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細一迴憶,好像係統彈出通知、梅若初摔在馬車旁的時間,就是衛奚拿到試卷的時間。


    沈翠作為山長,素來是隻負責行政事務,而教學上頭她是不會插手的。前頭備考的時候,幾個少年確實時常待在一起溫書交流。


    便也沒想到梅若初還真擔起了助教的職責,給衛奚押了題。


    【他押中了?】


    【嗯,中的還不少。根據數據分析,2號培養對象比3號培養對象資質更優秀,本來考中案首的概率就極高。他本來就有80%的概率可以考到案首,又有4號培養對象幫著押題……那概率就幾乎提高到了100%……所以4號培養對象的幸運值就相對扣掉了一部分。】


    沈翠這下子是真不知道說啥好了。他總不能怪梅若初對同窗的熱心,也不能怪梅若初太有本事,押題還真押中了……


    說來說去,還是得怪那坑爹的係統法則!


    押題的書院多了去了,能押中的能人異士肯定也有,怎麽不見旁人押中題之後,降低自己的氣運的?


    這個不用和係統打聽,沈翠自己能想明白,肯定還是因為梅若初本身氣運低,所以這種事情才會發生在他身上。


    沈翠沉吟半晌,又接著問:【那他寫的那份教案……】


    他的教案寫的是真好,而且最近也都一直在寫,隻是因為時間短,所以還未成體係,沒有派上大用場。


    他日真要編成了教材,於穆二胖他們肯定有莫大幫助。


    若他的教案幫了人,他卻還會跌幸運值,那等於他這半年都在做無用功。實在讓人唏噓。


    好在係統說不會,【教案和押題不同。教案等於是資源的整合,學到多少,取決於看教案溫書的人有多用心、多努力,跟一種米養百種人一個道理。而押題押對了,則可以讓人不需要付出努力,直接照著題也能考上……也幸虧2號培養本來就極有可能考中案首。宿主應該能明白?】


    沈翠咂摸了一下,大概也明白了一些,反正就是梅若初不能再給別人押題,直接影響別人的名次。做資源整合的話,算是間接影響,則沒有關係。


    這次還好隻是給衛奚押題,他本來就有真才實學,考得案首的概率極高。所以梅若初隻掉了20點幸運值。


    換成一個本來不可能考上的,梅若初給人押題押對了,怕是今天真就……


    沈翠做了個這麽久的任務,一直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是為了幫著自己、幫著大家擺脫紙片人的既定命運,即所謂的位麵法則。


    但在今天這件事之前,她還真不知道這法則之力這麽強悍,強悍到一點意外的小插曲,就可能讓人喪命。


    她的心裏不大好受,不想讓少年們看出來,她後頭就借口在馬車裏憋悶,想在外頭散散。


    …………


    縣試第一場正常一般考到酉時,但衛奚在酉時前就交了卷從龍門出來了。


    果然他麵帶喜色,見了梅若初就拱手笑道:“梅兄好本事,今日考的題目還真讓你押中了不少。我寫的特別順遂。”


    梅若初心理承受能力極強,此時他自己倒是忘卻了早上的意外。他並不居功,拱手還禮笑道:“衛賢弟客氣,今日考的都是帖經墨義那些,衛賢弟本就是會的。而且也是衛賢弟高運,像我前頭給自己押題,就從來沒中過……就是不知道後麵考的能不能押中。”


    沈翠盡可能維持著臉上的笑意,語氣如常地詢問道:“你這是押了多少題……”


    梅若初笑著說不多,“隻是把今年咱們要考的縣試、府試、院試都押了一遍而已。”


    沈翠還想著迴頭叮囑他們不要再胡亂押題了,沒成想他是早就都給押完了!


    她略有些無力地擺擺手,靠在車壁上說讓他們迴書院再聊,她要睡會兒。


    可不是現下得抓緊時間睡會兒嗎?照著這個趨勢,算上他下場時要掉的,加上他可能給別人押中的……她得往死裏做女紅,才能穩住梅若初的幸運值!


    晚上迴去她就先給梅若初先做腰帶,也別管會不會捂出痱子、上茅房會不會麻煩了,有多少就係多少在身上吧。有備無患!


    一夜過去,沈翠就又趕工出一條腰帶,讓梅若初係在身上。


    因為一夜沒怎麽合眼,她第二日早上起來的臉色自然不好。


    衛奚就主動提出讓她在家休息。


    手心手背都是肉,沈翠就還是撐著精神去送他。


    等衛奚再次進場,少年們便很有默契地提出想去附近逛逛,添置點東西。其實是把馬車留給沈翠補覺。


    沈翠把他們留了一留,等從光幕上看到衛奚拿到試卷了,而梅若初的幸運值沒跌,確定他本場押題沒中之後,她才放下心來,叮囑他們別走遠,又讓穆二胖帶著梅若初,別讓他單獨行動。


    等少年們離開,沈翠就閉眼補眠。補到衛奚再出考場,一行人再一道迴去,而後沈翠晚上接著做針線。


    後來衛奚考了幾天,沈翠就做了幾條腰帶,做好就讓梅若初係上。


    其實換成旁人,此時心裏肯定要犯嘀咕,畢竟他的腰帶都要多的櫃子裏放不下了,可沈翠還在一個勁兒給他做。


    但前頭沈翠說過,這是她在書上看來的一種祝福辦法。


    所以梅若初就知道是自己在考場外頭差點遭遇不測,把她給嚇著了。


    於是他既不多問,也不多說什麽,沈翠讓他如何,他就如何。


    等梅若初的腰上係上十條腰帶的時候,縣試放榜了!


    自打第一場過後,衛奚就被提了堂號,去了知縣旁邊考試。


    在主考官旁邊考試,於考生而言當然是一種莫大的壓力。尤其本縣的知縣甚是威嚴,目光如炬。


    幾次他站到衛奚身側的時候,衛奚不自覺地連唿吸都放輕了。


    但是前頭衛恕給他們講過,知縣大人有個習慣,就是遇到看不過眼的情況,會發生重重的歎息聲。


    而知縣隻是看著衛奚答題,沒發出歎息,他就做到了心中有數,也就沒那麽慌張了。


    後頭他再沒挪位置,一直坐在距離知縣最近的位置,也就代表每個正場,他都是發揮最好的那個!


    所以這次放榜,毫無意外,衛奚考得頭名案首!


    第九十六章


    放榜就不需要大家集體出動了,尤其沈翠因為連著趕工,臉色確實不大好。


    她自己心裏也有數,看著體質掉了3點,就不準備再那麽拚命了。


    就隻讓衛恕和衛奚兩人去看榜,她負責觀察就成——水雲村和縣城離得近,還算在同城範圍,所以她能看到他們的q版小人,加上能看到他們的心情值,其實已經能知道許多東西。


    兄弟倆去看榜之前,都有些忐忑,衛奚這當事人更緊張一些。


    後頭看到結果了,兩人的心情值都上漲了很多。


    沈翠把光幕上的畫麵一放大,果然能看到那長長的條案上,衛奚的名次出現在了第一個!


    她也跟著高興,已經在想著今日該怎麽慶祝了。他們兄弟肯定不樂意她破費,今天又特地提出隻他們二人去,多半是要自己張羅吃食迴來。


    她邊做針線邊想著事兒,抬眼卻發現兄弟倆站在榜前沒動,衛恕的心情值狂跌,衛奚倒還好,拉著他不知道說什麽。


    可惜係統的觀察功能隻能傳迴來圖像,並沒有聲音,所以沈翠也不知道發生了何事。


    一個時辰後,衛恕和衛奚提著東西迴來了——如沈翠所想,衛奚之前就猜著自己應該考的不錯,書院裏肯定要張羅慶祝一番。


    前頭沈翠不肯讓周氏貼補,覺得周氏賺的是辛苦錢。


    其實在他們看來,沈翠每個月隻收他們兄弟二十兩生活費,卻要無微不至地照顧他們讀書和生活的方方麵麵。


    他們又哪裏舍得讓她貼補?


    於是看完名次之後,兩人就還去了之前衛恕常去的酒樓,置辦了一些熱菜和好酒,打包帶了迴來。


    知道喜訊之後,大家自然都高興不已,尤其這不僅是屬於衛奚一個人的好成績,更也是書院的一次證明!


    因沒有外人在,吃飯的時候也不用講究什麽規矩,勞不語自斟自飲,美滋滋道:“下午晌我就給我那師兄報喜去。”


    青竹書院今年也有人下場,他們這邊知道名次的時候,淩青明自然也得了消息。


    勞不語這所謂的‘報喜’,當然是去要去他麵前嘚瑟一下。


    他這性子有時候跟孩子似的,大家都習慣了,倒是衛恕在旁邊欲言又止。


    等到大家都吃的差不多了,沈翠就找機會把衛恕喊到一邊,問他是不是看榜的時候遇到什麽事兒了?


    衛恕是個直性子,做不來彎彎繞繞的事兒,他懊喪地道:“小奚說別提的,但山長既自己看出來了,我也不瞞著了。”


    原來他們今日從村裏出發去看放榜,那會兒榜前已經聚集了不少文人書生。


    前二年的案首,不論是穆雲川還是宋堯,都算是遠近聞名的才子。


    而今年,大家都對衛奚這個名字有些陌生,已經在議論起來。


    “我記得去年案首和第二都是青竹書院的學生,今年這衛奚是不是青竹的?怎麽好像從未聽人提過。”


    “不是,這個衛奚我有印象!參加過書院大比的,好像是咱們這一個小書院的,叫翠啥來著……”


    “叫翠微!”有人搶著迴答,“這個書院我知道,是在村裏辦的。所以在城裏無甚名氣。辦學時間好像也不過才兩年。”


    議論的人多了,自然有人泛酸,“兩年就能培養出一個縣案首?這是走了哪門子狗屎運。”


    這種自己考不好就怪別人走狗屎運的言論,衛恕和衛奚也就當笑話聽。


    但後頭有人來了一句,“去年得第二的衛恕,你們知道吧?一筆寫不出兩個衛字,衛恕和這衛奚是親兄弟。”


    “那兄台你就更把我說迷糊了,他們兄弟倆,天資都這麽高,怎麽不同去青竹,而是讓他弟弟去了名不見經傳的翠微?”


    這話聽得衛恕心中哂然。這些人讀了幾年書,就覺得了解天下事了——青竹是名聲更響,辦學時間更長,許多人夢寐以求都考不進去。但難道就不許人更喜歡別的書院?


    翠微有多好,根本不是言語可以形容的。要不是有王婆賣瓜,自吹自擂的嫌疑,衛恕都想直接和他們分辯分辯了。


    衛奚既已知道名次,也不管旁人怎麽酸他,就準備拉著衛恕離開。


    沒想到這些碎嘴子還在那兒一個勁的說,有人甚至猜測,是不是這兄弟倆不合,所以才不在一個書院?


    前頭點出他們是親兄弟的那人接著道:“聽說這衛恕呢,從前確實是在青竹書院的,不知道後頭不知為何不在那兒了,日常就出入翠微了。”


    此時那些人已經不在管什麽名次了,隻把這當場茶餘飯後的八卦事聽。


    而前頭挑了話茬的那人卻悄悄退了出去,兀自留下這些人猜測。


    “到底怎麽迴事啊?”


    “難不成是淩山長不肯收他弟弟,所以衛恕從青竹學到了什麽,偷偷去翠微傳授他弟弟了?”


    “別說,還真有這種可能。不然這種默默無聞的小書院憑什麽兩年培養出一個縣案首?”


    “那這淩山長也忒好性兒了。自家書院的東西那可都是寶貝!怎麽能輕易傳授給外人?”


    “我前頭看書院大比的時候聽人提過一嘴,翠微的先生好像是淩山長的師弟,所以他們兩家也不算是外人?”


    這種話衛恕就聽不過去,前頭旁人議論他們兄弟不值當什麽,但是眼下在有心人的挑唆之下,隱隱就把翠微貶的一文不值……出了縣案首,倒好似是撿了青竹的便宜似的!


    他上前就要和人爭論。衛奚把他拉住了,說不值當,“《荀子·大略》說,‘流丸止於甌臾,流言止於智者’。兄長覺得,他們是智者嗎?”


    這些人看熱鬧不嫌事兒大,隻願意相信他們猜想的,而不願意相信翠微這樣名不見經傳的地方真的出了個人物。自然稱不上智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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