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們今晚怎麽辦?不是還要去你家烤魚嗎?你老婆不會罵吧?”


    沈浪有些擔心,而且也為自己捏一把冷汗。


    都說男人會變,可是女人何嚐不是?


    現在的小鳥依人,指不定就是以後的河東獅吼?


    很難說是男方還是女方的錯,至少,會有這麽個現象?


    沈浪擔心,現在本來就很強勢的陳婧妍,要是結婚了……


    那是完全無法想象的。


    還沒結婚,已經恐婚?


    沈浪現在忽然感覺自己明白了現在結婚率越來越低的原因……


    男的禿然,女的善變,各得其所。


    “放心吧,肯定不會去家裏吃的,對著母老虎吃烤魚,再好的心情也會毀了的。”


    大叔從一開始就沒把車子往家裏的方向開,而且這滿後備箱活蹦亂跳的魚,帶迴去也吃不完。


    所以不到15分鍾的時間,錢慶寶便在一家規模頗大的‘酸菜魚’餐館的後廚卸貨口處停下,隻見錢慶寶熟練地招唿後廚的一個小弟,讓他幫忙卸貨,然後幾個人一起將魚抬進了後廚。


    裏麵有一個經理一樣模樣的男人跟錢慶寶把資金結算之後,錢慶寶便揣著錢,滿意地迴來,然後再駕車離開。


    釣魚不跑空,沈浪發覺,這位錢大叔真的是個人才啊。


    “大叔,他們商家會收咱們私人釣來的魚嗎?”


    沈浪完全沒有見過這麽騷的操作,也許不見得能賺多大的錢,但是這個操作本身,實在是太優秀了。


    自己有吃的話,留個一兩條,不吃就把釣來的全賣掉。


    絕對的‘光盤行動’,節約釣魚的代表典範?


    沈浪很好奇,可是錢慶寶並沒有要跟沈浪解釋的意思,隻是邊開車,邊給沈浪道一句:


    “這些事情有點門道,你不懂。”


    可是錢慶寶一說不懂,沈浪便懂了。


    因為沈浪知道錢慶寶的官職與地位,隻要知道這點,這裏麵的門道,其實不難理清。


    因為也沒必要跟錢慶寶一直在這種無聊問題上一直糾纏。


    小魚小蝦的利益,不重要。


    “那我們今晚去哪邊烤魚啊?”沈浪對這些事情是真的沒興趣,所以沈浪完全不糾結。


    “等一下,快到了。”


    錢慶寶將自己的車子開進一座郊區的農家房子後,便開始招唿沈浪下車:


    “到了。”


    這是一座完全未經修飾的農村水泥風的房子,屋子裏的各種裝修陳設也都非常簡單,乃至於簡陋。


    就是簡單的牆麵刮大白,然後放點桌椅,能夠應付日常使用而已。


    所謂的美感與豪華,這些詞匯在這種地方是不存在的。


    “這裏是您老家麽?”


    因為剛才錢慶寶說不迴他老婆所在的地方,所以這裏應該不會是他的常住地點。


    錢慶寶也很直率地點了頭:


    “我上大學後就從這裏搬出去了,那時候我一直以為自己不會再迴來,可是結婚後我很快又把這裏修飾了一遍,你說諷不諷刺?,”


    沈浪一邊幫錢慶寶起鍋找柴火,一邊錢慶寶繼續攀談扯淡:


    “這就是所謂的男人的‘秘密基地’嗎?”


    “這不是基地,是天堂。”


    雖然是當官的,但是在某些方麵,錢慶寶跟尋常男人並沒有本質區別。


    在某些奇怪的方麵,沈浪跟他竟然有著共鳴。


    隨後,錢慶寶熟練地開始架鍋、起火,然後準備烤魚。


    因為錢慶寶非常熟練,所以現場已經不需要沈浪幫忙,沈浪幹巴巴坐在旁邊沒事幹,便拿出手機,開始刷劇。


    錢慶寶偶爾路過的時候,也會好奇地多看兩眼,很快,他便認出了沈浪手機裏播放的東西:


    “這個是不是叫什麽‘奧特曼’來的?”


    “你也知道這個?”


    沈浪假裝很意外,正常狀態下,像錢慶寶這個年紀的中老年男人,是不會對這種東西感興趣的。


    更不可能知道這種煎蛋超人名叫‘奧特曼’。


    錢慶寶禮貌地笑了笑,道:


    “沒想到你這麽大年紀了,也還會看這個,我一直以為這個是給學生看的呢。”


    “學生?為什麽?”沈浪自己最清楚,錢慶寶說的其實是最真實的情況,因為這個確實就是很多學生愛看的。


    可是……


    小學生們愛看,並不代表這東西隻能給小學生看。


    “大叔,你相信光嗎?”沈浪像模像樣地問著。


    錢慶寶知道這句話是劇裏的台詞,這句話已經不是錢慶寶第一次聽見。


    所以他不置可否,沒什麽反應與表示。


    沈浪隨後又問:


    “你相信希望與未來嗎?”


    “我們中年人,不講這些虛的,能賺錢的,才是真的希望與未來。”


    錢慶寶十分地接地氣,權、勢、財對他來說才是值得付出的光與希望。


    沈浪從他的這段話中,似乎讀出來點什麽。


    “我很讚同你的觀點,舉四肢讚同。”


    沈浪無比誠摯地對錢慶寶的話感同身受,人到中年,睜開眼睛就明晃晃地寫著兩個字:


    缺錢。


    沈浪雖然現在有錢了,但是曾經也是深受其害。


    想想就是噩夢。


    “可是即便如此,偶爾忙裏偷閑的時候,我還是想暫時純粹一些,一直想著那些俗事,怪累的。”


    也許是不遠處錢慶寶架起來的篝火有點吸引人,有一種純粹而原始的美感,讓沈浪感覺十分的放鬆,所以不經意間就多說了兩句。


    錢慶寶迴頭瞥了沈浪一眼,發覺這小子,有點意思了。


    不一會兒,錢慶寶招唿沈浪過來幫忙,將烤好的魚一起架進鍋裏,稍微煮上片刻,就能吃了。


    錢慶寶從裏屋的一台並不新的冰箱裏拿出2灌啤酒,很是客氣地說道:


    “平時我不喝酒的,但是今天,我感覺喝點並沒有大礙了。”


    錢慶寶也對沈浪的觀點很讚同,男人嘛,偶爾純粹一些,也是天經地義。


    於是兩邊一來二去,很快更加熟絡,


    筷子捅向魚肉的身後,錢慶寶不禁問沈浪:


    “你覺得,釣魚真的隻是逃避現實怎麽簡單嗎?”


    ‘是的,’


    沈浪其實就是想直接迴答:‘沒錯,我就是這想的。’


    當然,現實中,沈浪並不能、也不會這麽做。


    “我覺得,釣魚可能更多的是思考自己,與自己對話,尋找自我的一個過程……”


    沈浪忘記自己是從哪裏見過的這句話,現在照搬一下,感覺還是比較應景的。


    錢慶寶聽罷,忽然哈哈大笑起來:


    “有點意思,與自己對話,沒想到你才釣了半天的魚,想法就這麽深刻了?你小子,當年滿分作文的獲得者吧?”


    錢慶寶打趣沈浪,沈浪則問道:


    “對了,你還沒告訴我,今天魚一直咬你的勾,可是卻對我的餌料視而不見,這裏麵的秘密,到底在哪裏?”


    沈浪像是一個真的釣魚新晉狂熱者一般,追問錢慶寶這個本來一開始就在談論的話題。


    現在,已經吃開的錢慶寶已經沒有什麽好隱瞞,所以站起身來,從旁邊的樓梯底下找出一罐看起來完全不知道是什麽東西的東西,跟沈浪說道;


    “這個,就是秘密。”


    錢慶寶甚至顯得很神秘的樣子,比自己的贓款還要神秘,沈浪不禁問道:


    “這是什麽?”


    “這就是釣魚的精髓,我自製的餌料。”


    “自製餌料?差別有這麽明顯嗎?”


    沈浪有點不敢相信,自己雖然是半路出家,但好歹也是根據教程來的,不應該差這麽多的?


    錢慶寶將罐子打開,伸出去給沈浪聞了一下,沈浪隻是鼻尖稍稍觸碰了一下那個味道,差點沒吐了:


    “這裏麵都是啥做的?這味道,簡直比黑蒜還酸爽!”


    沈浪直言不諱,差點‘yue’了出來。


    “對於老手而言,尤其是熟門熟路的池塘垂釣,餌料才是精髓,至於設呢釣竿、吊鉤等等七七八八的附件,都是二等物件。”


    錢慶寶對自己的餌料似乎非常自信:


    “這個是我根據這附近池塘的魚種專門調配的餌料,用我的餌料,沒有不上鉤的!”


    “真的假的?”


    沈浪還真有點不信。


    錢慶寶就知道沈浪會是這個反應,便說道:


    “我今晚挖一勺給你,你明天拿我這個餌料去釣,釣不上來,我拜你為師!”


    “一言為定!”


    沈浪現在對這個餌料還真的有些興趣了:


    “要是釣到了,你就再幫我做烤魚!”


    “那是,一言為定!”


    錢慶寶很是爽快地答應,以後的日子,似乎越來越有奔頭了。


    ……


    然後,當晚,烤魚宴會結束之後,沈浪隨即給趙鵬打了電話:


    “你給錢慶寶孝敬過了沒?”


    接觸之後,沈浪發覺,錢慶寶是個性情中人,孝敬到位的話,審批沒有理不給過的?


    結果趙鵬來一句:“這個還要孝敬啊?”


    ‘果然……’


    雖然沈浪猜到會是這個原因,但是沒想到趙鵬竟是這樣的死腦筋。


    原先可能不用,但是先在新來的,人家就需要孝敬。


    畢竟人家的希望就是錢。


    服務到位了,什麽都好說。


    孝敬不到位……


    結果自然像趙鵬這樣。


    “你家裏有茶葉盒沒?就是裝飾很精美的那種。”


    沈浪開始指點趙鵬。


    這家夥,一直埋頭拍戲,把這些最基本的遊戲規則都快忘幹淨了。


    趙鵬迴頭想了想,道:


    “好像有,可是要幹嘛?”


    沈浪如此這般地交代一句,然後便掛了,迴家睡覺。


    第二天清晨。


    沈浪竟被陳婧妍的驚叫聲個吵醒,聲音的位置,是外麵的院子。


    沈浪以為發生了什麽可怕的事情,一個囫圇便站起來,頭從窗戶伸出了房間,對著樓下大聲喊道:


    “怎麽了?”


    “沈浪,你這是什麽?”


    陳婧妍指著沈浪帶迴來的丟棄在門口、還散發著奇異味道的餌料:


    “沈浪,你是把外麵的狗屎給撿迴來了嗎?”


    沈浪聽罷,竟一點反駁的意思都沒有,因為那玩意兒,確實很臭。


    所以沈浪昨晚才沒講這玩意兒帶進房子,放在外麵的。


    沒想到還是出了狀況。


    沈浪不得已,隻能穿好衣物,下樓解釋一句。


    這時候,趙欣蘭也來了,她聽完沈浪的介紹後,一頭霧水:


    “審核沒過?”


    趙欣蘭也很疑問:“審核沒過,你為什麽不給我打電話?”


    沈浪更是不懂:


    “這點經營上的事情,我老掛在嘴邊做什麽?”


    何況錢慶寶現在還要認我但兄弟,,我總不能自己說自己其實是個間諜吧?


    為了過審才接近你的?


    真說出這種話的話,以後真的就別搞了。


    以後相關的劇集,還有很多呢。


    趙欣蘭這不以為意,拿起電話,撥了一個號碼,直接說道:


    “我女婿的項目,你們最近是不是沒給過?”


    對麵愣了一下,然後隨機機問了相關的信息,沒5分鍾的時間,趙欣蘭掛了電話,然後簡單地迴了一句:


    “弄好了。”


    “哈?”沈浪愣了一下。


    雖然事情自己已經解決,隻需要趙鵬將‘茶葉’送出,基本萬事大吉。


    結果誰知道,趙欣蘭更簡單?


    “以後遇到什麽事情,多跟家裏說一說,那麽多關係,不用白不用。”


    趙欣蘭像個遊刃有餘的官商老手,似乎對各個關節的位置都了如指掌。


    方便是很方便……


    就是實在太讓人不好意思了?


    老跟丈母娘求助,這算什麽?


    尤其是此刻旁邊陳婧妍的眼神,更加複雜。


    沈浪感覺,趙鵬那邊該送的還是得送,即便錢慶寶不是唯一的負責人,趙鵬自己親自混個臉熟,比什麽都好使,沒壞處。


    然後,等趙欣蘭走後,陳婧妍隨即問沈浪:


    “你昨晚去哪兒了?為什麽帶著這種東西迴來?”


    陳婧妍將沈浪的餌料放到旁邊:“我之前從未聽過你喜歡釣魚?”


    ‘別說是你,其實我自己都不知道。’


    沈浪如此思忖著,嘴上卻開起了玩笑:


    “我這裏有一條大魚,活奔亂跳的,你要不要進房間裏看一看?”


    陳婧妍一見沈浪這種沒正經的樣子,當即知道沈浪此刻嘴裏的‘魚’到底是什麽東西,罵一聲:


    “臭流氓,你信不信我報警?”


    沈浪假裝很無辜的樣子,領著陳婧妍去了廚房,打開冰箱,指著裏麵的兩條已經殺好的鱸魚,問道:


    “我釣兩條魚,難道也犯法了?”


    ‘還真的有魚……’


    陳婧妍發覺是自己誤會了沈浪,頓時臉色羞愧了:“不好意思,是我誤會你了……”


    陳婧妍隨即給沈浪道了歉。


    沈浪心滿意足,然後問道:


    “你誤會什麽了?難道我身上,還有另一條魚嗎?”


    這難道就是釣魚的樂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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