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虎的這次武力宣示很是圓滿。


    尤其是周大虎最後放出的大殺招,五百甲騎具裝的重騎兵一亮相,帶著一股排山倒海的威壓,緩慢奔馳過來時,一幹在坐的武將和場外觀看的官員和百姓們,頓時感覺一座移動的大山撲麵壓了過來,令人喘不上氣。


    看著這連人帶馬都包著精良甲胄的重騎兵,都紛紛低聲驚唿:“這是鐵浮屠,鐵浮屠……”


    一幹武將同時也是懵圈,“這得多少錢糧?要知道鐵浮屠需要一人三馬的配置才能發揮騎兵的強大突擊和速度的優勢,要不然,發揮不出全部實力,那就大大浪費了。”


    各位武將震驚的程度可想而知。


    而隻有周大虎的嫡係老營堡副將趙民、代州守備振武衛指揮使李山,以及猛如虎和虎大威四人看的興高采烈。


    尤其是虎大威和周大虎已經並肩做過戰,早就見識過這些重騎兵。


    而且不是五百,而是一千這樣的精銳重騎兵。


    等大家震驚過後,周大虎又請出來了皇上賜予的尚方劍和王命旗牌,將皇上授予他便宜行事的聖旨念了一遍,沒有再講什麽,便放這些將領迴歸汛地。


    武人們,尊崇的是實力,不用多講什麽,有了實力,又有了皇命,兩項一組合,便有極大的威懾力。


    在這兵荒馬亂的時候,這兩樣,缺一樣都會弱化很多。


    強強組合,才能發揮最大威力,真正的節製號令諸將。


    有令而行,聞令而動。


    無言更是勝過千言萬語。


    這就是現實,這就是人性。


    ……


    京師。


    紫禁城,過午門又進左順門,就是文華殿,對麵是內閣辦公之地,由文淵閣改造而成。


    新任山西和河南三府提督的周大虎的奏疏已經到了內閣,內容是請求朝廷安排一些罪臣和罷將以及一些朝廷底層官吏和白身,到其麾下效力。


    這本來不是什麽大事,山西也是九邊軍鎮,屬於罪臣的流放之地,給周大虎安排一些罪臣過去,也是可以。


    罷將也是簡單。


    一些朝廷底層官吏和白身更是簡單,既然他想舉薦自己使用,這也不是問題。


    但對方提出的罪臣名單中有問題,名單上的人卻很多都是朝廷十分敏感的被流放遣戍的重臣,內閣幾人看了,都是倒吸一口冷氣。


    “這個周大虎到底是怎麽想的?敢提出這一份名單,是想引起輿論大嘩嗎?還是想引起朝廷朝堂之上糾紛嗎?”林釺有些生氣的說道。


    太子太保、東閣大學士錢士升在一旁則是有些心緒不寧。


    現在是崇禎九年三月底,前半個多月他剛剛經過慎重考慮,向皇上恭獻了他所作的《四箴》,以勸戒聖上。


    這一段時間,他認為皇上處理朝政日益操切,這樣下去,是處理不好朝政的。


    他認為自己深受皇恩,應該一言悟主,身雖去,國事仍有可為。


    他進獻的《四箴》即“寬簡虛平”四箴,“以寬禦重、簡以臨民、虛以宅心、平以出政”。


    皇帝雖然迴複與於嘉許。但他內心依然很是忐忑。


    今四月初,江南武生李璉上疏朝廷實行“首實籍沒法”,報名輸官,請朝廷搜括江南富戶,並具名呈報官府,可以用將最富足的富戶抄沒家產入官的辦法來充盈國庫。


    錢士升他認為,這是禍亂國家之法,由他票擬將武生李璉下刑部提問判罪。


    但崇禎皇帝看了並不同意,他意圖廣開言路,此法雖繆,但也是一片忠心。不想太追究李璉過甚,追究過甚,崇禎皇帝害怕天下百姓畏懼,而使言路不暢和百姓不敢上言。


    下令內閣重新票擬。


    首輔溫體仁知其意,親自票擬輕處李璉。


    錢士升十分惱怒,又上疏《看祥章奏糾參李璉疏》,出言激烈。


    這個上疏剛剛交上去,首輔溫體仁看後勸阻他此疏言語有些過火,用詞不當,會惹得皇上惱怒。而他卻言,“心血已發,不可遏製,得罪遣斥亦所心甘。”


    並稱,“此雖小事,關係民生安危國家元氣。”


    乾清官。


    崇禎皇帝看著輔臣錢士升的奏疏《看祥章奏糾參李璉疏》。


    其上疏道,“實行首實籍沒之法是衰世亂政,會載在史冊上,臭名萬世。”


    並分析道,“其曰:縉紳豪右之家,大者千百萬,中者百十萬,以萬計者不枚勝舉,臣不知其所指何地。就江南論之,富家數畝以對,百計者什六七,千計者什三四,萬計者千百中一二耳。江南如此,何況他省?且郡邑有富家,固貧民衣食之源也。地方水旱,有司令出錢粟,均糶濟饑,一遇寇警,令助城堡守禦,富家未嚐無益於國。《周禮》荒政十二,保富居一。今以兵荒歸罪於富家朘削,議括其財而籍沒之……此秦皇不行於巴清、漢武不行於卜式者,而欲行聖明之世乎?……”


    崇禎皇帝越看越生氣,自己廣開言路,隻不過是有人上此一書,此言雖繆,但也是一片忠心,朝廷也沒有聽從實行,朕不過不想懲罰上疏的李璉而已,身為朝廷肱骨輔臣,竟然不知分寸,與一小民之言斤斤計較,欲置於死地,乃是為何?


    朕沒有半點實行的意思,這樣洋洋灑灑上疏數百言,拐彎抹角嘰罵朝廷與朕,嘰嘰歪歪這麽多,此乃何意?


    沽名釣譽!


    崇禎皇帝拿起案桌上的毛筆,當即在上麵批注切責曰,“即欲沽名,前疏已足致之,毋庸汲汲。”


    這裏麵的前疏指的是錢士升上疏的《四箴》。


    還在內閣辦事的錢士升還不知道這一切,隻不過是有些心緒不寧,對自己的上疏有些後悔。


    這時內閣隻有四人,首輔溫體仁、錢士升、張至發、林釺。


    三人對周大虎要求的罪臣有些爭執不下。


    錢士升讚成,因其名單中有他的房師錢龍錫,戍定海衛。


    張至發和林釺反對。


    張至發道,“你看看,這要求的人,都是什麽人?皇上和朝廷認定的前罪臣督師袁崇煥的朋黨,前內閣次輔錢龍錫。”


    “嚴重失職放走流賊的前兵部右侍郎兼右僉都禦史,總督陝西、山西、河南、湖廣、四川軍務,專門懲辦流賊,罪臣陳奇瑜。此人乃山西保德州人,怎能遣戍山西,到其賬下做事?”


    “還有這個是前宣大總督,因坐失戰機,抗敵不利而被遣戍的罪臣張宗衡。”


    “以及罷官迴家的原薊遼總督曹文衡等……”


    “武臣方麵,他請求啟用原山海關朝廷罷將宋偉為其麾下一將,賬下聽用。”


    “以及啟用原遼東將領高陽舊將副將周文鬱、罪臣副將茅元儀、黑雲龍……”


    林釺接著張至發話說道,“這個周大虎所用罪臣和罷官都是過去之朝廷原來重臣,這是何意?有什麽用心不成?”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明末試鋒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溫風如歌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溫風如歌並收藏明末試鋒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