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雖然是這麽說的,但寧簌簌還是因為緊張和害怕而手腳冰涼了一天。


    她早早地換上了準備好的夜行衣,整個人就像木頭一樣坐到了銅鏡前,垮著張臉,顯得極為沒精神。


    “前輩,真的隻能殺人嗎?沒有別的辦法嗎?比如說將葉拂擒住,再將她那個蠱惑了她的魔物驅逐出來。”


    “不行不行!怎麽可能那麽容易!”螭龍用心地忽悠著,“被魔物蠱惑的人就像餿了的饅頭,是不可逆的,而且會壞得越來越厲害,最後徹底腐爛掉,甚至會影響到別人,寧小友啊,你不想看著其他人受到波及,就得堅強起來,將葉拂一舉擊殺。”


    寧簌簌的手更涼了,心髒也劇烈地跳動著,她看著銅鏡中的自己,心中不停地天人交戰著。


    “前輩,我可能真的不是葉拂的對手,我以前跟她交過手,我……打不過她……”


    寧簌簌心中生出了退意:“前輩,也許我們該從長計議,這次貿然出手,很可能不僅殺不了她,還會打草驚蛇。”


    螭龍笑了一下,頗為不屑:“她再厲害還能比流雲老賊厲害咳咳咳,吾是說,她再厲害也不會是我的對手,寧小友你就放心吧,到時候隻要念出吾教給你的咒語,將身體的管控權吾,殺她非常的輕而易舉。”


    寧簌簌凝望著銅鏡,鏡中的少女穿著一身黑衣,一頭烏發被盤起,塞在黑色的帽子裏,隻露出一張白淨的臉,她心中依舊有些不安,但前輩的話還是讓她稍微放心了不少。


    寧簌簌從旁邊拿起了黑色的蒙臉巾戴到了臉上,於是那張驚豔到幾乎有些紮眼的臉終於被遮住了,隻露出一雙眼睛。


    寧簌簌對自己的扮相還是很滿意的,遮成這樣,不可能有人能認出她來的。


    螭龍也頗為滿意地道:“很好,等天色徹底暗下來了,我們就出發吧!”


    ……


    葉拂正坐在桌子前擺弄著陣法,便聽到了敲門聲。


    天已經徹底黑了,出去種樹的同門還沒迴來,她起身將門打開,果然看到了站在房門口的裴清讓。


    葉拂有些緊張地探頭出去,四下看了看,不放心地問道:“沒被人看到吧?”


    “能躲開的都躲開了,躲不開的,我也不知道。”


    這話說得有道理,葉拂歎了口氣,將裴清讓拉進了屋,又小心翼翼地將屋門關上了。


    今日是裴清讓來她這兒接受治療的第四天。


    “再有三天,你的心魔就可以被完全封住了,”葉拂心情很好,“你恢複能力也不錯,我本來以為你身上的舊傷要一個月左右才能好,看現在的樣子,吃藥吃上半個月就可以痊愈了,到時候我就可以給你解咒了!”


    “多謝。”裴清讓看著葉拂,難得地露出了欲言又止的神情。


    這幾日,他的心緒難得地平靜,不知是因為葉拂壓製他心魔的手段生效了,還是因為能夠日日見到葉拂,又或者兩者都有了。


    他看著葉拂忙忙活活地開始在屋子裏布置陣法,藏在袖中的手稍微動了一下,這才深吸了一口氣,鼓起勇氣道:“葉拂,我給你準備了一件禮物。”


    葉拂手上的動作一頓,抬頭看向他,好奇地問道:“什麽禮物?”


    裴清讓的手從袖中探了出來,他的掌心中多了一枚白玉手鐲,但是再仔細看時便會發現,那鐲子並不是玉石製作的,組成它的材料是一種很精純的靈氣,靠得近些,甚至能感受到流轉於鐲身之上的絲絲戾氣。玉鐲之中還有濃鬱的火屬性靈氣流淌著,那是來自於裴清讓的火靈根。


    葉拂的臉上出現了吃驚的表情:“這是、這是……”


    裴清讓急忙解釋道:“隻是為了感謝你,因為知道你並不缺丹藥和法寶,我隻能想到這個了……”


    葉拂伸手將鐲子拿了起來,放在眼前仔細打量,以她的眼力自然一眼就辨認出來了,這東西是裴清讓用劍氣和本源靈氣凝聚而成的,其實也算得上是一件法寶了,因為它確實是具有攻擊力的,但問題是,哪有人會把這種東西當禮物送出來,作為劍修,劍氣這東西可是經年累月凝練出來的殺敵利器,自己用都不夠,怎麽可能送給別人。


    本源靈氣這東西也不得了,單純地凝練靈氣可以提高修為,但是把本源靈氣剝離出來,那簡直就是硬生生將修為給抽出來……而且精純到這種地步的靈氣,也是非常難得的,葉拂上一次見到還是在裴清讓的師父無情道人那裏,所以說他們修煉無情道的煉出來的靈氣都是如此的致精致純嗎?


    總之,這玩意兒確實是個好東西,帶在身邊甚至有過濾靈氣,加速修煉的作用,隻不過葉拂是個五靈根,這鐲子能過濾出來的隻有火屬性靈氣,但那也已經非常難得了。


    “你真把這東西送給我?”葉拂有些狐疑地看著裴清讓。


    裴清讓點點頭。


    葉拂其實有點兒不想收,裴清讓身上是帶著傷的,弄這麽個玩意兒出來,對他的元氣都會有點兒損傷,但是東西都已經拿出來了,又不可能讓他把靈氣和劍氣都給收迴去,要是裴清讓提前跟她說要送她這麽個東西,她是肯定會拒絕的。


    裴清讓對她道:“你收著吧,你幫我療傷解咒,我也沒辦法用別的東西來報答你,就隻有這個了,你收下它,我也可以心安理得了。”


    “但是送我這個不太好吧,畢竟它是個鐲子。”


    裴清讓沒跟上葉拂的腦迴路,皺眉問道:“為什麽?”


    “就比如說你以後要是有喜歡的姑娘了,她知道你送我鐲子不會吃醋嗎?”葉拂拐彎抹角地提醒裴清讓。


    裴清讓愣是被氣笑了:“葉拂,你別忘了,我是修無情道的。”


    “別生氣!千萬別生氣!”葉拂小心翼翼地打量他,生怕他再別氣得吐血,她想了想,換了個說法,繼續拐彎抹角地提醒他,“就按你的意思來,你是修無情道的,那萬一被你師父知道,你送了我個鐲子,你說你是為了感謝我,可它畢竟是個鐲子呀!”


    這次,裴清讓沉默了,他張了張嘴,竟然愣是一句話沒說出來,神情也顯得有些落寞。


    葉拂看他這模樣,猶豫了一下,突然對他道:“其實也沒關係,我又不去你們玄天宮,你不說我不說,你師父也不會知道。”


    裴清讓低聲道:“我並不想給你帶來麻煩的。”


    “應該不至於吧……我是七星門的人,我師父是七星門的掌門,你師父總不能把我怎麽樣吧?”葉拂試圖安慰裴清讓,但是她自己心裏都不太確定。


    畢竟那位無情道人是真的生猛!隻能說,不愧是殺夫證道的狠人!


    “那你收嗎?”裴清讓問得小心翼翼,望向葉拂的目光,也帶著緊張的期待。


    麵對裴清讓這眼神,葉拂也有點兒不好意思說出拒絕的話來了,她硬著頭皮咬牙道:“收……吧?”


    裴清讓的眼睛都亮了,眼底也染上了喜悅。


    葉拂心一橫,露出了一臉壯士斷臂的表情,她迅速將鐲子往手腕上戴,那鐲子卻突然化作一道靈光,主動飛至了她的手腕處,往上一繞,便重新變成了玉鐲的模樣。


    葉拂有些驚奇:“這東西還有自主意識?”


    “是我的意識,”裴清讓解釋道,“不過你不必擔心,隻有距離近時,我才能操縱它,稍微遠些便不行了。”


    葉拂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嗯……若是有一天,我死了,它會斷掉。”


    葉拂瞥了裴清讓一眼,提醒道:“我覺得你應該沒那麽容易死。”


    您可是反派啊!又不是隻有主角才有光環,反派也有反派光環的。


    葉拂將陣法的最後一部分擺好之後就站起來指揮起來:“躺下吧,等你傷好了,咒解了,想死都難。”


    裴清讓依言慢慢在床上躺下,見葉拂坐到了床邊,他終是忍不住了,略顯局促地問道:“你喜歡嗎?”


    葉拂稍稍反應了一下,才意識到他在問什麽,她舉起手來看了看手腕上的鐲子,又將袖子往下拉了拉,把鐲子完全遮住,這才道:“嗯,挺好的,謝謝。”


    就是有點兒顯眼……


    不過問題不大,她有小黃花,這東西不會那麽容易被人注意到的。


    裴清讓終於放心地閉上了眼睛,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感覺葉拂收到他送的禮物之後,是高興的,也可能是他在自作多情,不過他也不打算去深究了,就算隻是在自欺欺人,他也當真了。


    這段與葉拂日日相處的日子,是他十幾年來不多的,能獲得片刻寧靜的時光,他甚至希望自己身上的傷不要好得那麽快……


    略有些涼的手很快就壓在了他的額頭上,熟悉的靈氣慢慢輸送至了他的經脈之中,他閉著眼睛,認真地感受著屬於葉拂的氣息,那樣溫暖,也那樣安心。他的心髒緩緩地跳動著,四周似乎都安靜了下來,他似是陷入了一個溫柔至極的夢,令他無比留念、不願醒來……


    葉拂收手之後,發現裴清讓又短暫地陷入昏迷了,她坐在床邊,長長地歎了口氣,然後抬起手來,再次打量起了手腕上的鐲子。


    她在思考,收下這鐲子會不會顯得太衝動了。


    但是畢竟是人家裴清讓的一番心意嘛……


    “唉!”葉拂不自覺地輕輕摩挲了一下鐲子,扭頭有些愁苦地看著躺在床上的裴清讓。


    他側身躺著,烏發被壓得有些淩亂,幾縷發絲輕輕垂在臉頰上,看著讓人怪不舒服的。


    葉拂伸手把他臉上的頭發給扒拉了下來,他的臉色依舊很蒼白,但是比剛來琉鳴塔的時候明顯好多了。


    不知道為什麽,葉拂突然就想起剛穿越來的時候,那時候跟她相處得最多的就是裴清讓,其實裴清讓這人挺不錯的,就是……給她送的盒飯裏吃出過半隻蟑螂。


    往事曆曆在目,迴憶起過去的種種,葉拂的臉直接綠了,算了,還是不要迴憶了吧……


    葉拂正百無聊賴地等著裴清讓醒來時,突然就聽到院子外麵傳來了很輕的腳步聲,雖然對方刻意不發出任何聲音,但以葉拂的敏銳程度,還是立馬察覺到了。


    七星門那群內卷之王們迴來了?今天怎麽這麽早?


    不對!葉拂的目光一下子變得淩厲起來。


    下一刻,一道黑色的人影猛地從窗戶飛了進來,落地就是一個前滾,直接滾到了葉拂的腳邊。


    葉拂:“???”


    這誰啊?小說看多了還是電視看多了?這也太秀了吧?


    接著那黑衣人就在葉拂麵前站了起來,然後由於角度的問題,她第一眼還沒看見葉拂,而是看到了躺在床上的裴清讓。


    “啊!”她發出一聲驚唿之後,葉拂立馬就認出來這位是誰了。


    好家夥!寧簌簌?!


    這位姐穿成這樣跑到她屋裏來幹什麽?葉拂是真的有點兒麻了。


    寧簌簌伸出手來,顫抖著指了指床上的裴清讓,這才轉過頭來一臉悲憤欲絕地看著葉拂,質問道:“你、你都對他做了什麽!?”


    葉拂:“???”


    少女穿著夜行衣,蒙著麵,隻露出了一雙眼睛,但是那雙眼睛卻極美,如一汪清澈的池水,讓人看上一眼,就幾乎要陷入其中。


    此時,那池水中卻泛起了漣漪,少女眼底含著淚,憤怒地瞪視著葉拂,質問道:“裴師兄那麽喜歡你,你竟然對他做出這種事情來!”


    說話的同時,一滴眼淚正從她的眼角滾落而下。


    葉拂其實想提醒她一句,穿幫了,偽裝了臉,沒偽裝聲音,一開口就被認出來了,而且眼睛長成這樣,不給遮起來是真的怕別人不知道你是誰嗎?


    當然,最石錘的還是那句“裴師兄”……


    要不是她那痛苦又傷心的眼神太過真情實感,葉拂都快以為寧簌簌是來找她玩角色扮演的了。


    葉拂攤開雙手,一臉無辜道:“我沒對他做什麽。”


    第131章


    寧簌簌好像完全沒聽到葉拂的話一般, 她猛地拔出佩劍,大喝道:“我要殺了你!”


    葉拂:“???”


    寒光乍現,鋒利的劍尖直奔葉拂的心髒而來。


    葉拂驚了, 寧簌簌這是真的準備殺她啊,居然一點兒都不手下留情!裴清讓在她床上睡得那麽香,她除了能對他誘jian以外還能對他做什麽???


    空間本就狹窄, 轉眼間寧簌簌的劍就到了麵前, 葉拂側身抬腳, 腳背很精準地踢在了寧簌簌的手腕上。


    寧簌簌隻覺手腕一陣麻疼,接著“哐當”一聲,手中的劍便應聲落到了地上, 她皺眉捂住了手腕, 抬頭惡狠狠地瞪著葉拂,斥道:“葉拂, 我沒有想到你是個如此歹毒的人!我真是看錯你了!”


    葉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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