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驍聞言,吊起嘴角很輕地哂了下:“原來你從小就是這樣。”


    魏薇薇困惑:“哪樣?”


    季驍:“喜歡一本正經地鬼扯。”


    魏薇薇:“……”等等,這位大佬,請問什麽叫“原來從小就這樣”?說得你好像認識我很久了一樣。我跟你很熟嗎。


    正覺莫名其妙間,視野裏忽然伸進來一隻手,幹淨修長,還拿著一罐旺仔牛奶。


    魏薇薇一怔,抬起眼。


    季驍眉目涼涼,朝她晃了晃手裏的旺仔,說:“女孩子喝冰的不好,沒給你買汽水。這是溫的。”


    魏薇薇滯了一下,才說:“……謝謝你啦。”接過旺仔牛奶,果然,溫溫的熱熱的,捧在掌心裏很舒服。


    雖然是同班同學,但吃人家嘴軟,無功受祿總歸有點心虛。於是她思考了下,說,“季同學,你請我喝了牛奶,那我下次請你吃炸雞怎麽樣?你千萬別跟我客氣,我……”


    季驍:“好啊。”


    魏薇薇:好吧,原來人大佬根本沒打算跟她客氣。


    季驍又問:“下次是什麽時候。”


    魏薇薇:“……今天太晚了。不然明天?周六?或者其它你方便的時間?”


    季驍考慮了下,點頭:“可以。”頓了下,又說,“走吧。”


    魏薇薇沒明白:“去哪裏?”


    季驍看了眼不遠處的公交站台,“不是太晚了麽?應該沒公交車了。”


    “……可能是沒了。”吧?


    “我送你迴家。”


    *


    魏薇薇原本以為,像季驍這種豪門家族的大少爺,出行必定都是豪車接送,什麽阿斯頓馬丁啊,勞斯萊斯啊,再不濟也應該是個賓利。然而,當真正看見季驍的座駕時,她還是深深的震驚了。


    季驍的車,是一輛純黑色的重機車。


    停在路燈下,車身線條鋒利流暢,要多拉風有多拉風,要多酷炫有多酷炫,一看便知價格不菲。


    季驍走到機車旁邊,長腿一跨騎上去,再順手把掛在前麵的安全頭盔遞給她。魏薇薇接過頭盔戴好,忍不住誇讚:“你這車好酷!”


    季驍:“上車。”


    魏薇薇跨坐上去,邊扣頭盔的綁帶,邊說:“這種車我好像隻在港片裏見過。對了,你看過《天若有情》麽?劉德華演的。”


    季驍沒答話。他麵無表情地在屬於“季驍”的記憶碎片裏搜索,須臾,點點頭,“嗯。”


    提起自己最喜歡的電影,魏薇薇話也變多起來,笑著閑聊說:“那部電影太經典了,我永遠記得那幕經典片段——男主騎著機車,女主穿著婚紗,兩個人在隧道裏飛馳。”


    季驍:“嗯。”


    季驍:“坐好。”


    魏薇薇應了聲,挺直腰杆坐得端正筆挺。


    季驍:“我讓你坐好。”


    魏薇薇麵露茫然,更用力地挺了挺背:“我坐得還不夠好不夠端正嗎?”


    季驍:“。”


    他迴過頭瞧她,用最溫和最耐心的語氣,說道:“這位同學,機車的行駛速度是80-120公裏每小時,即使是在市區也能彪到60碼。你這樣,不怕被我甩飛出去?”


    魏薇薇:“所以呢,正確的坐法是什麽?”


    季驍說:“抱住我啊。”


    魏薇薇:“……”好吧。為了生命安全,抱就抱吧。思索著,她咬咬牙一橫心,兩隻胳膊舉起來,從後麵環住了季驍的腰。


    前麵又說:“抱緊。”


    魏薇薇手臂收攏,死死箍住。箍緊的同時鬼使神差地想:不錯啊。這大佬的身材好像蠻有料,這小腰,窄窄一把,摸著還挺有勁兒。


    重型機車飛馳出去。


    強大的慣性作用下,魏薇薇毫無防備,整個身子往前疾衝,幾乎和季驍的背完全貼在了一起。少年的身體修長卻並不單薄,帶著一種很獨特的荷爾蒙氣息,像是薄荷,又像是夜晚的露珠,糅合秋季的晚風,渲染出清冷涼意。


    魏薇薇盯著少年的後腦勺,忽然覺得:和大家嘴裏描述的,有點兒不一樣。


    這個季驍,貌似也沒有那麽壞。


    “你家住哪兒。”季驍忽然頭也不迴地問。


    魏薇薇報出了一個地址。


    不多時,機車駛入了一個老小區,在靠內的一棟單元樓前停下。魏薇薇翻身跳下車,站穩後說:“謝謝你把送我迴來。”


    魏薇薇在北口市的家是棟九十年代的建築,紅色的牆體,沒有電梯。充滿了市井煙火氣。季驍跨坐在機車上,視線上移,抬了抬下巴:“住這棟?”


    魏薇薇點頭。


    季驍問:“幾樓幾號?”


    魏薇薇:季同學你兼職查戶口嗎。


    心裏有點狐疑,嘴上還是應道:“三樓左邊那戶。”


    話音落地,對麵的少年忽然低嗤一聲,抬起眼,似笑非笑地瞧她:“你這小姑娘,問你什麽就答什麽,這麽老實。不怕我是壞人來踩點兒的?”


    魏薇薇切了聲,迴懟他:“拉倒吧,就憑您的萬貫家財,怎麽可能瞧得上我家這種老破小。”


    季驍挑起眉毛:“你怎麽知道我有萬貫家財。”


    魏薇薇:“聽說的啊。”


    然後季驍就不說話了,這直勾勾盯著她看。老小區裏的路燈早壞了,一直沒人維修,少年整個人匿在暗光裏,眸色漆黑,浩瀚如星,看起來有點危險。


    好一會兒,他開口,嗓音微低幾分:“魏薇薇同學,你在背後議論我?”


    魏薇薇無語三秒,隻能歎了口氣,語重心長道:“畢竟,像季驍同學你老人家這樣的風雲人物,魅力無限,偶爾被議論一下也無法避免。這就是‘名人’的苦惱。”


    兩人又東拉西扯了幾句,季驍走了。


    魏薇薇迴到家,剛一打開門,她媽的聲音就傳來了,不悅道:“怎麽這麽晚才迴來?”


    “今天我值日,留下來做了會兒清潔。”魏薇薇悻悻迴答。


    “快去洗澡,洗完出來吃飯。”


    魏母說完便進廚房給閨女熱飯菜去了。


    魏薇薇走進房間,跑到窗戶邊上往樓下看,夜濃如墨,少年騎在機車上的背影已完全淹沒於黑夜,消失不見。


    *


    北郊,季府。


    重機車的引擎聲將寂靜夜色劃破。身著中山裝的中年管家走出別墅大門,微垂頭,語調恭敬中帶有幾分試探與忐忑,道:“少爺,夫人迴來了,正在客廳裏等您。”


    季驍摘下頭盔隨手掛在後視鏡上,語氣很淡:“知道了。”


    說完便朝別墅走去。


    看著少年的背影,管家喬叔微不可察地皺了下眉,心頭猶如十五個吊桶打水七上八下。他家這個少爺,自幼便父母關係僵硬,每次先生和夫人迴季宅就是一場腥風血雨——少爺和先生夫人根本無法正常溝通,雙方見麵,總是一言不合便起爭執,最後落個不歡而散。


    多年來始終如此。


    喬叔在心裏歎了口氣,大概已經猜到了今晚的結局。


    喬叔跟著走了進去。


    季氏自祖上起便是生意人,旗下產業眾多,橫跨各行各業,當之無愧是國內民營企業中的龍頭。作為北口市的納稅大戶,季家富貴已極,哪條道上都有門路,哪條路上都有綠燈,八麵玲瓏,神通廣大,已不單單是“豪門”二字可形容。


    此時,季府客廳的沙發上坐著一位貴婦人。衣著考究,天青色的旗袍將她的皮膚襯托得雪一樣白。婦人的年紀已逾四十,但保養得極佳,膚白勝雪不說,她整張臉上幾乎找不見一絲靜態紋,看起來和三十出頭沒什麽差別。


    聽見腳步聲,季母抬眼看向從外麵進來的兒子,臉色微沉,語氣不善地問:“怎麽這麽晚才迴來?”


    管家喬叔屏息凝神,已經做好了迎接少爺陰陽怪氣迴懟的準備。


    然而,


    “放學之後有點事,耽誤了。”出人意料的和風細雨風平浪靜。


    喬叔:?


    喬叔:他剛聽到了什麽?他家少爺的態度居然這麽……不欠扁?


    那頭的季母顯然也是愣了下,又問:“什麽事耽誤了?不會又是和人打架去了吧?”


    季驍說:“沒有,在和同學討論作業。”


    喬叔:“……”


    季母:“……”


    季驍臉上沒什麽多餘的表情,看一眼兩人:“還有沒有別的事?”


    季母走神般搖頭。


    季驍:“那我迴房間了。失陪。”說完,邁開長腿轉身上樓。


    腳步聲遠去。


    客廳裏,貴婦人猶處於極度的震驚中迴不過神來。好一會兒功夫,她才扭頭看向同樣震驚臉的管家,不確定道:“喬叔,我剛才是不是聽錯了?季驍跟我說……失陪?”


    喬叔:“夫人,您沒有聽錯,千真萬確,少爺確實對您說了失陪。”


    “天哪……”季母又驚又喜,嘴角不自覺地往上彎起弧度,欣欣然說:“這可是第一次!第一次,季驍對我態度的這麽友善。”


    喬叔也跟著高興,笑道:“夫人,說明咱們的少爺長大了,懂事了。這是天大的好事啊。”


    “太好了,太好了!”


    別墅二樓。


    季驍懶懶靠著牆,看著樓下的婦人和管家,麵容平靜而冷漠。片刻,迴身關上了房門。


    *


    第二天,七中忽然出了一個紅頭文件,要求本校學生參加市裏組織的重陽節預熱活動,主題名為“關愛老人夕陽紅,溫暖到家少年行”。活動地點在北口市富陽區敬老院,活動時間是周六下午兩點,每個班選派兩位同學組成搭檔參與,男女各一人。


    而且,那則通知上還特別強調,這次活動市教育局高度重視,高三年級也務必參加。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穿成血族大佬的沙雕白月光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弱水千流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弱水千流並收藏穿成血族大佬的沙雕白月光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