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白塔寺祈福並不是所有人都去,往年就老太君和二公子去,今年多了一個喬瑜。


    因要去七天,帶的仆從也多,光行李就裝了兩輛馬車。


    二公子騎馬,喬瑜陪著老太君乘坐馬車。


    白塔寺以山頂上一座七層白塔而聞名,據聞夜間那白塔頂端還會發出亮白的光。


    馬車行了大約一個時辰,眾人到白塔寺山腳下,白塔寺一共分為下山廟、中山廟、上山廟,其中每廟都各有神仙菩薩供奉的殿羽,約有七殿、三樓、一法堂。


    這些皆是柳嬤嬤告知喬瑜的,講完馬車剛好停在山下大門口。


    在山腳下下了馬車,僧人領著眾人去往禪房,程家每年這個時候都來,在白塔寺也有固定禪房,還是一處不小的院子。


    進了院子,喬瑜看了看院中的樹,“好高的樹,夏季,肯定,涼爽。”


    紫萱將帶來的行李放好,聽喬瑜這話,接口道:“確實涼爽,據聞盛京不少人家每年夏季會著家眷來避暑。”


    祈福流程不難,有高僧做法誦經,喬瑜隻需要跟在老太君和二公子身旁,跪在蒲團上誠心禱告便是。


    一上午過去喬瑜以為七日都如此,豈料下午手裏多了本佛經,需要她提筆抄經書,一篇經書內容不多,但需抄七遍,意為七七四十九往生經。


    據說每天都如此,七天加起來一共誦讀七本經書,抄寫七篇經書。


    聽僧人誦經這個喬瑜不怕,她耐得住性子,可抄佛經……


    喬瑜現在懷疑二公子讓她練字是否早料到會這般?


    開始抄佛經,喬瑜怕字跡被看到受批評,藏著掖著的。


    直到抄完發現二公子一次也沒往她那邊看過來,白擔心了。


    結果迴了禪房,看到桌子上放著筆墨紙硯,喬瑜一愣:“這是?”


    程懷瑾看了眼站在門邊的喬瑜,“過來,我教你練字。”


    字帖給出去,程懷瑾以為這半月過去,她的字跡該有長進,豈料還是那般醜。


    寫字坐姿也讓他見了難受,當著祖母僧人麵不好訓她。


    他懷疑她根本沒有練字,不然半月過去怎不見絲毫長進?


    程懷瑾以往也給過府中堂弟字帖,七日便見成效。


    不過到底是他疏忽了,新婦不是府中那些懼怕他的堂弟。


    別看她平日膽小的很,見著人又慫又怕,可那般膽小害怕一人卻從未見她落過淚。


    因著大姐的緣故,他知道有些女子雖外表看似柔弱,實則內心比誰都堅韌。


    程懷瑾鋪開紙張用鎮紙鎮住,見她站在門邊遲遲不動,又道:“過來。”


    喬瑜本來踏進禪房門的腳又縮了迴去,她感覺二公子那句‘教她練字’,說的咬牙切齒,她不敢過去。


    聽他又開口,喬瑜搖了搖頭,“可、可以,不練嗎?”


    “不練,今日的晚食便沒有夫人的份兒。”


    喬瑜:“……”把我的糖給我吐出來。


    路上柳嬤嬤介紹白塔寺時,多次提及白塔寺的素齋,紫萱、紫檀也頻頻誇讚,中午那份她吃過,味道很不錯,下午因為一直抄佛經,又不像在府中可以食下午茶點心之類的,她就等著晚食了。


    還有小半個時辰開飯,喬瑜抿了抿唇,到底抬腳邁過門檻走了進去,在二公子的對麵坐下。


    喬瑜伸手將托盤上的筆墨紙硯慢慢拉到自己麵前,抬眸看向對麵的人,“沒有,字帖。”


    程懷瑾看著她的小動作並未阻止,“就寫下午抄的佛經。”


    桌子上並沒有佛經,而喬瑜也沒有將佛經帶迴禪房。


    程懷瑾見她那茫然模樣便知她沒記住那篇佛經。


    喬瑜還在想下午抄的佛經內容,忽的二公子已經到了她身後,“坐直了,形不正、心不正,如何寫好字。”


    喬瑜下意識挺胸抬頭。


    程懷瑾拿過凳子坐在她身旁,“練字不可逞一時之快,下筆要穩。”說著手覆在那小而白嫩的手上,看好,“左垂宜豎露,右直利懸針。捺似金刀勢,撇如犀角形……”


    喬瑜眼睛落在那握著自己手的手上,手指骨節有力,掌心溫潤好似如玉一般。


    下意識發現,這樣會不會太親密了些?


    “手上有字嗎?看紙張。”


    一聲帶威嚴的嗬立,喬瑜趕緊端坐目光緊緊落在紙上。


    喬瑜以前便不理解旁人的字為何那麽好看,那一撇一捺比印刷還規整,字跡也是大小均一。


    當一篇佛經寫完,喬瑜驚了,佛經二公子竟是全默了下來,而且字跡相比起她自己寫的歪歪扭扭,間隔也不均等的字跡,這一章佛經寫的實在漂亮,不過要忽略其中某些格格不入的字後。


    程懷瑾第一次發現讓人寫字這般難,“待從白塔寺迴去,夫人用蟬翼紙先照著字跡描,每日描三十張,為夫要檢查。”


    程懷瑾算是發現問題,握住她手控製筆力能寫,一旦脫手必然字跡歪扭,尤其寫字心不夠靜,且以往沒有好生練字,隨心所欲寫,每個字都有各自的想法,東倒西歪,想要掰正得下一番功夫。


    “三、三十張?”


    喬瑜心裏不滿,可據理力爭還沒開口她就知道爭不過。


    紫萱、紫檀早早把二公子用的物品放在了禪房。


    不過這裏是寺廟,看得出來老太君很虔誠,這幾日又是公公婆婆祭日,喬瑜並不擔心會發生什麽,畢竟二公子是君子。


    入夜,喬瑜將被子疊成長條放在床中間做分割線,爭不過就抗議,要讓他知道自己的態度,三十張字怎麽也減些下來。


    結果,當夜二公子陪老太君用了飯食便離了白塔寺,人根本沒再迴禪房。


    一日、兩日過去,也不見人迴來。


    倒是第四天,五姑娘來了,說是得了她二哥哥的命令來陪她這位二嫂的。


    前三日的祈福過去,老太君見五姑娘來,便讓她們無事可在白塔寺玩玩,成日拘在禪房定是煩悶的很。


    喬瑜到不覺得煩悶,因為她要練字。


    早上誦經祈福是在巳時開始,若起的早能有將近一個時辰的時間自己打發。


    五姑娘來的次日也是祈福的第五日,早早起來叫上喬瑜說什麽去爬山看風景,這幾日白塔寺的紅楓最是紅豔之時,說是爬上白塔寺往下看可美了。


    喬瑜不想去,五姑娘好說歹說去的早碰不到人,才說動她。


    二人帶著下人從小道一路往上爬,路上確實沒有碰到其他人,白塔寺樹多氣溫低,林間藏著的不知名花朵飄來淡淡的幽香。


    喬瑜宅慣了,突然這般爬山到山頂已是累的氣喘籲籲,五姑娘也好不到多少,卻精神奕奕,興致高昂,“嫂嫂快點,那邊亭子看紅楓最美了。”


    “你、你先去,我,隨後,到。”喬瑜實在是走不動了,打算歇會兒。


    紫萱從仆從那兒拿出凳子和軟墊,扶著喬瑜坐下。


    紫檀則拿出水壺倒了一杯水遞給喬瑜,“少夫人喝口水緩緩。”


    喬瑜伸手接過茶杯,待氣息平穩了才喝水,看著其他人心不跳氣不喘,唯有她自己累死累活,而她還是最輕鬆的,除了兩個大丫鬟其他下人身上帶著好些東西。


    歇息了一會兒,喬瑜臉上的紅暈稍稍散去些,起身往五姑娘說的亭子去。


    亭子周圍便有楓樹,紅彤彤的楓樹葉似火一般極為好看,喬瑜撿起一片落葉仔細觀詳。


    楓葉不是花,但顏色鮮明紅火,看著楓葉喬瑜想到了閨蜜,那風風火火的性子,給她做簪子便不適合用絨簪了,得用熱縮片,然後綁在頭上,不然定會被甩的不知掉到何處。


    “讓開,白塔寺的亭子又不曾寫你陳家姑娘名字,你怎這般霸道?”


    “你自己慢了一步怪我霸道?我還偏不讓你進。”


    喬瑜腳下步子一頓,她好像聽見五姑娘的聲音了,聽語氣像是在與人吵架。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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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章


    順著小道走上一段,繞過一塊大石頭便可看見五姑娘說的亭子,遠遠的喬瑜看見亭子口兩位姑娘一高一下站著。


    站在亭子下的是五姑娘,亭子上那位姑娘喬瑜不認識,身著橙黃色衣裙,頭上朱釵繁瑣,雙手叉腰得意洋洋俯視五姑娘,她的丫鬟也並排而站,攔在亭子入口。


    走近些後,紫萱一聲五姑娘,引得亭子前眾人紛紛側目過來。


    五姑娘走到喬瑜身邊,“二嫂嫂。”


    亭子裏的姑娘也走了過來,上下打量喬瑜,眼神帶著強烈的攻擊性,那姑娘的眼神讓喬瑜不喜。


    那位姑娘打量完喬瑜冷嘲道:“這便是你二哥娶的新婦?連福安縣主一根手指都比不上,真不知你二哥怎會這般眼瞎。”


    五姑娘聽不得旁人說她二嫂不對,她二嫂是最好的二嫂,當即反駁道:“陳三妹你少胡說八道,我二嫂嫂可好了不需你來質疑,你那般喜歡福安縣主怎不讓她做你二嫂?”


    五姑娘說著又道:“差些忘了,你二哥也娶親了,什麽自幼定親,笑死人,莫不是也怕被賴上隨便找的女子成婚吧。”


    “你,我二嫂乃名門望族大家閨秀,你家才隨便找人成婚。”那位陳三妹姑娘打量喬瑜頗為看不上,“小地方出來的就是小地方出來的,嘖嘖嘖,真寒酸。”


    因祈福,紫萱收拾來的衣物也都比較素淨,喬瑜也沒有戴絨花,便一直戴二公子送的珍珠步搖。


    五姑娘擋在喬瑜身前,“我二嫂一根簪子抵過你一頭,誰像你,恨不得把自己僅有的簪子全插頭上,也不怕被人搶了去。”


    喬瑜第一次發現五姑娘口才這般好,迴迴懟的那身著橙黃衣裙的陳三妹啞口。


    許是被五姑娘激怒了,那位陳姑娘不再揪著喬瑜,認真與五姑娘懟起來,懟著懟著兩人開始拚哥哥。


    陳姑娘雙手叉腰,鬥誌昂揚道:“我二哥可是探花郎,你二哥就是一莽夫。”


    五姑娘神色淡定,沒有絲毫慌張,“你見過我二哥那麽俊美的莽夫?區區一個探花郎有何可炫耀的,我二哥是沒去參考,他文采武功樣貌那一樣不比你哥強,他去了,你那二哥隻配墊底。”


    陳三妹:“你二哥才墊底,他,他修羅惡鬼,他連小孩都殺,他不是人。”


    五姑娘:“你少血口噴人,以訛傳訛的話你也信,虧你還是讀過書明事理的人,不知謠言止於智者,哦,愚者才愛亂傳謠言。”


    因為兩人都是二哥,吵的又快,喬瑜就看著她們嘴動,來來迴迴。


    但她捕捉到一點,探花郎,書裏男二就是探花郎,可為何五姑娘說她二哥沒參考?


    “三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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