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弘光覺得含糊過去。


    杜綿綿當然不會不讓丈夫去歇息。相反她很關心的說道:“你忙碌這般久,那你趕緊的去歇歇。待著用飯前,我一定喚醒你。”


    朱弘光應下話,然後,他去寢屋睡一學。


    這一日,忠勇侯府的夕食哪怕是素齋,也是準備的非常豐盛。主要還是招待南來的趙家兩個姐兒。


    趙元秀、趙文秀這一對姐妹,在這一迴的夕食時,那就是主角兒。


    趙元秀、趙文秀姐妹二人都是識趣的人。她們是戴著太夫人送的頭麵,手腕子也是帶著太夫人送的銀鐲子。


    除著珍珠與銀子,這般自然就是最素淨的顏色。這等守孝期的女兒家戴著做裝飾,那自然是簡約的美麗,典雅的美麗。


    “元姐兒、文姐兒,你們兩個孩子今個兒坐我身邊。”太夫人待大孫女家兩個姐兒的態度非常好。這時候還是關心的問一迴二人的情況。


    趙元秀、趙文秀姐妹二人,趙元秀是一一作答。趙元秀是流著忠勇侯府血脈的小姑娘,麵前的太夫人是趙元秀的嫡親曾外祖母。


    侯夫人這時候的態度當然是與太夫人一致,她也是關心過一迴兩個外孫女。當然侯夫人隻是做一做表現功夫。真正給趙元秀、趙文秀姐妹二人是安排居所,安排後續一切事情的人是明二奶奶馮氏。


    在朱世子去逝後,原來的世子夫人程氏是在侯府裏漸漸的黯淡下來。


    此一迴聚會,杜綿綿注意到一件事情,那就是這一對外甥女裏,趙文秀似乎在偷偷的打量她。


    杜綿綿眼神特好,她注意到這一位外甥女的眼中,那怎麽都是有一些沒掩過去的好奇與探究。


    杜綿綿有些奇怪,她在這一個侯府裏可算不得什麽人物。這一位大姑子家的庶女在意她做什麽?


    要說趙元秀、趙文秀姐妹這一路南來。那是真吃足苦頭。特別是趙文秀,她和嫡姐在路途中若不是忠仆護佑,她險些要出事情。


    在途中趙文秀是摔過一迴,彼時還要趕路往南邊。這熬藥養傷,一路上趙文透又是病過一場。


    於是這一病,隻能說就是讓趙文秀是一夢十五載。


    趙文秀醒來後,她發現原來她迴到少女時。趙文秀對於跟嫡姐一起投奔親戚,趙文秀倒是沒什麽反感的。畢竟北邊的家裏已經沒有姐妹二人的位置。父親不在,嫡母不在,連她的姨娘也不在了。


    不南下,在兵禍連綿的北地哪有什麽活路。


    隻是南下的話,除著嫡姐趙元秀的外祖家,她姐妹二人是沒有旁的投奔人家。


    趙文秀再一次來到忠勇侯府。這一個她住過好些年的地方,趙文秀還是挺唏噓的。趙文秀是一個小姑娘,今年八歲。與忠勇侯府的嫡房二哥兒朱佑礽是同歲。


    前世之時,朱佑礽在趙文秀的眼中哪處都是完美無暇。


    趙文秀要說沒幻想過一輩子留在忠勇侯府是假的。隻是侯夫人魏氏手段了得,她非常幹脆利落的讓下一任的侯夫人,現在的明二奶奶馮氏出手,讓趙文秀快速的出嫁。


    對於忠勇侯府趙文秀沒什麽惡感。畢竟出嫁後趙文秀在婆家吃的苦頭讓她明白,她當年在忠勇侯府的日子簡直是天堂。


    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嚐過甜頭,吃過苦頭的趙文秀對於自己的前程,在重活一迴後,她有了更遠大的目標。她這一迴再也不會幻想留在忠勇侯府裏享福。忠勇侯府注定要倒塌,不過是現在起高樓,現在宴賓客,將來一定會樓塌了。


    趙文秀不想再過貧苦的日子。趙文秀要借著忠勇侯府的機會,她要躍到枝頭做鳳凰。


    這一頓夕食結束後。


    趙元秀、趙文秀姐妹是一起迴著暫居的院子。趙文秀與太夫人安排給姐妹二人的小丫鬟問一話。


    “我瞧著四舅母容貌甚美,瞧著四舅舅與舅母的感情真好。四舅母端是通身的氣派。我琢磨著一定是與其它三位舅母一樣出身宦官人家。就是不知道四舅母的娘家,是哪一戶高門啊?”趙文秀看似無意,卻是有意的問一話。


    小丫鬟迴道:“府上的四位奶奶,獨四奶奶的娘家是商賈出身。這卻是讓文姐兒猜測錯了。”


    “商賈人家。我瞧著不像啊。”趙文秀捂嘴,她不相信的模樣。小丫鬟說道:“四奶奶的娘家祖母,那與太夫人是嫡親姐妹。四奶奶哪怕出身商賈,那也是有根腳兒的。”


    小丫鬟這一說,自然是撿著好話講。


    這時候趙文秀又是提一嘴,然後在小丫鬟的嘴裏就是知道了四奶奶杜氏的娘家全部情況。趙文秀前世在忠勇侯府住過八年。


    對於前世的四舅母與今生的四舅母一比較。趙文秀心頭有些嘀咕。感情這一位還是前世那一位四舅母的堂妹。


    “二妹妹,你今個兒的話太多了。”在迴屋後,趙元秀沒有留下丫鬟侍候,她是與妹妹獨處時,她才提點一迴。趙元秀說道:“咱們是借居於外祖家,二妹妹,咱們往後就要看人眼色行事。這倒底隻是咱們的一時寄身之地。你往後莫要多舌多事非。”


    趙元秀叮囑妹妹。


    趙文秀一聽後,她知道嫡姐還是跟前世一樣的性子,就是謹慎的過頭。


    “我知道了,我會記下的,大姐姐。”趙文秀嘴裏不會頂半句話。隻是她在心頭想著,這四舅母都能換人,那說明一切皆不是定數。


    那麽,她的前程呢,也一定可改的。


    隻是趙文秀不想承認的一個事情便是一切若可改,她想求的一場富貴,那就真如人意嗎?


    稻香軒。


    杜綿綿與丈夫朱弘光談起今個兒見著兩個外甥女的事情。她提道:“我瞧著文姐兒多瞄了我一會子。我今個兒有哪處不妥當嗎?”


    “你哪處都挺妥當的。我沒有瞧出哪有問題。”朱弘光肯定的迴道:“許是你瞧錯了。”


    “我相信自己的眼神,一定沒瞧錯。”杜綿綿肯定的說道。朱弘光聽著妻子的話,他笑道:“不必在意,反正咱們很快就要去江南。元姐兒、文姐兒在府上住著,往後咱們都沒有什麽交集。”


    聽著丈夫的話,杜綿綿一琢磨好像是這麽一個道理。


    這人都不在一塊兒,她何必在意兩個借住在侯府的外甥女。杜綿綿笑道:“四郎,你說的在理,我倒是一時想差了。”


    “隻是如今馬上就要送棺槨迴江南。咱們要南下的事情,你得趕緊的與祖母求一求話。可一定得求得祖母的同意。”杜綿綿用鼓勵的眼神望著丈夫。這等事情丈夫不出頭,杜綿綿出頭都沒用。


    “放心,我一定會說服祖母。”朱弘光說的肯定。


    次日,慶熙堂。


    朱弘光專門留在朝食後,他是與祖母司徒氏求話。朱弘光說道:“此北地一行沒有圓滿。祖母,父親與大哥的棺槨是一定要葬迴江南祖地。這一迴南下,孫兒想帶著媳婦與七姐兒、七哥兒一起南下。”


    “南下送一趟,你若去是應當的。”這一點上太夫人是完全同意。


    “便是你媳婦去一趟,一路上照顧你的起居,我也是沒意見。”太夫人繼續表達她的態度。她說道:“唯有七姐兒、七哥兒的南下,我就是不同意。他們年歲太小,哪受得住南下的苦。”


    “弘光,你這是想一出,就是一出的做法,這可不成。”太夫人明確表示讓曾孫、曾孫女南下,她不同意。


    朱弘光說道:“祖母,孫兒想給父親守孝三年,就在江南祖地。”朱弘光說的肯定。


    太夫人一聽後,她是沉默下來。


    “我還一樣的意思,你和你媳婦南下沒問題。七姐兒、七哥兒不成。”太夫人說的肯定。


    朱弘光想繼續勸,可是無論他尋著什麽樣的理由。太夫人就一句話,她不同意。這讓朱弘光很是沒脾氣了。


    朱弘光在太夫人跟前,他是一個晚輩。這當然沒法子拿長輩的主意。


    待迴稻香軒後,朱弘光就向妻子講了太夫人的意見。杜綿綿有些失落,她說道:“咱們這一去三年,七姐兒、七哥兒在府中,我哪能放心。”


    “莫說你不放心,我也不放心。”朱弘光是肯定的態度。


    “我在祖母那兒沒得著同意,去求旁人也沒道理。”朱弘光感慨一迴,他心頭不好受。杜綿綿這時候也不能再勸什麽。


    隻是杜綿綿心頭這時候就像是塞進一塊大石頭,這是沉的利害。


    又一日,奶娘突然來向杜綿綿稟話。


    “四奶奶,奴婢注意到一件事兒不對頭。”奶娘湊到杜綿綿耳邊是小聲的說一話。


    杜綿綿眉頭皺的利害。


    杜綿綿說道:“再盯緊,嬤嬤,咱們不能用懷疑去做事情。府上不可能憑著空口白牙的誣蔑人。拿賊拿髒。”


    聽著杜綿綿的話,奶娘應下話,她道:“四奶奶放心,奴婢一定盯死了這一件事情。”


    杜綿綿在奶娘離開後,她的心頭不輕鬆。


    杜綿綿隨後是琢磨著,這事情怕得盯緊著。她心頭在此時是升起一個想法來。


    當晚,杜綿綿尋著奶娘,她小聲吩咐道:“嬤嬤,不妨給對方一個機會。讓對方能多接觸一下當年的舊人。對方沒機會,咱們可以創造機會給對方。”


    奶娘聽懂了。


    於是就在朱弘明那一邊稟明太夫人、侯夫人,這是在京都做一場法事後,朱侯爺、朱世子的身後事操辦一迴後,就要南下。


    這一迴操辦真不簡單。畢竟朱侯爺、朱世子是有朝廷名爵在身,這肯定得按著禮製來。


    哪怕是喪事,真是大貴人家操辦起來也是奢侈的很。至少在杜綿綿眼中是如此的。也是這等時候,稻香軒外,杜綿綿的奶娘就是拿賊拿髒,一下子把做壞事的人給拿住。


    這事情鬧得不小,一下子鬧到管著府務的明二奶奶馮氏跟前。


    馮氏心情不太好,最近她是累得慌,一直在忙碌著府上的喪事。哪一樣都是離不得她,偏偏大嫂程氏這時候撂挑子。


    明二奶奶馮氏能怎麽辦?她想當未來的侯夫人,她當然得擔起重擔來。


    當然程氏這一位大嫂也會來事兒,她是因為喪事病了。府醫也請了,這藥方子也開了。明二奶奶自然不能強求一位守寡的嫂嫂來幹活。特別是對方病了的情況下。那般做法就要叫人指著罵。


    “說說吧,究竟是什麽事情。”明二奶奶馮氏對於四弟妹身邊的奶娘還是有一點子印象。


    “明二奶奶,您一定得做主啊。這等心肝兒壞掉的,她在我家奶奶給姐兒、哥兒吃的輔食裏下藥。”奶娘非常肯定的說著話。那是又哭又嚎的,這就讓明二奶奶馮氏腦仁子疼。


    可奶娘的話,明二奶奶聽進去了。


    府上的廚房,那是分著灶的。哪一房主子用的,那是一眼瞧得見。奶娘在拿住做壞事的歹人後,這一下子是鬧到明二奶奶馮氏的跟前。


    這自然就不是小事兒。哪怕是庶房的哥兒、姐兒,在明二奶奶眼中,那也是府上根正苗紅的小主子。


    “去,請府醫來。”明二奶奶馮氏吩咐一聲。


    她身邊的一個丫鬟應下話。待丫鬟去請府醫時。明二奶奶給旁邊的陪嫁馮嬤嬤使一個眼色。


    馮嬤嬤走上前,她是望著被稻香軒杜嬤嬤揪住的婆子。她走上前就是一個嘴巴子。


    “說,究竟是不是你暗害府上的小主子。背後還有誰?”馮嬤嬤說道:“別想抵賴,府醫一來,一驗就知道真假。你若真敢害小主子,不光是你,便是你的婆家與娘家,隻要與你相幹係的人,沒一個能落著好。”


    “這時候你開口說出真相,興許二奶奶能開恩一迴。”馮嬤嬤在忽悠話。


    這等暗害主子的行為當然會罰,還是重罰。隻是這時候被抓著髒的人,那肯定會有僥幸心理嘛。馮嬤嬤要潦動得就是人性的弱點。


    第72章


    杜綿綿在稻香軒裏得到丫鬟來報消息, 奶娘把人抓到管著府務的明二奶奶馮氏跟前。自然還是差著小丫鬟給自家四奶奶報信兒。


    杜綿綿接到小丫鬟的報信,她沒擔擱的馬上去一趟,她總要親眼瞧瞧二嫂馮氏如何處理此事。


    杜綿綿來得快,她到時, 就正好見到馮嬤嬤打了被抓著婆子的耳光。


    奶娘一見著杜綿綿到來, 奶娘就是說道:“四奶奶,這人就是廚房裏做事的, 奴婢是親眼見著她往七哥兒和七姐兒的輔食裏加東西。拿賊拿髒, 髒事奴婢帶著丫鬟一起拿住的。”


    “二嫂,這事情怕得您給七姐兒、七哥兒一個公道。咱們侯府什麽時候讓下頭的仆人敢明目張膽的暗害小主子。”杜綿綿說道:“太無法無天。”


    明二奶奶馮氏的目光是盯著那廚房的婆子一眼後, 她是望著杜綿綿,她說道:“四弟妹放心,這事情一定查清楚後給小侄兒、小侄女一個交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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