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很不高興,他對這個孩子這種無禮貌的行為感到忍無可忍,他有些氣憤地說:“我可是救了你的人,請你放尊重一點,如果沒有我,你就會被凍死在昨晚的雪夜裏了!”

    “我沒要你救我,我也沒有活下去的理由了。”日成轉過身來,坐在了沙發上,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低著頭,望著自己的雙腳。他嘴裏喃喃道,“我來到這裏,就沒有任何目標,沒有任何希望了……我覺得我沒有活下去的任何理由了!”

    “沒有活下去的理由……你知道人為什麽要活著嗎?你為什麽會存在這世界上?”那個裁縫把布扔到了一邊,並指著他的鼻子說,“我幹裁縫幹了十年,都沒有抱怨過,你為什麽就放棄了自己?放棄了前方?”

    “就因為你一直幹這行,所以才會永遠的默默無聞。”日成毫不客氣地說。

    “你真是……給我滾出去!以後不許再迴來!我不認識你這個陌生的寄生蟲!”日成這一番話已經徹底激怒了裁縫,他抓狂起來,使勁地揪住日成的一隻耳朵,把他從沙發上拉了起來,把他推到門外,然後重重地關上了大門。日成的耳朵幾乎快要揪得掉了下來,他被關在門外,倒在雪地上。“真是個莫名其妙的孩子!”那個裁縫生氣的說,為了防止出門又碰到他,他拿著布從後門出去,到他的店裏去了。

    日成從雪地上爬了起來,門外是一條街道,這一條街道已經被雪覆蓋的嚴嚴實實的。日成站了起來,望著前方白茫茫的一片,在如此寒冷的環境下,他卻僅僅隻有兩件衣服。風如同刀一般刮著他的衣服,和他的皮膚,臉上開裂出了許多傷口,血在傷口處又結成了小塊。日成迴頭看了看那扇無情的門,不,無情的是我自己……日成心裏懺悔不已,但那一時衝動是自己造成的,被趕出來,不也是因為自己的錯嗎……

    “哎,現在悔悟也來不及了。”雪花被風吹著,貼在了日成半邊臉上,日成冷得直打哆嗦,快要凍死了。行人看到站在一旁的日成,都沒有人願意伸出援手,因為在他們的心裏,日成隻是一個已將死去又沒有任何用處的人。看著一個個行人遠去的背影,日成向前方一片雪地走著,腳踏著厚厚的積雪,麵臨著風雪的壓迫。

    “趕緊給我閃開……我還得趕路。”就在這個時候,一個看起來很強壯的陌生人從日成的側麵走了過來,撞開了日成。他的身軀很龐大,也長得很兇惡。他是一個中等身材的人,臉上有一個刀疤,頭發雜亂不堪,他的衣服和日成一樣也是破爛不堪的,有一個袖子都破出了

    一個大洞,幾乎都快斷掉成短袖了。他的全身已經被雪埋住了一半,飽經風霜。手裏拿著一根粗棍,沒有穿襪子的腳套在一雙釘鞋裏,他的處境和日成似乎一摸一樣,隻不過一個大,一個小而已。這個陌生人看到前方有個孩子擋住了他的路,便向他伸出粗大又破裂的手,把他推到了一旁,又走著自己的路了。

    日成受著委屈,他看著那個陌生人的背影,那個陌生漸漸地離他越來越遠,快消失在雪中了。“他要去哪?我感覺他……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東西……是和我一樣的嗎?”日成自言自語地說著。

    那個陌生人沒有管剛才的那個孩子,一昧地向前走著,他用手中的短棍支撐自己凍僵的身軀,卻不知道他能不能撐過這個冬天。他望前方走著,他來到了,卡羅巴斯的軍營。

    “乞丐,停下,這裏是兵營,你不應該來這裏。除非你是來服兵役的。”看門的士兵一手擋住了那個陌生人。

    “我就是來服役的。”陌生人說。

    “你是來當兵的?很好,進來吧。去檢查一下,你就可以吃頓飯了。”

    現在是個缺少士兵的時代,自從戴晟的失敗開始,卡羅巴斯就一直走向下坡路,安多利亞的軍隊日益逼近,就快攻打到我們家門口了,但是卻連兵都沒有,怎麽打仗?就由於這個,那個陌生人隻是簡單的檢查一下,就有人給他了一套盔甲。

    “你叫什麽名字?”

    “加比……達克。”

    “從哪裏來的?”

    “……從附近的村莊那裏。”那個陌生人猶豫了一會兒。

    “你多少歲。”

    “好像是三十五吧……應該快三十六了,我不確定,嗯……”

    “你為什麽要來當兵。”

    “隻是……為了服役,沒別的了。”這個陌生人就是達克,他從安多利亞騎著馬來到卡羅巴斯,但馬中途累死了,接著走了一個月的路程。來到卡羅巴斯後,他的衣服已經是破舊不堪了,但和日成相比起來,那真是差遠了。達克對那個提問的士兵迴答說他當兵隻是為了服役,但這是個謊言,他撒謊了。他服役是為了複仇,為了借助卡羅巴斯的力量,來殺掉他的仇人,巴舍穆拉德。這複仇的欲望,讓他背叛了安多利亞,投奔了它曾經的敵人。

    “很好,歡迎您成為我們卡羅巴斯我一員。”那士兵站了起來,走過來和達克握了握手。“你有什麽想說的嗎。”

    “……嗯

    。”達克低聲地說,“能給我一頓飯吃嗎?一個麵包,也是可以的……”

    ……

    二五章哀霜

    “嗯……”在雪地中,一個人突然睜開眼睛,他看著周圍,一片死寂。這一片白茫茫的雪地,卻被血給汙染成了紅色,周圍躺著橫七豎八的屍體,分布在各個角落。

    “……該死!我快死了麽……”趙羅跪在地上,望著地麵,頭發上的血滴落在雪地上,他滿身血汙,卻也流著鮮血。他的兵器掉落在雪地上,就再也沒辦法拿起來了。這時,另一個人拿著一把大屠刀,他的腿上留著血,他的左腿沒有了膝蓋,他用刀支撐著自己的身體,一步步艱難地向跪在地上的趙羅走來,趙羅能聽見腳跺在雪地裏的聲音,他抬頭看。

    “是你……”趙羅不甘心地說。

    “是的,是我。”那人嘲諷地說,“趙羅,過了這麽久,你居然會變化這麽大,甚至……成為我的敵人……我不敢相信。真的不敢相信。”

    “蓋……蓋爾……”趙羅喊出了他的名字,那個手持屠刀的人,叫蓋爾。

    “我有曾經有一個兄弟……他叫蓋恩……但他一直都沒有迴來。趙羅!?你是他的士兵,你不可能不知道的。對吧?”

    “蓋爾……蓋恩他……他是為了救一個孩子而死的。這是實話。”

    “你撒謊!”叫蓋爾的人怒吼道,“蓋恩他不會去這麽做的,他怎麽會……這麽做……不過……今天你難逃一死了,我曾經的朋友……趙羅……”

    ……

    “……我叫蓋爾,現在你就是我的手下了。你可以叫我為蓋爾將軍,作為你的將軍,你一切都得聽我的,明白了嗎?你叫加比達克,對吧……?我記住你的名字了。”一個英俊的男人騎在馬上,指著馬下的加比達克說著。雪花依然漫天紛飛,在像精靈一樣空中曼舞著,它們多麽快樂,仿佛在告訴人們,這個冬天已經沒有了悲傷了。

    是的,對於達克來說,他已經,沒有了傷痛了。他得到了溫暖,得到了住處。

    但是一旦當兵……就一定得去戰場……

    幾天後……

    “衝!”蓋爾一聲令下,隨即他身後的幾百名士兵紛紛拔出武器,衝下雪山,衝向前方的安多利亞軍隊。他們就像瘋了似的,包括蓋爾,包括達克,包括所有人。好像已經把自己的生命丟至一旁,為了勝利,不惜一切代價。卡羅巴斯士兵們向安多利亞軍隊的方向衝去

    ,速度十分快,估計不久後就會撞上他們。

    這時在安多利亞的軍隊裏,統率著這些士兵們的趙羅發現敵人已經向自己的方向靠近了。“敵人開始行動了。”趙羅輕輕地說。於是他命令身後的士兵們道:“今天,要麽我們殺了他們!要麽他們殺了我們!上!”說完,趙羅帶領著身後所有安多利亞士兵們,向前衝。

    兩方軍隊越來越近了,一百尺,五十尺,二十尺,十尺……

    他們接近了。

    “呀啊……”蓋爾舉起刀,一躍而起,直接跳進了安多利亞人群裏麵。“是蓋爾!”安多利亞軍隊對蓋爾是又刺又砍,但蓋爾卻敏捷地躲過了每一次攻擊。隨後他抓住了一個機會,握緊手中的大刀,向周圍不停地旋轉。把他周圍的所有人,不論是否有自己人在旁邊,蓋爾都照樣將之砍翻。他的大刀上血光閃閃,周圍的安多利亞士兵沒有一個不被切成兩半的。

    隨後,卡羅巴斯軍隊也衝進了安多利亞的軍隊內,兩方軍隊開始了不停地砍殺,拚個你死我活。

    蓋爾旋轉結束後,繼續用大刀劈死所有敵人。在他的身上,仿佛能看見蓋恩的影子,似乎能看見戴晟的影子。

    “蓋爾!”

    一聲喊叫觸動了蓋爾,他認識這種聲音,是的,那是趙羅的喊叫聲……趙羅……曾經是他……兄弟的朋友。然而趙羅卻無情地說:“不,現在我們已不是兄弟了,永遠也不是。”

    “當!”劍劈在了蓋爾的大刀的中間,爆發出清脆的響聲,在雪地中摩擦出了火花。蓋爾定睛一看,那個向自己攻擊的人,就是趙羅。蓋爾不由得感到痛苦又感到可惜,他對趙羅說:“趙羅,好久不見了……”

    “是啊,但現在咱們已不是任何兄弟!”趙羅話音剛落,就掄起大劍劈向蓋爾的脖子。眼看就要砍中了,可蓋爾卻揮舞手中的大刀,在空中旋轉了一圈,正好彈開了趙羅手中的劍,又周圍的雪花全部給吹飛了,在蓋爾和趙羅眼前飄著。趙羅不甘心,繼續對蓋爾進行瘋狂的攻擊,卻一次次地被蓋爾用刀擋住。

    “但我們曾經還是兄弟,你為什麽要否認!趙羅。你為什麽要投奔他們?投奔我們曾經的敵人!?我真為你感到……羞恥!”蓋爾一邊抵擋著趙羅的攻擊,一邊對趙羅說著。趙羅聽後,就忽然停止了攻擊,站在蓋爾的一旁,急促地唿吸,看著眼前的蓋爾。蓋爾也隨即停止了防禦。

    趙羅無奈地說:“我沒有辦法,你知道的,不是嗎?啊!?”話音未

    落,趙羅就趁蓋爾不備一刀劈進蓋爾的膝蓋,割斷了大動脈,血不停地噴了出來,就像噴泉一樣。但趙羅仍然不死心,又握緊大劍,一扭,把蓋爾的膝蓋骨給挖了出來!

    “啊啊啊啊啊啊……”蓋爾痛得苟延殘喘,武器也丟到了一邊,他跪倒在雪地上,跪在了趙羅的麵前。

    “咕嚕。”膝蓋骨被挖出來,掉在了一旁。

    “你要死了,蓋爾,你居然……還不知道……?”……

    “……不,要死的是你!”突然一個人殺出重圍,向趙羅衝了過來,正好撞在趙羅的後麵,直接把趙羅撞到在地上。然後那個人騎在趙羅身上,拔出匕首直接給他背後來了一刀。

    “呃……啊啊……”趙羅吐出一口鮮血,那個騎在趙羅身上的人站了起來,並拔出了匕首,看著倒在地上的趙羅。他握著沾著血的匕首,張開口,想說些什麽,卻一直沒有說出來。

    趙羅忍痛抬起頭,那個人,讓趙羅感到驚訝。

    “是你……加比……達克……”

    達克高高地站在一旁,看著倒在地上的趙羅。

    “我曾放過你……達克。你忘記了嗎?”趙羅呻吟道。

    “不要聽他胡說!”跪在一旁的蓋爾說,“他是我們的叛徒,不要相信他,達克……殺了他,這場戰爭就能結束了!呃……”血一下子從沒有膝蓋骨的腿噴了出來,撒在雪地上,雪頓時化了,化成一灘血水。

    “不……我可不能死在……這裏!”趙羅說罷,忍著痛楚,一怒之下爬了起來,把達克撞開,又奪走了達克手中的匕首,“我的生命!我來主宰!”趙羅大吼一聲,將匕首刺進了達克的內髒。

    “……”

    “趙……啊啊啊啊……”

    “這不可能!”蓋爾呻吟,“卡羅巴斯……不會失敗!”隨即蓋爾從腰間掏出一個小刀,然後握緊刀鋒,向趙羅的方向飛擲出去。小刀在空中飛行著,後麵帶著一小絲風。

    “哢嚓。”那個飛刀刺進了趙羅的後背。

    …

    “嗯……”在雪地中,趙羅睜開眼睛,他看著周圍,一片死寂。這一片白茫茫的雪地,卻被血給汙染成了紅色,周圍躺著橫七豎八的屍體,分布在各個角落。“該死……我快死了麽……”趙羅跪在地上,呻吟道。達克躺在他的身邊,正在用微弱的眼神盯著趙羅的臉,他還沒死嗎?他的眼神裏,是悲,還是恨呢……

    蓋

    爾撿起掉在一旁的武器,用它支撐著自己的身體,一步一步地向趙羅走來。蓋爾看了看周圍,他的軍隊,和敵人的軍隊,幾乎都已經全滅。周圍全部都是屍體,站在屍體的中間,心中不由得有一絲恐懼,感到靈魂……都已經升華了。寒風吹進蓋爾的每一處傷口,都像是在傷口上多捅幾刀,無比的折磨,無比的痛楚。

    “是你……”

    “是的,是我。”

    “蓋……蓋爾……”

    “我有曾經有一個兄弟……他叫蓋恩……但他一直都沒有迴來。趙羅!?你是他的士兵,你不可能不知道的。對吧?”

    “蓋爾……蓋恩他……他是為了救一個孩子而死的。這是實話。”

    “你撒謊!蓋恩他不會去這麽做的,他怎麽會……這麽做……不過……今天你難逃一死了,我曾經的朋友……趙羅……”說完,蓋爾一腳把趙羅踢倒在地上,並一腳踩住他的胸脯,舉起劍,隨時都能刺下去,結果了趙羅這悲催的一生,讓他告別這痛苦的世界吧!來自心靈的呐喊,對另一個世界的追求。

    二六章掙紮

    “……戴晟將軍!敵人投降了……”

    戴晟手持鮮紅的巨斧,身負重傷站在被血染紅的雪地上,他望著周圍的屍體,如同海洋一般。他的身上沾滿血汙,仿佛自己是個屠夫,他隻感覺到,自己的內心很抑鬱,很超然。

    “將軍!敵人已經投降了……!怎麽處置俘虜?”那個士兵有些奇怪地望著戴晟將軍,而戴晟的眼神卻很茫然。

    戴晟看著周圍,看著自己死去的同胞們倒在了雪地的各個角落,他們都用自己的生命,來換來的這場勝利,他們死的……是很值的,不是嗎?但是敵人卻居然投降了,那他們的死就根本不值!戴晟一怒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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