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要開口要,山茶卻當著大家的麵一把拉住了趙春花的手,聲情並茂的說道。


    “媽,雖然我不是你親生的,但我就知道你心裏還是對我好的!”


    趙春花:???


    這小蹄子好端端的,葫蘆裏賣的什麽藥啊?


    她啥也沒幹,怎麽就對她好了?


    看熱鬧的都要走了,卻見山茶突然來這麽一出,都跟趙春花一樣摸不著頭腦。


    要知道前些天趙春花可還因為一包點心誣賴她偷家裏東西,這事兒鬧得沸沸揚揚的,整個清水灣村都知道,怎麽就又成了對她好了?


    好在哪兒啊?


    山茶卻頭也沒抬繼續說道:“我知道你刀子嘴豆腐心,心裏還是疼我的,不然知遠給的這二十塊彩禮,你也不會不要全都留給了我,媽,你放心,隻要我跟知遠日子好過了,不會忘了你的。”


    眾人:二十塊彩禮!全給山茶了?這還真不像是趙春花的作風啊,她不是一塊錢的點心都鎖在櫃子裏不舍得讓山茶吃嗎?


    趙春花一聽二十塊錢彩禮,腦子嗡的一聲,突然有了點兒不好的預感。


    山茶這小蹄子從跟她們撕破臉後,可就再也沒叫過媽,現在這一口一個媽的,能安什麽好心嗎?


    還有她什麽時候把這二十塊錢的彩禮給這小蹄子了?她怎麽當著別人的麵亂說一氣呢!


    趙春花黑著臉,拉著山茶就想說清楚,謝知遠卻也從自行車上下來了,也一本正經的看著她說道:“媽,你放心,你這麽為我們考慮,以後我肯定對山茶好。”


    趙春花:……好不好的管她什麽事兒?


    不,不對,她巴不得謝知遠天天打罵山茶對她不好呢。


    不,也不對,這兩口子結婚前可是沒見過麵,這二十塊錢的彩禮錢她也是背著山茶偷偷要的,山茶是怎麽知道的?


    而且現在兩口子一唱一和的是在幹什麽呢?她趙春花能是那麽好心的人嗎?


    二十塊錢彩禮錢給山茶?她腦子壞掉了嗎?


    她已經覺得不對了,可山茶跟謝知遠一唱一和的,誰也不讓她說話。


    “這沒看出來啊,以前總覺得春花是嘴上疼山茶,沒想到這到了山茶要結婚的時候了,她這麽大方啊。”


    “可不嘛,二十塊錢也不是個小數目,她倒是挺舍得。”


    “我就說這到底養了這麽長時間,嘴上嫌棄歸嫌棄,不能真虧待她吧,到底是老蔣的親閨女呢。”


    大家一個比一個說的起勁,都誇讚起趙春花來。


    但趙春花卻越聽越不是滋味,她平日裏的確為了立好名聲在街坊鄰裏麵前演了不少戲,但那就費個嘴皮子,還能順便編排一下山茶說說她的壞話。


    可現在算怎麽迴事兒啊?她這會可不想要什麽好名聲!也不想挨什麽誇!她隻想把那二十塊彩禮錢要迴來,那可是謝知遠答應好了的!


    想到這趙春花猛的想明白了,山茶這樣子,肯定是早就知道了這二十塊錢彩禮錢的事兒了。


    跟謝知遠串通好了故意當著大家的麵演戲呢!為的就是賴這二十塊錢!


    可惜趙春花明白的太晚了,她好不容易逮到空揪著山茶想說話,後麵就匆匆忙忙的來了一行人。


    為首的除了大隊長王有德之外,還有支書陳為民和一幹大隊裏的幹部,他們聽說山茶今天結婚,是特地來送送她的。


    這要是平時,肯定沒這個規格,可最近上麵正在組織評選先進集體,清水灣地方窮,人也不拔尖,他們正愁沒什麽像樣的材料交上去呢,結果就出了山茶這麽個見義勇為的好同誌,還讓公安把錦旗送到了家裏來,這要是報上去,可不整個清水灣都跟著沾光嘛。


    他們本來還想著為山茶開個表彰大會,結果會還沒組織起來,就先聽說山茶要嫁人了。


    這女同誌的終身大事他們也不敢耽擱,表彰大會隻好不了了之,改成了村裏幹部一起,為山茶送親。


    一來就看到趙春花對山茶拉拉扯扯,王有德想起上次點心的事兒,以為趙春花又在欺負山茶,立馬黑了臉:“這又是幹啥呢?閨女結婚的日子,你不是又要沒事找事吧?”


    山茶早就掐準了他們來的時機,見狀趕緊站出來替趙春花解釋道:“有德叔,你誤會了,我媽是好心,她知道我對象家裏條件不好,所以把彩禮錢給我們,讓我們以後好好過日子呢。”


    趙春花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她不是,她沒有!


    王有德和陳為民卻已經信了山茶的話,扭過頭去拍了拍狀況外的蔣衛國的肩,誇讚道:“這次你媳婦做的不錯,山茶可是為咱們清水灣長了臉,就算是嫁出去了,那也是咱們清水灣的人,不能讓她以後日子都過不好,你們做爸媽的,幫襯著點兒是應該的。”


    “這次覺悟挺高,幹得不錯。”


    蔣衛國聽了半天,就算沒聽明白,猜也猜明白了。


    趙春花是什麽人,他比誰都清楚,她是會好心讓彩禮給山茶的人嗎?


    這錢分明就是被山茶給扣了,還趕鴨子上架,當著大家的麵故意這麽說,讓他們不給也得給,想拿都拿不迴來了!


    也怪趙春花,她為了保險,這二十塊錢的事兒,除了陳媒婆,她連蔣衛國都沒說,所以才會任由山茶演了半天的戲,蔣衛國都沒迴過神來,現在好不容易明白了,但也晚了。


    他能說這一切都是山茶故意的,然後當著大隊長和支書還有這麽些鄰裏鄉親的麵把這二十塊錢要迴來嗎?


    這要是真要迴來,他的臉可就跟著一起丟盡了。


    二十塊錢事小,他要是從此在清水灣抬不起頭,那就是大事兒了。


    於是蔣衛國無視了趙春花滿是怒火的目光,硬著頭皮對山茶說道:“錢給你們了,就好好收著,要是不夠,再跟家裏說。”


    趙春花眼一翻,氣得差點兒暈過去。


    山茶卻拉著謝知遠的手說道:“快謝謝爸。”


    謝知遠從善如流的又跟蔣衛國到了一聲謝,被耍了的蔣衛國臉色黑的都快跟鍋底一樣了,卻隻能咬著牙什麽也不說,看著山茶坐上自行車後座,一行人開開心心的在王有德他們的歡送下騎車走了。


    等人都走光了,趙春花才一聲長歎,叫道:“我的二十塊錢——”


    過了蔣家院子好遠了,坐在自行車後座的山茶才一邊攥著謝知遠的衣服,一邊笑出了聲。


    “怎麽樣?是不是你的二十塊錢保住了?”


    她從後麵探出頭衝謝知遠眨了眨眼睛。


    她的笑容看在謝知遠眼裏,簡直跟太陽似的直晃人眼睛,讓他隻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了,點頭道:“你真聰明。”


    山茶晃了晃腿:“那是,你的錢就是我的錢,進別人口袋可以,進趙春花口袋可不行。”


    她也不怕在謝知遠麵前袒露出對趙春花的不喜,反正以後都是兩口子了,討厭就是討厭,有什麽好藏著掖著的。


    謝知遠沒聽到別的,就聽到那句“你的就是我的”了,他也不想要別的,隻要山茶就行,不過這話在喉嚨裏轉來轉去,最後到底沒好意思說。


    其實二十塊錢彩禮的事情,那天他們碰見後,謝知遠就跟山茶說了。


    山茶見趙春花的如意算盤打的這麽響,就跟謝知遠一起想了這麽個對策,想到趙春花有話說不出氣得隻翻白眼的樣子,山茶心情不是一般的好,見自行車拐到了村口,就拽了拽謝知遠的衣裳說道:“往那邊走,我想去看看劉阿婆。”


    謝知遠二話不說就調轉車頭,叫著兄弟幾個去了劉阿婆家。


    劉阿婆跟王愛紅剛到家一會兒,門就又被敲響了,一看是山茶和謝知遠,趕緊將人請進了門。


    “剛才到底咋迴事兒啊?你媽真給你錢了?”王愛紅也沒明白,一見山茶趕緊拉著她問道。


    山茶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跟王愛紅和劉阿婆一說,逗的兩人合不攏嘴。


    跟山茶聊完了,劉阿婆又把謝知遠叫到一邊,像一個正兒八經的長輩一樣,教導了他幾句。


    雖然知道劉阿婆跟山茶一點兒關係也沒有,但謝知遠卻一句話也沒有多說,邊聽邊點頭,態度十分恭順。


    “行了,你們趕緊迴去吧,別耽擱了時間。”


    拜別了劉阿婆,山茶這才跟著謝知遠一起迴了三泉村。


    三泉村比清水灣大得多,村裏人也還算和善,聽說謝知遠結婚,不少人都坐在家門口,等著看新媳婦兒。


    等謝知遠帶著山茶路過,圍觀的人都忍不住驚歎起來:“這小謝的媳婦兒長得可真俊啊,十裏八村可沒見過這麽俊的媳婦兒。”


    說起新媳婦兒,有人又立馬想起了前幾天村裏周平安家也娶了個新媳婦兒。


    “那可不,比平安那媳婦兒好看。”


    有知道情況的趕緊站出來說道:“你們還不知道吧,這平安的媳婦兒跟小謝的媳婦兒是一家姊妹,不過好像不是親的,平安家媳婦兒是後娘帶過來的姑娘,也改了跟小謝媳婦兒一個姓,都姓蔣。”


    聽說這兩個新媳婦兒居然還是一家人,大家夥立馬更有興趣了,將兩人從頭到腳的比了個遍,最後得出結論:還是小謝媳婦兒長得好。


    “不過聽說啊,小謝媳婦兒不怎麽勤快,在家裏就是個不幹活的,這女人要是在家不幹活,再漂亮有啥用,越漂亮越不顧家。”


    有人趕緊附和:“是這個理,娶妻娶賢,隻要能照看家裏讓咱們這大老爺們吃口熱飯就行,漂不漂亮的喲不能當飯吃。”


    一起聊天的女人頓時不樂意了:“你們這是娶媳婦兒呢,還是找老媽子呢,我看你們就是看小謝媳婦兒長得好,知道自己娶不著才故意說這些酸話的吧。”


    “可不是嘛,嘖嘖,牙都快酸掉了。”


    這邊聊得熱火朝天,那邊山茶已經跟謝知遠一起到了家,幫著接親的小夥子都迴去了,就剩山茶和謝知遠站在院門口。


    謝知遠家裏的條件確實不算好,兩間房子緊挨在一起,院子也比別人的小得多,但山茶卻一眼看見了院子裏伸出來的一棵杏樹,現在正是掛果的時候,樹梢上結滿了黃澄澄金燦燦的杏子。


    她站在外麵一打量,謝知遠心裏就有些打鼓。


    他知道自己家裏條件不好,房子破舊,以山茶的條件,絕對能找一個比他好得多的,怕山茶看不上,正要說話,就見山茶抬手指著院子裏的杏樹,眼睛亮晶晶的問道:“能給我摘兩個杏子吃嗎?”


    別說是摘杏子了,這會兒就是讓謝知遠摘星星,他也絕對不會說一個不字。


    他把自行車往院門口一停,連院子都沒進,兩手一伸,攀著牆就騎上了牆頭,身手矯捷的爬到了杏樹上。


    他家這棵杏樹有些年頭了,枝幹格外的粗,杏子結的也不少,他就一個人,吃也吃不完,所以平日裏有誰想吃就自己上去摘他也不管。


    下麵低矮一些的杏子大都被摘了,上麵卻還剩下很多,他三兩下爬到樹梢上,選了幾個黃裏透紅看著就甜的大杏子裝在衣兜裏跳了下來,獻寶似的舉到山茶麵前。


    “你喜歡吃這個嗎?”


    山茶點點頭,她從小就愛吃這種甜中帶酸的東西,這麽好的杏子更是少見。


    “那以後我不給別人了,都留著給你吃。”謝知遠說道。


    他自己吃了十多年,確實沒多喜歡了,但要是山茶喜歡,那以後他誰也不給,就給山茶留著。


    山茶用力點點頭,不錯,這種眼裏隻有媳婦兒的態度值得表揚,雖然她也吃不了這麽多,但謝知遠這麽說,她心裏還是高興的。


    杏子遞給山茶之前,謝知遠還細心的在自己衣服上擦了擦。


    山茶接過咬了一口,杏子又軟又甜,甜味過後,又帶著點兒微酸,別提有多好吃了。


    謝知遠看她眼睛都亮了,頓時心中一喜。


    “喜歡嗎?”


    “喜歡。”


    “那我再多給你摘幾個。”


    見謝知遠扭頭又要去爬樹,山茶趕緊把人拉住了。


    “喜歡也不能多吃,就這幾個行了。”


    謝知遠卻不說話,低下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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