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淼把接過來的橘子山楂,扔賀建軍懷裏,牽著倆孩子就走。


    賀建軍感覺這婚結的,把他們娘仨捏一塊了,他是順帶的。


    “咱們能不能別一買東西,就包圓,吃不完又浪費。”賀建軍看著娘仨走前麵,覺得自己被拋棄,又不好嘟囔這些,覺得矯情,就找點小事和周淼鬥嘴,隻有在鬥嘴的時候,賀建軍才覺得周淼眼裏隻有他。


    “又不是一天要吃完,走,去買三個泡菜缸,大的醃蘿卜,兩個小的,一個泡山楂,一個泡橘子。”周淼還覺得買的少了呢,現在不買,過段時間就沒了,這年頭儲藏手段堪稱原始。


    對了,再買下點西紅柿,到了冬天西紅柿難找,就算有賣的,價格也貴上天,現在秋天,還有最後幾茬。


    “走,再買點西紅柿,這供銷社的新鮮。”正好做番茄醬,能吃一冬天。


    結果,一家人迴程時,人人身上滿滿當當,饅頭抱著奶糖,包子抱著奶粉,周淼提著水果,賀建軍用繩子綁好三個壇子,壇子裏裝滿西紅柿,這才全提迴來。


    結果剛下船,就遇到胡小美,周淼懷疑她就是故意等在這。


    周淼點點頭,就算打過招唿了,手裏提著東西,不想浪費時間,手上都是紅印了。


    賀建軍眼睛都不敢瞟一下,生怕娘仨多想。


    但一家人都沒想到,人家跟家來了,連門都不敲,推門而入,還真拿自己當家裏人。


    “賀建軍,你拿著結婚證去領棉花票,馬上就冬天,我明個開始做被子。”周淼把賀建軍支開了,捏酸吃醋的事他少摻和,這是軍區大院,事在女人堆裏攪,是一迴事,把男人拉進來,事就走明麵了。


    賀建軍拉著包子饅頭一塊去,俗稱避難。


    “饅頭多拿幾塊奶糖,跟小夥伴分分,就說今天娘高興,請大家吃糖。”周淼故意喊得很大聲,下班路過的劉二柱聽著音朝著院子喊了兩句,“賀家嫂子,這有什麽喜事,讓我也沾沾喜。”


    劉二柱看到胡小美在院裏,故意這麽喊,骨子裏本就調皮,就算平日裏壓製,有個縫隙,也要冒出來透透氣。


    “二柱啊,男怕入錯行,女怕嫁錯郎。我今個看見胡同誌,就覺得我嫁給賀建軍,是嫁對人了,所以所以今個是個好日子,來吃糖,多拿幾顆。”周淼往院外走,往二柱手裏塞糖。


    賀建軍還沒走遠,聽周淼這話就知道,今天媳婦又要開嘴戒,用嘴巴當鈍刀,不見敵人血,卻讓敵人痛,心絞痛那種。


    賀建軍沒想錯,周淼說完這話,就反問胡小美一句,“妹妹,你覺得嫂子說這話,對嗎?你難道不為嫂子高興嗎?”


    周淼不等胡小美說啥,轉頭又和二柱說話,“我覺得明天也是好日子,今後都是好日子,二柱啊,明天幫我多留點菜,嫂子高興。”


    劉二柱看胡小美氣得發青的臉,低頭偷笑,胡小美長相算好的,身材嬌小五官秀氣,眸裏含羞,就是有種說不出的俗媚,如今氣得生煙,像爛透的辣椒不慎被人踩在腳底,想掙紮著大喊我本嬌豔,但路過的人隻覺得她髒汙。


    胡小美看,過路人們這副嘴臉,氣不過從此被傳成不要臉的,向前幾步,就站在賀家大門前,打算和周淼當麵鑼對麵鼓地說道說道,她這一中專文憑的還治不了周淼這個鄉下村姑?


    “我是仰慕賀副團長,但現在不是舊社會,婚姻自由是上麵正提倡的,賀副團迴家不到一星期,就娶了你迴來。這樣的封建包辦婚姻,周三水,你喜歡封建,不要拉著賀副團跟你一塊。”胡小美頭昂的像個孔雀,一句話音調怪了三個彎,好似隻要有人喝彩,就能隨時開屏。


    但胡小美忘了,這裏很多夫妻都是通過相親覺得差不多就結婚的,她這話,不知道指桑罵槐了多少人,過路的嬸子大媽這迴不是看笑話,而是同仇敵愾了。


    從小就賀沈副團定了娃娃親的豔紅嫂,眼裏已經帶了恨意。


    這下不用周淼說什麽,胡小美自己就捅了馬蜂窩。


    胡小美看著一群眼睛要吃人的家屬們,這才意識到自己說錯話,趕緊找補,“我不是說相親結婚是封建,我的意思是相親後要通過足夠的相處了解了再結婚,要不然結婚就成了看條件了,周三水上趕著嫁給賀副團,還不是看上賀副團工資高,前程好。”


    周淼不在乎胡小美說什麽,而是覺得她這有恃無恐的態度不正常,“胡家妹子,是不是有人告訴你,我和賀建軍還沒領證,所以你才使勁折騰,你是不是還覺得我今天特意讓賀建軍拿著結婚證去領棉花票,也是匡你。那你的消息可能有誤,迴去好好問問,然後再問問,破壞軍婚要做幾年牢。”


    胡小美吞咽口水保持嘴硬,“我不知道你在說啥,我就是為賀副團鳴不平,覺得他值得更好的。”


    “那就問問管事的吧,鍾老師,下班了啊。”周淼遠遠看著鍾老師挽著一個人過來,那人40歲上下,看起來文氣幹練。


    走近了,大家都叫她,嚴主任。


    周淼和嚴主任打過招唿,就公開問鍾老師,咱們家屬院軍婚政審是可以隨便打聽的嗎?怎麽有人傳她和賀建軍沒結婚呢?這消息哪透出來的?


    政審下來的慢,是因為周淼奶奶那邊的關係要查,花了點時間,周家完全沒問題,代代貧農。


    但這事,外人怎麽會知道?


    胡小美和豔紅嫂同時把自己嚇得臉色慘白。


    人群散了,但這事沒完,豔紅嫂悄摸摸湊過來,急忙解釋,不是她幹的。


    周淼點頭,豔紅嫂差點哭出來,“俺怎麽一說,你就信。”


    “你不是那樣的人。”周淼覺得豔紅嫂應該喜歡這句,而不是“我覺得你沒朋友說。”


    美麗的謊言總是動聽,最適合說給自卑的人。


    這邊賀建軍帶著包子饅頭迴來了,棉花票已經交了錢換成了棉花,包子饅頭還帶著一群小夥伴跟在後麵,約好了明天一起玩。


    周淼一邊做飯一邊和包子饅頭說,“早上你們要跑步練拳,上午要寫字算數,那就睡了午覺再出去玩。”


    到了晚飯,包子終於吃上了他心心念念的肉末蛋羹,隻有蛋沒有肉。


    周淼給包子道歉,包子擺擺手,還上趕著安慰姨姨。


    饅頭扶著額頭抿嘴裏的蛋羹,我的哥哥啊,這個時候最好提要求了,比如明天再吃一頓肉末蛋羹,這迴要有肉。


    好好的機會,浪費了。


    包子不知道比他出生幾分鍾的妹妹正罵他,他一口一口吃著蛋羹,眯著眼睛像成仙的淨壇使者,小腳在桌子下晃啊晃,倒騰著快樂。


    賀家其樂融融。


    趙營長家烏煙瘴氣。


    前腳雷政委剛走,訓了趙營長一頓,說他不齊家怎能齊天下。


    後腳,和胡嬌嬌交好女幹部就找上門來,怒喊斷絕來往,從她這套消息作妖,說什麽姐妹,卻從未想過她的前程。


    這位女幹部第二天被記過檢討,幾年內升遷無望。


    趙營長要把胡小美送上船,送出島,胡嬌嬌一句話就斷了趙營長的氣勢,“別忘了,咱們家那些好吃喝全是胡家供著,要不然你那點工資,咱倆隻夠吃糠咽菜穿補丁衣服。”


    第12章 我要圓房


    趙營長退一步和胡嬌嬌說成條件,胡小美不能再盯著賀副團不放,胡小美隻能再住一個月。


    胡嬌嬌點頭答應,心裏卻想到時候再說,隻要你還想花胡家的錢,這個到時候,就是沒時候。


    胡嬌嬌就想胡小美嫁個官大的,這樣能幫著趙營長向上爬,她走路上也能威風,最好能贏過趙梅蘭。


    她是文工團副隊長;趙梅蘭是正隊長,她提什麽意見,趙梅蘭都有意見。


    她丈夫是營長;趙梅蘭丈夫也是營長,但趙梅蘭丈夫在的偏偏是備受重視的一團。


    她家世好,爸媽都是技術工;趙梅蘭家世更好,她爸是廠長。


    現在她唯一能勝過趙梅蘭的,就是她妹妹中專畢業,長相還好,要是不能讓妹妹在趙梅蘭跟前嫁得好,她都不姓胡。


    從小學到初中,趙梅蘭和她都是同學,卻處處壓她一頭,憋屈了二十多年,臨門一腳,出了岔子,怎麽能讓她咽得下這口氣。


    看好的賀副團,一不留神帶迴個媳婦,好不容易知道倆人還沒領結婚證,偏偏小美就是個不爭氣的,到處找賀建軍想來個偶然相遇,可就是沒機緣。


    現在好了,賀副團這條路走絕了,名聲也臭了,隻能等時間把臭味散淡了。


    時間能不能稀釋臭名聲,暫時不知,但有些人可能就衝著這醜聞去的,比如半年後的間諜先生,臭味相投,相談甚歡,天造地設,兩世情緣。


    以後,以後再說。


    單說現在,壞事是有連鎖反應的,上麵覺得趙營長家事亂,不宜出任務,就讓二團等下一次。這迴任務,一團上。


    上麵重視一團也不是一兩天了,一團訓練緊,人心齊,團長和幾個副團都是上過戰場的,艱巨的任務都讓一團上,給二團的理由每次不同,這迴趙營長的事就是個由頭。


    趙營長在團裏受夠了擠兌,迴家路過賀家門口,正好看到周淼往賀建軍懷裏塞油餅,油餅上還撒滿了芝麻,真舍得。


    趙營長離得遠,沒聽見周淼正跟賀建軍說,“你死了,我就帶著包子饅頭改嫁,你活著迴來,我就給你做五花肉。”


    不習慣矯情的周淼,第一次感覺軍人的偉大,軍屬的無奈,賀建軍一出門十天半個月沒消息,誰知道是死是活。


    “好了,別哭了,我會活著迴來吃紅燒肉。”賀建軍剛要上手給周淼擦淚,就被她躲開了。


    還聽到周淼大聲狡辯:“我沒哭。”


    “好,你沒哭,是我看錯了,是我想哭,接下來一個月,周三水,這個家辛苦你了。”賀建軍後退幾步,正式鞠躬敬禮。


    包子饅頭才是真的淚眼婆娑,哭到結巴。


    饅頭和包子抓著賀建軍褲腿,饅頭抽空擦個眼淚,問:“爹,我還想見到你。”


    周淼急了,“說什麽喪氣話,你爹是出任務,不是出殯。”


    賀建軍被周淼逗笑了,也不想想她之前說了啥。


    包子舉起手掌,要和賀建軍碰,周淼饅頭都伸出手掌來,賀家儀式達成。


    賀建軍走前囑咐饅頭,看著點弟弟,別犯傻,別惹姨姨生氣。


    包子有點不服氣,怎麽是讓妹妹照顧哥哥,他又不傻。


    饅頭看著鼓腮的哥哥,你不傻誰傻,別人說啥都信。


    時間到了,賀建軍必須要走,賀建軍走出十米遠,周淼突然追上來,賀建軍手下幾個兵路過,想起哄又得憋著,快繃不住了,一個勁往前跑,不忘往後看。


    周淼湊到賀建軍耳邊說:“你迴來,我們就圓房。”


    說完就跑了,牽著包子饅頭往院裏走。


    原來她這個鋼鐵直女的靈魂,也會害羞,還挺新奇,但周淼不後悔放出這話,自從領了結婚證,賀建軍看她的眼神,能燒個洞。到了晚上,看著兩人中間的包子饅頭就歎氣。


    周淼也挺好奇那事,上輩子活了25年,對那事隻看過聽過沒做過,穿越到這,原主經驗更是零。


    淺摸過賀同誌的身材,極品,初體驗是他,算她賺了。


    周淼把之前看過的顏色片男女主,換成她和賀建軍,越想臉越熱。


    “姨,你頭發被燒了。”包子舀起最靠近廚房門口那口缸裏的水就往周淼頭上倒。


    “等一……”周淼喊慢了,包子澆頭成功。


    “饅頭快過來,我救了姨姨,我是英雄。”包子每個字都冒著驕傲的泡泡,周淼隻想打人。


    客廳寫字的饅頭看姨姨一臉想打人但我要憋住的菜色,再看包子拉著她轉圈圈的興奮。


    她應該錯過了什麽,但應該不是大事。


    姨姨應該沒有生命危險,但哥哥可能有。


    “姨姨,我哥笨。”饅頭以退為進,昨天姨姨睡前講故事說過,別人要開罵時,自己先罵自己,別人就不好意思嚴厲了。


    周淼沒想到,饅頭還會一反三,昨天學,今天用,真是教會徒弟,餓死師傅。


    周淼長唿一口氣,心裏默念,不能發火,不能發火,包子是救人心切。


    周淼先誇了一頓包子心疼姨姨,姨姨好欣慰,下一句接著說,“親愛的包子,你舀的那缸水是這幾天咱們洗臉洗腳的髒水,我今天打算澆菜的。”周淼拉長音調,接著說,“還有,我頭發沒有被燒,是我拉風箱太快,火堂裏冒出來的帶亮稻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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