年紀就這麽會給人下套。能治他的怕隻有包惜惜了。


    他就說嘛,自己這個弟弟成績雖然不如自己,但也穩穩的占據班級前三,會受什麽學習上的委屈才怪。一切鋪墊不過是為了想跟他要錢。


    他不給,堅決不會給的。


    然而最後,沈子清還是給了弟弟十塊錢。


    因為他問:“哥哥,你攢著錢不給我花,是因為在和惜惜姐姐談處對象嗎?”


    沈子清聽到這話,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紅著臉辯解自己沒有。


    沈子恆不信:“可是你都給她買冰棍吃。”


    沈子清怒道:“我不是也給你買冰棍吃了嗎?”


    “可是你都不舍得給我十塊錢,不就是想攢著給她買很多冰棍吃。”


    最後這句話簡直就是絕殺,沈子清不想再和他爭辯,趕緊拿了十塊錢出來給他,隻求他趕緊閉嘴。


    沈子恆拿了錢,午覺都不想睡了,興高采烈背上書包出門。


    他要去新華書店買連環畫啦。


    沈子恆走後,沈子清心煩意亂走到沙發坐下,把搖頭風扇固定對著自己吹。


    盡管風扇已經調到最大檔,可他還是覺得好熱好熱,臉燙的跟被火烤一樣。


    十來歲的年紀,世界似乎沒辦法再像十歲那樣單純。他和包惜惜這樣同進同出,初初也惹來不少同學打趣。不過後來見他們兩人似乎沉迷比拚成績,這些打趣才慢慢少了。加上老師對學習成績好的總難免會有偏愛,班上兩個學習成績最好的學生老在一起,他們更情願認為是誌趣相投,共同學習。


    其實很早以前也有同一大院的發小問他,他和包惜惜又不是親兄妹,他爺爺這麽要求他這麽照顧包惜惜,他不生氣嗎?


    生氣嗎?沈子清真從來沒有過。


    第一次見到包惜惜,是放學迴家路過包家。那蓬頭亂發,那破破爛爛的衣服,那一瞬他甚至懷疑這小女孩是不是撿破爛的,以及納悶她怎麽會在這裏。


    從爺爺奶奶那知道了她的身世後,他真覺得世上沒比她更可憐的人了。


    後來在醫院偶遇,她突然喊住他,他們有了第一次交流。他替爺爺去看望包叔叔,竟硬生生站在病房裏看她削完了一個蘋果。她削蘋果特別好看,至少是他見過的最好看的。


    後來爺爺跟他說,包惜惜是個好孩子,讓他悄悄多照顧一下。他不知道什麽是照顧,隻好把自己的零食都悄悄拿給她分享。看著她吃的津津有味,莫名讓他生出了責任感,覺得如果自己不跟她分享,她就吃不到這些東西。


    再後來那套在包叔叔身上的汙名終於摘掉,兩人同一個班,一起上學,一起上課,一起放學,多了很多一起的時間,也才慢慢對她有了更多的了解。


    她身世可憐,卻是一點都不會讓人覺得她可憐。


    甚至,隻要她願意,她可以是耀眼的。


    迴顧了下自己和包惜惜的相識過程,沈子清明白了一個道理,不要隨便同情一個人。


    憐憫之心一旦發芽,很可能就無法遏製它的生長。


    思緒輾轉之間,午休的時間竟然就這麽過去,又到了該上學的時間。沈子清背起書包下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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