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驚雙笑了笑:“你說的對,老天爺會給她們一個公道的。”


    等兩人走到那間院子時,四周顯得有些清幽。


    走進去之時,發現裏麵有個掃地僧人,燕驚雙便上前套話,詢問著這裏供奉的是什麽佛像。


    那掃地僧人卻道,此地並沒有供奉佛像,而是一間靜齋,平素供書生抄寫佛經所用。


    “書生?”燕驚雙重複了一下這兩個字。


    正說著話,正院走出來一人,麵目有些平凡憨厚,看著頗為木訥。


    他見院中有人,明顯愣了愣,但還是同二人點頭示意了一番,這才卷起書,準備離開。


    掃地僧人卻喚住了那人。


    “袁公子,留步。”


    袁奇轉頭看向他,目色有些呆,禮貌道。


    “小師父,可有何事?”


    掃地僧人:“先前在寺廟口遇到您同窗,說您將您母親給您的木佛落在書院了,此物對您極為重要,還請您收好。”


    掃地僧人從懷裏掏了一個木佛出來,遞給袁奇,袁奇又驚又喜,難得快步上前。


    “謝謝小師父,此物確實對袁某極為重要。”


    但掃地僧人的話並沒有結束,他又從懷裏掏出一塊包裝好的糖糕。


    “這是山裏獵戶家的小孩讓我交給您的,聽說您上迴在山裏救了她。”


    袁奇頓了頓,好似在迴憶,掃地僧人似乎知道袁奇反應慢。


    “您可別迴憶了,您這麽心善,定然是您救得,您且收下吧,也是人家小女孩的一片心意。”


    袁奇摸摸鼻子,也就接過了,之後他便先行離去。


    等他走後,燕驚雙倒是順勢又打聽一番這個袁奇的事。


    此人乃是城中書院的學子,是從別的府搬過來讀書的,但家中清貧,喪父,隻有一老母,平素常在此處抄寫佛經,貼補家用。


    燕驚雙又問了問那四個妙齡女子出現的日子。


    恰好,有三次都是掃地僧人當值,隻有下雨那次,掃地僧人沒有出現。


    掃地僧人迴憶了下,說了這三位女子確實來了這個院子,但也就進去了一會,便出來了。


    “那她們出來的時候,是什麽神情?”


    掃地僧人皺著眉頭迴憶:“沒什麽神情,但都走得挺快的。”


    “這位施主,你要問我袁書生的事,我還能多說點,那幾位女施主,我不過隻見了一麵,確實有些想不起來。”


    燕驚雙思及先前:“方才見這位袁施主,還是有些遲鈍?”


    掃地僧人點頭,臉上頗有幾分惋惜:“這位袁施主,心善又勤勉,但就是天資有些愚鈍,聽說他在城中書院的成績並不理想。”


    燕驚雙又同掃地僧人聊了些旁的,好似顯露出自己的好奇,並不是為了特意打聽袁奇的事。


    過了會,燕驚雙和顏鶴卿迴到了馬車內。


    兩人一進去,燕驚雙便皺上了眉頭。


    “你怎麽看?”


    顏鶴卿:“今日這三人,各有各的問題,最後的袁奇,看似最無可能,但也免不了是裝的。”


    “我們先等這幾人的不在場證明吧。”


    然而,等這幾人的不在場證明出現之時,燕驚雙和顏鶴卿更陷入一番沉默。


    這三人,在那七個時間段都有作案時間。


    可正當眾人一籌莫展之時,卻有人來了衢州府自己擊鼓自首。


    來人正是藥鋪裏的林大夫,此時他正瑟瑟發抖地看著自己手裏的繩索和銀針。


    旁邊還站著一個更為瑟瑟發抖的女童。


    林大夫承認了自己是這次連環殺人案的兇手。


    原來,先前有路人在暗巷裏發現了手持繩索和銀針的林大夫,他正堵在一個小孩跟前,神情呆滯嚇人。


    路人眼見不對,趕忙大喝一聲,將那女童抱走,林大夫也停下了腳步,整個人好似從夢境中清醒了過來。


    林大夫微愣,看著手裏的繩索和銀針,失聲尖叫。


    林大夫坦誠,他早先就發現家裏有繩索和帶血的銀針,但他一直不敢麵對,直至這次從夢遊中清醒過來,他才驚覺,自己真的有可能是那個連環殺人案的殺人魔。


    林大夫說,他有很嚴重的夢遊症,那七次作案時間全都是在他夢遊之時,他每每從夢遊中醒過來時,看著自己白皙的手,都止不住後怕。


    果不其然,官差從林大夫家裏搜索出了好幾根繩索和好些帶血的銀針。


    衢州知府大喜,他沒想到困擾他數月的案子,這麽輕鬆就破了。


    但迴頭卻見顏鶴卿…還有他身旁的燕護衛齊齊皺了眉。


    衢州知府忙道:“顏世子果然是福星,您看,您一來,這案子就不攻而破了,定是這兇手聽過您響亮的名聲,無力掙紮了。”


    底下的林大夫還在神遊中,聽到衢州知府說自己是兇手,更是下意識打了一個冷顫,神情儼然絕望不已。


    “不對。”又是異口同聲。


    這迴衢州知府也學乖了,直接看向燕驚雙。


    “又哪裏不對了?”


    燕驚雙上前一步,站在林大夫跟前,沉眉道。


    “你將先前的話再說一遍。”


    林大夫深受打擊,言語有些痛苦無力:“哪一句?”


    燕驚雙:“你每次夢遊醒來之後看到什麽?”


    林大夫撫著額頭,神色越發痛苦:“看著自己的手,很痛苦。”


    “你的手是什麽樣的?”


    “……月光下有些發白。”林大夫不知道燕驚雙為何要問這麽一個無關緊要的問題。


    燕驚雙迴頭看向眾人:“他不是兇手。”


    衢州知府急了:“他都自己承認了,你為何如此說?”


    燕驚雙也不說話,將繩子遞給衢州知府,然後帶他去尋了一個柱子,讓衢州知府用繩子將柱子捆上。


    “知府大人,您使勁勒一下。”


    衢州知府雖不解,但也依言而動。


    “得多使勁?”


    “拿出您最大的力氣。”


    衢州知府拿出了吃奶的勁兒,狠狠地勒一下。


    燕驚雙開始數數,數到一百二十下的時候,她停了下來。


    “知府大人,您請鬆開。”


    衢州知府臉色漲紅,趕忙鬆開了手中繩索。


    燕驚雙:“現在,您攤開手看看。”


    衢州知府攤開手,看見他掌心兩條明顯的紅印,愣了愣。


    燕驚雙繼續:“取人性命,定然會用最大的力氣,不會給對方喘息的機會,林大夫平素極少動粗,手也是細皮嫩肉的,所以不會像習武之人,隻在幾十個唿吸便能取人性命,所以我便數了一百二十個唿吸,一百二十個唿吸,知府大人,您的手也會勒出重重的紅痕,這紅痕需得幾個時辰才能消散。”


    “但林大夫從夢遊中清醒過來,距離作案時間不到半個時辰,但他的手卻是一點紅痕沒有,這樣,他又怎麽會是殺人兇手呢?”


    衢州知府聽得一愣一愣的,過了會,他皺了眉道。


    “但有可能,他是故意這麽說的?”


    燕驚雙:“林大夫既已想到要來自首,又何必多此一舉。”


    “不過,為了安知府大人的心,確實是需要證據的。”


    “林大夫,您可有人證,證明您那幾個時辰,掌心沒有紅痕?”


    林大夫也聽得一愣一愣,但聽到自己可能不是殺人兇手,他似想到什麽,激動道。


    “有有有的!我有一次夢遊醒來之後,夜裏肚餓,便去附近的餛飩店裏吃了碗餛飩,我付錢的時候,掌心都是向上的,那那個店家定然是看見了!”


    燕驚雙點點頭,同衢州知府道。


    “一查便知。”


    ……


    果不其然,衢州知府派人去查探之後,餛飩店老板同林大夫說詞一致。


    林大夫喜極而泣,就差沒跪在燕驚雙跟前。


    但衢州知府卻越發愁雲滿布。


    “既然林大夫不是,那究竟兇手是何人?”


    顏鶴卿和燕驚雙彼此對看了一眼。


    ***


    袁奇聽到有人敲門,他慢半拍地下了床,旁邊的老母頭發早已花白,聽到動靜,微微睜眼。


    “兒啊,有人這麽晚還來找你嗎?”


    袁奇輕輕安撫老母親,木訥的臉上緩緩扯出一個笑容:“母親放心,可能是過路人討口水喝,我去去就來。”


    臨走前,他還給老母親壓了壓被角,確保她能睡的安心些。


    袁奇走到屋門,他打開了門。


    木訥的眼,同顏鶴卿和燕驚雙對視上。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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