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想長大就必須失戀,女人要是失戀就隻能變老。奈奈深信這一點。

    最近奈奈瘋狂地買麵膜、買眼膜、祛皺、美白、滋養、補水,換著花樣嚐試著來。雖然早上還依然會對雞蛋灌餅也漲了五毛錢無比憤怒,但晚上會繼續用很貴的麵膜做護膚。

    她安慰自己:我這是在對未來進行投資,因為還需要找到下一春,換張長期飯票,所以不能讓自己衰老得太快。

    下一春快點來吧,至少,在她燕窩麵膜用完之前。

    奈奈醒過來的時候,身邊沒有人,白茫茫的一片讓她眼睛黯了黯,又很快笑起來。

    走了也好,反正她很討厭他。

    這樣的男人真讓人不能理解,明明之前在咖啡廳裏還表現出非常關切的樣子,現在腳下抹油,溜得比誰都快。

    果然還是印證了那句真理,寧可相信這世上有鬼,也不能相信男人那張破嘴。

    心裏還在變化萬千,病房門突然被打開,雷勁笑眯眯地走進來帶來一股雙氧水味兒。奈奈不想麵對他,立刻閉上眼睛,屏住唿吸,岩漿一樣滾燙的目光洗禮讓她皮膚焦焦的。在短暫的停頓後,奈奈感覺到溫暖寬厚的手掌正從額頭慢慢撫摸而下,讓她像被雷打了一樣猛地一抖。

    雷勁感覺到她身體的顫抖,意味深長地笑了笑。聽見他的笑聲,知道裝不下去了,奈奈咳嗽兩下趕緊假裝自己剛剛驟然醒來,並演出電影裏經常有的女主角慣用橋段,睜著茫然的雙眼問:“這是哪裏?我好像睡了很久。”

    泛出奈奈不曾察覺的微笑,雷勁的口氣突然很輕鬆,“歡迎你迴到地球。”

    奈奈的臉色頓時僵在那兒,接不上,也答不了。雷勁也在此刻發現了自己好像說了什麽不太合時宜的話,剛剛還在笑的嘴角慢慢地放了下來,“你不覺得好笑?”

    “不好笑。”奈奈不耐煩地瞪大眼睛迴了一句。她發現了,今天雷勁有點不對勁,平時的陰冷氣息今天突然變了風向。

    於是她壯著膽子頂嘴,卻又看見更不可思議的事情。雷勁若有所思地停頓了一下,輕笑保證,“不好笑的話,我以後就不說了。”

    呃……雷公今天變性了?為什麽他的笑容看起來那麽猥瑣?拜托有點黑社會的氣息好不好,這樣發展下去很快就要沒有威信了,將來早晚有和兄弟們抱頭痛哭的一天。

    不對,他有沒有威信和她一毛錢關係都沒有,所以讓雷公盡情地傻笑吧,反正出了醫院她就不用見到他了。

    而雷勁此時正在心底懊惱,剛剛腦袋也不知道被什麽撞到了,談什麽狗屁尊重。說出來自己都覺得那麽別扭,她不愛聽他就必須不講,這比山姆大叔還沒人權。對,他這不是在給她麵子,他這是看她有病了在施舍而已,尊重就是施舍他媽,別弄那麽高級,施舍就是施舍,他隻不過懶得跟她計較罷了。

    對奈奈安然接受施舍很是滿意的雷勁,和對雷勁偶爾表現出的尊重不屑一顧的秦奈奈對坐在病房內,是一道蠻好看的風景。

    至少,雷勁是這麽認為的。

    雷勁順利地把奈奈帶出醫院時都已經到了淩晨時分,小陳催得厲害,於是奈奈也一個勁兒催促雷勁快點開。

    吃軟不吃硬的雷勁對別人的催促一向不予理睬,可是一想到要尊重奈奈就必須服從她的意願。他曾幾何時有過這樣的舉動?如今為了施舍她,硬憋硬挺著已經到了內傷的階段,可,奈奈還表現出恨不能一分鍾就擺脫他的強烈願望簡直讓他惱火到極點。

    他狠狠壓製著怒火,淡淡地問奈奈:“你就那麽迫不及待地想迴家?”

    奈奈吭哧半天隻憋出了一句:“我媽說了晚上早點迴家,外麵有壞人。”

    這理由真好。雷勁很想問候奈奈媽,可又不能在奈奈麵前破壞自己辛辛苦苦打造的尊重的形象,最後隻好咬牙說:“你媽說的真對,太對了。”

    奈奈遲疑了一下,今天他的態度真的很奇怪,甚至可以說有點莫名其妙。不會是因為被他抓住兩次相親氣著了吧?就算是因為抓到兩次也沒必要氣得這麽厲害啊,她又不是他的誰。

    說歸說,做歸做,奈奈心虛的臭毛病還是沒改,沒等說話自己先矮了半分氣勢:“雷先生您其實可以在這裏就把我放下來了。”

    “幹什麽?”雷勁側臉打量著她,其實,心虛時候的奈奈很可愛,一雙眼睛像極了可愛的小兔子,特別容易受驚嚇。

    想到這裏,雷勁不自覺地揚起嘴角,把麵容上的冷硬緩和下來。

    是的,他隻是在施舍小動物而已,沒什麽好丟人的。

    奈奈迴避他的目光說:“這裏離我們家還有一段距離,但是走幾步就到了,您車子那麽貴,黑燈瞎火的,拐進去容易刮花了。像這麽騷包的,不,像這麽時尚前衛的車子如果刮花了噴漆要很多錢,那我怎麽好意思呢?”

    雷勁一股火上來,又咬牙壓下去,而後微微笑著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我不怕。”

    “您不怕也不行啊,我過意不去才是真的。”奈奈依然不放棄,眼看著就要到小區門口了,如果真讓小陳看見,她那個大嘴巴明天還不得宣傳得全公司都知道?那可真的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雷勁在忍無可忍的情況下隻能用最低的聲音罵了一句:“閉嘴!”

    “閉不了嘴。眼看就要到了!”奈奈一激動把心裏話都說出來了。

    深唿吸,再次深唿吸,雷勁拳頭攥了又放,放了又攥,而後抿嘴微笑說:“沒關係,我陪你走進去。”

    “這個……不好吧?”奈奈對談判的結果很是不滿,可人在屋簷下怎能不低頭,與其讓他一怒之下開車進去,她寧願他陪著自己走一會兒,反正又不會少塊肉。

    嗯,反正黑燈半夜的,誰也看不著,她不停地自我催眠。

    在樓拐角處,奈奈先下了車,雷勁下車以後也跟著她一起走,靜靜的夜,涼涼的風,雲動樹搖,奈奈如驚弓之鳥般四處巡視著可疑的人影兒。

    不在沉默中爆發就在沉默中滅亡,雷勁此等人物,隻能爆發,絕對不會任由自己滅亡,於是他轉過臉,含笑看著奈奈,淡淡地說:“奈奈。”

    “嗯?”太好了,馬上就要到樓門口了,隻要能安全地衝到樓裏就大功告成。

    眼看離勝利隻有一步之遙,奈奈也揚起鬆了一口氣的嘴角。

    月光下,對著她甜甜的笑容,雷勁心一動。

    伸手拽住她,咬著牙說:“奈奈,我喜歡你。”

    奈奈心跳怦怦加速,立即衝到180邁,眼珠兒左右來迴轉轉,確定這還在地球上才定下神想了想問:“雷先生,您說什麽?”

    雷勁眼睛一眯,再加重兩分力度說:“奈奈,我覺得你當我女朋友還不錯。”

    呃?哦,敢情他這是在施舍她?

    奈奈小怒火一拱,臉色立即發沉,隻是雷勁還沒發現奈奈的笑容已經變了味道,他看奈奈不說話,接著說:“我覺得,你目前身邊沒有男人,我身邊沒有女人,我們很合適。”

    原來如此,他這就是在買貨和賣貨,剛剛好你缺我多,價格公道就成交是吧?雷勁麵帶誠懇的表情讓奈奈後牙槽緊咬,手擰著自己的手背,用力用力。

    好,雷公,那就不能怪她豁出去臉皮了。你以為女人都是擺擺手就自動貼上來的是吧?憑什麽這麽侮辱她?

    奈奈幾乎是咬牙切齒地破口大罵:“雷功你給我聽著,你就是一個自大狂,你放心,就是天下男人都死絕了,我秦奈奈也不會睬你一下,蒼天為證,立此為據。”

    這一聲咆哮嚇了雷勁一跳,剛剛那些莫名的衝動全部煙消雲散。

    挺簡單的事情怎麽就變了味兒,她又怎麽了?他不是都跟施舍他媽學了嗎?為什麽還氣成那樣?

    奈奈又想要哭了,可是必須硬挺著,堅決不能在這個可惡的男人麵前哭,所以她昂著頭轉身自己進入樓門。

    雷勁想要拽住她胳膊挽留,卻在她惡狠狠的迴視目光下縮了手,皺了眉頭。

    既然尊重,那就放手。於是一道門禁擋住兩個人的視線,隨著咣當一聲,奈奈的眼淚潸然落下。

    死雷公,什麽東西?真他媽的是個烏龜王八蛋!

    雷勁躺在椅子上的時候,身邊已經沒什麽東西可以發泄憤怒,四周都是散落的電腦和零零碎碎的東西,他抓起電話打給許瑞陽,電話接通就一句:“都他媽的給我滾迴來,快點!”

    許瑞陽和洪高遠還在按摩床上做背踩,一人腦袋上麵是一塊熱毛巾。接到電話時,許瑞陽還以為雷勁在開玩笑,笑著說:“勁哥,你拿哥幾個開涮呢吧?”

    “二十分鍾之內到旭都,你們穿褲子的時間包括在內。不到的話,明天都給我去南非弄鑽石去。”雷勁的聲音出奇地低沉,讓許瑞陽心驚肉跳直發毛,趕緊一手拽開身上的毛巾對洪高遠說:“走吧,勁哥說讓我們迴去。”

    “又怎麽了?”洪高遠納悶。

    “不知道,大概是更年期了。”許瑞陽痛苦地說。

    洪高遠隻好也把腦袋頂上的毛巾拽掉說:“更年期也忒早了點吧,什麽時候是個頭啊?”

    “不知道,聽說這玩意跟內分泌失調有關,估計找個女人就好了。”許瑞陽說。

    “找女人就能不失調了?”洪高遠套著褲子問。

    許瑞陽說:“那是……就是這麽迴事。勁哥太需要女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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