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幫我一下,把他抬出去,免得汙染了我的店。”

    “撲通。”達克被兩個人抬著扔出了酒店,一頭摔倒在外麵,雙腿癱軟地蜷縮在地上。路邊有幾輛馬車經過,還有很多路過的行人,但是沒有任何一個人,去理會倒在地上的達克,在他們看來,達克隻是一個生活在社會最低層的人。是這個社會的寄生蟲,沒有東西可以供給他營養,也沒有人會願意收留他。

    達克迷糊糊地爬了起來,他望著前方一片漆黑的街道,他移動著腳步,往前走啊走,沒有目的地的走著,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裏。

    十八章風雨

    拉德一步一顛,捂著肚子上還沒愈合的傷口,冒著風雨,來到了監獄的大門口。“我的天,死了這麽多人。”呈現在拉德眼前的,是如同海洋般的屍體,橫在門口的各個角落,其中有安多利亞士兵的,也有從監獄裏出來的囚犯們的。風唿唿地刮,雨嘩嘩地下。雨水像一條鞭子抽打著每個人的身體,地上成了一條流淌的河,本是一條清澈的河,卻因為雨水濺打在每一個屍體上,透明的液體也隨即變成了血紅色。遠看,周圍的房屋,不遠處的監獄都是模糊不清的。

    “這些囚犯,是這所監獄裏關的嗎?”拉德指著這一堆屍體問道。

    “是的,不久前達克把監獄裏的所有囚犯都給放出來了,好在趙羅派兵來得早,不然這些囚犯就要全部逃之夭夭了……”一個士兵迴答道。

    “那趙羅現在在哪裏。”

    “他去追捕正在逃跑著的囚犯了,應該很快就能迴來……”

    拉德用手抹了抹臉上的雨水,對著茫茫一片的世界,對著身後的士兵們,也對著自己說著:“這對我們來說是一個最痛苦的時代,不是嗎?”

    ……

    “是的,這真是一個痛苦的時代……”達克奄奄一息地坐倒在牆邊,對著站在一旁的趙羅呻吟道,在他的眼裏看來,趙羅的身軀成了血紅色,而且顯得很高大……“殺了我吧,趙羅……殺了我,去麵對你的背叛……殺了我……讓你能夠找到……新的自己……”

    “將軍!”

    “砰!”達克剛說完,就有兩個被雨淋濕士兵突然衝進了屋內。他們一進屋,就看到了站在大廳內的趙羅,還有趙羅旁邊靠在在牆上的達克。達克的頭已經破裂了,那堵牆,貌似也有些開裂的痕跡。趙羅張開口,他剛想說什麽,可是當那兩個士兵衝進來以後,他就慢慢地合上了嘴。

    “將軍,這不是達克嗎……”一個士兵冒然地問道,“就是那個把囚犯放出來的那個人?”

    “是的。現在我已經將他給製服了,你們完全可以把他抓起來,為什麽還不去做。”

    士兵們聽到趙羅的這番話後,便連忙地將達克攙扶了起來,然後又往達克的臉上揍了一拳,把他打得半暈半醒後,就拖著他準備離開這個屋子。

    “等一下。”趙羅突然叫住了這兩個士兵。士兵們聽後便把達克隨手扔到了一邊,對趙羅問:“將軍,什麽事?”

    “你要把他拖到哪裏去。”

    “拉德那兒。”一個士兵迴答道。

    “拉德那兒?”趙羅來到這兩個士兵的麵前,微笑著,麵對著他們茫然的表情道,“你們知道你們在做些什麽嗎?嗬嗬,你們兩個,恐怕搞錯狀況了吧……”

    兩個士兵們完全沒有聽懂,其中一個士兵結結巴巴地說:“將軍……你在說些什……”

    可還沒等他說完,趙羅就突然飛起一腳,踹中了他的腰部,並順手拔出了他腰間的劍,然後又一拳“砰”的一聲將他擊倒在地上。打得他下巴都斷裂了,滿嘴都是血,吐的地板上全是的。另一個士兵看了,完全驚慌失措,他明白趙羅已經開始造反了,便連忙地把手放在劍柄上,企圖拔出劍來抵抗。但是趙羅沒有給他任何機會,他一劍劈斷了他的右手,血從動脈處噴出,就像是個噴泉。

    “趙……趙羅……”士兵坐倒在地上,雙腿蜷縮著往後退,用著憎惡的眼神盯著趙羅,並改變了對他的稱唿,“你果然是個背叛者……卡羅巴斯人……果然是不能夠相信的。”

    “你說得太多了,你的死不會有任何人知道,你的屍體也永遠不會被找到,而我,還將會在安多利亞繼續當我的將軍。”趙羅說完,就一劍刺進了他的胸膛,血濺紅了他周圍的地板,也噴在了趙羅的身上,噴在了趙羅手中握著的劍上。

    趙羅殘忍地屠殺了這兩個士兵的情景,被躺在地上的達克看見了,他費力地站了起來,對著側麵對著他的趙羅道:“你為什麽要殺了他們兩個,你不是已經是安多利亞的將軍了嗎……為什麽還要這麽做。”

    “因為我是卡羅巴斯人。戴晟的死,我得負責。你走吧……離開這座城市,並且永遠不要迴來。”

    “就這麽放了我……你不覺得可惜嗎?”達克用手捂著頭部的傷口道。

    “快走吧,等到其他士兵進來後,我可就要

    殺了你了,快走啊。”趙羅低聲又快速地吐出每一個字。

    “那……再見。謝了。”達克點了點,微笑了一下,便拖著痛苦的身體一步一步地向後門走去。

    等到達克離開了這個房屋後,趙羅就把這兩個士兵的屍體扔進了地下室,然後自言自語道:“不……怎麽可能會有下次見麵,真是說笑。”

    達克拖著他疲倦又疼痛的身軀,在雨中漫步著,在雨中行走著,也不知道這雨什麽時候能停,什麽時候才能結束這一切。“他居然……會放了我……真是可笑……”達克迷茫的眼睛望著模糊的前方,不知方向隻憑自己的感覺走著,在雨中摸索著,他一邊笑著,一邊說著:“他絕對會後悔……他當初放了我的……他一定會的!拉德也同樣……他也一定會後悔收留趙羅這種行為的……不久後,他將對今天感到懺悔……”

    ……

    “你居然把那個卡羅巴斯人收為自己的人!你一定會後悔的!巴舍穆拉德!”一種嚴厲的聲音在雨中穿行著,最終撞在了拉德的耳旁。那個聲音生硬又狂妄,仿佛不把拉德這個人放在眼裏。

    沒有見到他人,拉德就知道是誰在對自己如此狂妄地說話,他揮手示意身後跟隨他的士兵,示意士兵立馬離開這裏。士兵接到命令便立馬離開了這裏。當士兵們走後,拉德將頭歪向聲音的來源處。雨中,有個人站在屍體的海洋中間,他的臉在雨中模糊不清,此時拉德張開了嘴,說出了他的名字:“卡什莫爾拉德……”

    那個叫卡什莫爾拉德的人怒氣衝衝地走了過來,他比拉德高一點點,卻顯得非常的瘦弱,他棕黃色的頭發被雨水浸濕了,從他的臉可以看出,他很憤怒,又很沮喪,他悲憤地對著拉德道:“你我都是兄弟,我的名字中也有拉德這個姓氏,我們都是一樣的,而且我的年齡比你高,為什麽權力卻全都在你的手上!我真不懂啊!我是你哥哥!但是當你掌握權利後,作為弟弟的你居然從此將我拋擲於腦後,我隻能住在貧民區裏,今天我終於見到你了,我現在有著千言萬語想要說出來……你不但遺棄了我,還將那個叫趙羅的卡羅巴斯人成為安多利亞的將軍!你總有一天,你會後悔的。拉德……”

    “我永遠也不會後悔的!永遠也不。”拉德吼道,“你看著瞧吧,卡什莫爾。”

    “很好,巴舍穆,我會看著的。你那個叫趙羅的人,最終一定會殺了你的。我保證。”

    “這不可能……他絕不會這樣做的……”拉德極力地否定,他無情地

    對卡什莫爾說,“而且我們……從來都不是兄弟。從來都不是!”

    “那你就等著吧……”說完,卡什莫爾就笑了一聲走開了,消失在了雨霧之中,無影。無蹤。

    十九章霞光

    “那個蠢貨,真的應該去死!”

    “砰!”卡什莫爾來到安多利亞偏僻的地方,那兒有很多草屋,其中一個就是他的家。他憤怒地踢開家門,勢不可擋地進入了家中。順手就拿起了放在桌上的酒,把剩下的酒一口氣全部喝幹了,又把酒瓶狠狠地扔在地上,砸碎了。卡什莫爾喝完酒後,手扶著桌子,一邊唿吸,一邊歎氣,他哀聲道:“我真的不應該存在嗎……我真的……不配擁有拉德這個姓氏嗎?”說著,卡什莫爾點燃了一根蠟燭,放在桌上。他的全身都被雨淋濕了,雨水滴落在桌上,滴落在手上。

    牆上掛著一麵鏡子,那鏡子很久都沒擦了,已經模糊不清,還有一條裂縫從右上角一直裂到左下角。在鏡子中,卡什莫爾看見了自己模糊的臉,鏡子裏的那張臉,蒼白,無力。刀無情地刮裂鏡子裏那個人的臉,形成一條條皺紋,那些皺紋,如同溝壑,如同深淵一般。中間有一條裂縫,將鏡子中的人撕裂成了兩半,左一半,右一半。

    “這就是我自己嗎?這怎麽可能……我分裂成了兩個人。”

    卡什莫爾又歎息,他想把鏡子的兩半拚在一起,卻一不小心,把鏡子從牆上滑落下來。

    “不!”

    “砰!”鏡子摔在地上,碎成了更多的碎片,向四處飛濺。那些碎片分散在各個角落,而且在每一個碎片上,都映著卡什莫爾的一張臉。他已經被分裂成更多塊了。雨水從他的頭發上一滴一滴地往下掉,有些雨水滴在了某些碎片上,在燭焰的照耀下,那些碎片反射出許多火紅色的光芒,晶瑩剔透的,如同一百粒珍珠一般。

    卡什莫爾蹲了下來,用手拾起地上各個角落的碎片,他隻借助那微弱的光芒,在灰暗中摸索著。自己的影子擋住了燭焰的光芒,隻能在地上看見,有一條又長又粗的影子,影子的周圍,被紅色的色彩包圍著。

    這真是一個漫長的夜晚,在這一晚中,發生了許多事,死了很多人……真是一個漫漫長夜!趙羅一步一步地走出沾滿鮮血的屋子,來到了外麵的世界,才發現天空原來是那麽明亮。外麵的雨終於停了,路麵上有著薄薄積水。來到安多利亞的廣場,廣場上空無一人,安靜無比。火紅的太陽開始慢慢升起,紅彤彤的,緩緩地向上移動。紅

    日周圍,霞光盡染無餘。

    真是一個漫長的夜晚,終於要結束了……

    “這就是結局?這怎麽可能是結局……我隻是感到慶幸……慶幸我又多活了一個晚上。”達克躲在小巷中,用手捂著頭部的傷口,他一邊歎息,一邊說著,“現在我該怎麽辦呢……我已無顏麵對安多利亞了。我要是出去,就隻有死亡……”達克費力地站了起來,太陽已經升起來了,但是小巷中依然是黑暗一片的,地上的積水淹沒了達克的雙腳。這場雨下得真大。

    “喂,你。”在旁邊的一扇的窗戶後麵,有一張臉,那是一個貧困的農民,他的雙眼盯著屋外的達克,“在我家門口幹什麽,想偷東西嗎?滾。”農民的臉上立刻起了戒懼的神情,對他來說,達克就是個陌生人。他從頭到腳打量了這位陌生人。

    “你可以給我一杯水,但是我卻沒有地方去了。”達克道。

    “難道你就是那個人……?”他忽然用戰栗的語氣說道,他將頭縮迴了屋內,然後關上了窗戶。接著有一扇門打開,那個農民從屋子裏挑著一盞油燈出來了。“我認識你,你是……達克。”

    “你認識我?什麽時候。”

    “就在這張紙上!”說罷,那人從懷裏掏出了一份報紙,報紙上畫著一幅圖,那是一張通緝令,上麵草草地畫著達克的畫像,“你的屍體可是值很多錢,拿錢的人一定是我!”話音剛落,農民一手將油燈向達克砸去,達克見了,慌忙用手抵擋,那油燈就碎在了達克的手臂上。油和火焰也留了出來,把達克的手臂都給點燃了,熊熊的火焰在手上燃燒。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達克痛苦地叫著,但是農民完全沒有同情的意思,舉起拳頭就往達克的頭上打,正好打在了那塊傷口上。疼的達克是身不如死,死不如生。“殺了你!我就能從這黑暗的世界裏出去了!我……終於能自由了……”那農民一邊打,一邊感慨地說著,他的眼角居然還飄著幾滴淚水。

    “不!你不會自由的!”達克完全憤怒了,他掙脫了農民的拘束,一腳將他踹到一邊,農民撞在牆上,想要抵抗。但達克卻如蒼鷹一般,一手飛了過來,用正在燃燒的雙手緊緊地掐住他的脖子。達克忘記了疼痛,他的眼神充滿火焰,他對那個農民狠狠地說:“你本可以活下去的!但是你做了錯誤的事!”

    “呃呃呃呃啊啊啊啊……”農民的脖子被火焰燃燒,他感到喉嚨越來越炙熱,越來越疼痛。他的雙手不停地擺動著,雙腿也在不停地顫抖。

    最後,不痛了。

    “撲通!”農民的屍體倒在水池中,他的脖子被燒成了灰色。達克的雙手依然在燃燒,但達克卻沒有感到任何疼痛,他與趙羅一樣,已經對此感到適應,也感到厭倦了。他如同一個火人,盯著地上的死人。

    達克用地上的積水撲滅了手上的火焰,然後將屍體踢到了一邊,又撿起了,碎在地上的那盞油燈,走進了農民的屋子裏,把破碎的油燈又重新放迴到了桌子上。

    “你這裏還有其他人住在這嗎!”達克問躺在地上的那具農民的屍體,“如果是你一個人住在這裏,我就放心了,如果你還有家人……我……我該怎麽辦呢……我就好像蓋恩一樣殘忍……”

    達克搜尋了家裏的每一個房間,在一間臥室中的桌子上,放著一本打開本子,那是農民的日記,日記旁邊放著一支筆,筆蓋是打開的,好像才剛剛寫過。達克隨手翻開前麵一頁,看到的第一行是:“今天我失去了我最重要的人,我失去了我的所有,那天,是戴晟被斬首的日子,但是我的家人,也隨著他的死,而死了……一個叫蓋恩的人奪走了我一切,我卻在一旁看著,那時候人很多,我想去阻止蓋恩的殺戮,但是我伸出手,遙不可及……”

    翻迴最後一頁。

    “昨天晚上附近的監獄裏好像暴亂了……我不敢出去,我隻好躲在家裏,緊鎖窗門,如果有人進來,我就隻能反抗了……但我相信我會安全的。聽說那個叫達克的人被關進監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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