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簌簌在書房裏轉悠了一圈,並沒有發現任何異常之處,她又將書房的門推開,向外看去。


    呂家的院子此時非常安靜,安靜到了一種死寂的程度,一個人都沒有,明明院落裏並沒有雜草,卻給人一種荒蕪的感覺。


    寧簌簌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出去。


    葉拂也跟了出去,這地方看著還算安全,呂家和煉骨堂雖然距離比較近,但畢竟不是同一個勢力的,隻要不去作死,肯定能安全地逃出升天的。


    至於地下的那幾位兄弟,就隨他們去吧,季無淵肯定會來撈人的。


    正這樣想著,葉拂的神識突然察覺到了一股龐大的靈氣波動,她下意識就停下了腳步,神色古怪地向著天邊的方向望了過去。


    寧簌簌並未察覺到異常,她見葉拂突然停下,扭過頭來,一臉疑惑地看向她,問道:“葉道友可是有什麽發現?”


    葉拂沒吭聲,她隻是皺著眉頭,表情凝重。


    很快,寧簌簌也感知到了那股龐大的靈氣,她愕然地朝著葉拂凝望的方向看去。


    轉瞬間,風雲變色,天邊的雲竟然一朵朵的蕩開,很快那裏就形成了一個漏鬥形狀的靈氣漩渦,四麵八方的靈氣都被牽引著向漏鬥移去,似乎在那片天空之下,有什麽東西正在貪婪地吞噬著四周的天地靈氣。


    寧簌簌喃喃道:“那個方向是煉骨堂……”


    那是什麽東西,她是第一次見到如此壯觀的景象。什麽東西能夠如此劇烈地攪動天地靈氣?實在是太可怕了。


    她們距離得其實已經很遠了,但還是能夠清晰地感覺到那股可怕的威壓和令人窒息的濃密靈氣。


    在那股濃密的靈氣漩渦之中,隱約有紫色的雷光閃過,絲絲縷縷地盤繞著,光是遠遠地看著,就讓人頭皮發麻。


    葉拂知道這是什麽,她雖然沒親眼見過,但也在不少典籍中讀到過,她一字一頓地道:“這是突破化神期的天地異象。”


    結嬰和結丹時其實也是會有天地異象的,但隻有在突破化神期的瓶頸時,才會引發雷劫。


    而且那個方向還是煉骨堂,早就聽聞煉骨堂的堂主在幽冥蟲窟中閉生死關,不突破到化神期不出關,如此看來,他這是成功了?


    寧簌簌聽葉拂這麽說之後,一下子就慌了:“現在怎麽辦?其他人還在幽冥蟲窟內呢,煉骨堂的堂主晉升成功,其他人萬一落到了他手中豈不是九死一生?”


    葉拂皺著眉,她也說不清楚現在到底是一個什麽樣的混亂場麵。


    還沒等她想明白,寧簌簌就突然一咬牙,禦起飛劍就不要命地朝著靈氣漩渦的方向飛了過去。


    “喂!”葉拂真的要瘋了,“大姐,你一個築基初期過去是要去送死嗎?”


    寧簌簌理也不理她,頭也不迴地就趕著去送死。


    葉拂:“……”


    算了,隨便她吧!葉拂決定不參合,她就在這裏苟著,反正不管那邊發生什麽她都不會過去的。


    可就在這個時候,一道傳音突然直接灌進了她的耳朵裏。


    “葉拂,你在那發什麽呆,趕緊給我過來!”


    葉拂:“???”


    她不會是產生幻覺了吧,這道傳音是個青年男人的聲音,語氣裏那些許不耐煩的情緒非常的熟悉。


    季無淵!


    他來了!?


    他這是在哪傳音呢?讓她過哪去?


    葉拂茫然地四下看去,很快季無淵的聲音又沒好氣地傳了過來。


    “煉骨堂,趕緊禦劍過來!”


    葉拂驚了,季無淵這是人在煉骨堂,神識都鋪到呂家來了,這就是化神期的神識嗎,這也太強了!


    按理說,像季無淵這種化神期的大能是不會隨便把自己的神識鋪得這麽大的,一來是沒必要,二來是,神識的敏銳度非常強,鋪得太開,周圍所有細微的聲音和變化都會落入他們的腦海中,會顯得非常吵。


    但此時,煉骨堂中正有一名馬上要渡雷劫的新生化神期出現,季無淵正全神貫注地準備應對著,神識自然是能有多遠鋪多遠,不放過任何一絲細節了。


    這一鋪開,他就很順利地在旁邊發現了葉拂,也就很自然地用起了傳音術。


    他已經預感到了之後會發生的混亂場麵,自己這徒弟雖然胸無大誌到讓人頭疼,但好歹也是徒弟,趕緊給叫過來,免得一會兒動起手來把她給波及到了。


    葉拂哪敢怠慢,季無淵既然都來了,那他們簡直安全得不能再安全了,後台在那立著呢!她趕緊也禦起飛劍,跟在寧簌簌後麵朝著煉骨堂的方向禦劍而去。


    越是靠近靈氣漩渦,那種窒息的感覺就越發明顯,濃密的靈氣伴隨著可怕的威壓發散開來。四周的阻力非常大,葉拂有一瞬間覺得自己就像是在水中禦劍一樣,動作僵硬而緩慢。


    這天地異象和雷劫還不是針對她而來的,而是針對真正在突破瓶頸晉升化神期的煉骨堂堂主,但隻是靠近都已經有如此恐怖的壓迫力了,化神期的大能果然恐怖如斯。


    這一刻,葉拂心中對季無淵這位化神期師父的評價又高了一個檔次。


    在阻力的作用下,她飛了好半天終於飛到了煉骨堂的領地,而靈氣漩渦也壓得她再難繼續禦劍了。


    她從飛劍上下來,映入眼簾的便是一片稀碎的廢墟,烏煙瘴氣,到處都是殘瓦碎片,淒慘至極,一看就是經曆了什麽大型的破壞。


    葉拂在心中感慨著,不愧是化神期的大佬,簡直恐怖如斯,舉手間便產生了如此大的破壞力,真讓人害怕。


    但很快,她發現那處的廢墟看起來好像有些眼熟。


    哦,想起來了,那裏好像是她砍出來的……


    第76章


    葉拂還在廢墟前發愣呢, 正在這時,便有一團不知道是什麽東西的東西被扔到了她腳邊,


    葉拂低頭看去, 這一看之下,她愣是頭皮一炸,這不是炸火花的靈團嗎?怎麽出現在了這裏?現在要躲, 已經來不及了, 好在下一刻便有一道白衣身影拖家帶口地從天而降, 那人輕輕一揮袖子,便有一道光罩憑空升起,將完全爆發的炸火花輕而易舉地擋在了外麵。


    葉拂抬頭看向了這個拖家帶口的人, 說他拖家帶口是因為他不止是一個人, 他胳膊裏夾了個,手上提溜著個, 背後跟了個, 這種情況下居然還騰出了一隻手來施法。


    “師父!”葉拂大叫,聲音裏帶著三分驚喜, 七分感動。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季無淵!


    至於被季無淵拖家帶口來的三人,他胳膊裏夾的自然就是蠱公子,手上提溜著的是剛剛被他救下的寧簌簌,跟在他背後的那個,葉拂倒是不認識,那是一名元嬰後期的女修, 身著絳紫色衣裙, 樣貌算不得驚豔, 氣質卻很出眾。


    此時那女子正大聲地讚美著季無淵。


    “季道友真是神勇無比, 令我等萬分佩服!”


    誇讚完之後,女子又將目光落在了葉拂身上,又誇讚了起來:“這位便是季道友的弟子了吧,小小年紀便達到了築基期,真是天縱奇才,未來不可估量!”


    這彩虹屁吹得可真是……


    這位前輩貌似對季無淵的性格很了解呢,季無淵生平最愛麵子,最喜歡聽的就是別人誇他徒弟。


    若放在平時,有人當著他的麵誇他徒弟,他肯定得意得不行,隻不過……


    季無淵“哼”了一聲道:“我這徒弟是個五靈根。”


    這話讓紫衣女子一愣,她估計是沒想到自己拍馬屁拍到馬肚子上去了,但作為一名活了幾百年的老妖怪,在人生經驗和閱曆這方麵還是非常豐富的,她隨機應變的能力也非常強,她驚訝道:“居然是五靈根,作為五靈根,居然也能小小年紀就修練至築基期,當真是未來可期呀!”


    季無淵嗤笑一聲:“拿著七星門真傳弟子的修煉資源,若連築基期都達不到,那得是個什麽樣的廢物。”


    話雖這般說,但季無淵還是露出了些許得意之色。


    見這句彩虹屁吹到位了,紫衣女子趕緊對葉拂道:“小友啊,我是煉骨堂的毒姑姑,咱們仙門之間關係親密,指不定都沾親帶故的,你喚我一聲姑姑便可以了。”


    說著,她便從手腕上擼下了一串手鏈塞進了葉拂的手中,然後道:“突然見麵也沒什麽準備,這串煥彩漂漂珠就當作是見麵禮了。”


    葉拂瞄了一眼手裏的手鏈,愣是嚇得眉毛都一抖,煥彩漂漂珠,這顯然是一件法寶,但並非是具有任何攻擊性或是防禦性的有效法寶,而是一種古怪的,可以讓人看起來更漂亮的法寶,其原理和葉拂的小黃花相似,隻不過效果卻完全是背道而馳。佩戴上這東西之後,往人群裏一站,就會給人一種美得驚心動魄的效果。


    這玩意兒誰敢戴!?


    葉拂擠出了一個誇張的笑容,對毒姑姑道:“多謝姑姑!”


    心裏雖然略微嫌棄,但麵上還是不能表露出來的。


    毒姑姑微笑點頭,她是非常自信的,這串煥彩漂漂珠就沒有哪個小女生會不喜歡!


    葉拂趕緊把珠子收了儲物袋,她是一刻也不敢讓這玩意兒在自己手上停留,萬一通過這珠子的效果把人家女主給豔壓了,指不定會有什麽可怕的後果呢。


    說起女主來,葉拂看向了被季無淵提溜在手裏的寧簌簌,季無淵這時候也把寧簌簌給放了下來,寧簌簌顯得有些茫然,她茫然了好半晌才反應過來,趕緊對著季無淵躬身施禮,然後道:“季前輩,其他跟我們一起的正道盟道友們都被困在這幽冥蟲窟之下,雖然他們現在是安全的,但這幽冥蟲窟之下生活著兩隻化神中期的蠱王,兇殘異常……”


    說到這裏,她頓了一下,因為她看到了被季無淵夾在胳膊上的蠱公子,並且看到了他麵具之後的臉,還看到了他被打得烏青的熊貓眼……


    對上寧簌簌的目光,蠱公子覺得一陣丟臉,但現在這種危險時刻,他也沒心情顧及自己的形象了,能苟下來就不錯了。


    寧簌簌可沒有和蠱公子搭話的意思,她指著蠱公子就對季無淵大聲控訴了起來:“便是此人對我正道盟的弟子隨意出手,還將我和葉道友綁架到煉骨堂來,又命人將我們關押入地牢……”


    寧簌簌又停頓了一下,因為她突然想起來這裏的地牢是被葉拂砍成廢墟的,她下意識地看向了葉拂,發現葉拂正一臉扭曲地看著她,眼神裏充滿了恐懼和惶恐。


    寧簌簌瞬間領悟了葉拂的意思,葉道友患有怪病她是知道的,想到她不僅忍受著怪病的折磨,在門中還因為資質低下時常受到排擠,寧簌簌心中就生出了憐憫之情,於是她將責任都怪在了蠱公子身上:“總之就是因為此人,我們一行人才會落到幽冥蟲窟之中。”


    葉拂長長地舒了口氣,還好還好,還好寧簌簌作為聖母女主,還算比較善解人意。


    季無淵挑了下眉毛,他將夾在胳膊上的青年一把摔在了地上。


    蠱公子的後背和地麵重重接觸,他趕緊掙紮著翻滾起來,對季無淵焦急地道:“季道友,這完全是一場誤會!”


    毒姑姑在旁邊添油加醋:“季道友,你千萬別聽信他的鬼話,這件事跟我煉骨堂完全沒關係,是他一手策劃出來的,我也不清楚他到底想幹什麽,總之季道友千萬不要牽連我們整個煉骨堂,煉骨堂一直都秉承著和正道盟友好相處的原則,絕無與正道盟樹敵的意思!”


    蠱公子:“……”


    毒姑姑致力於和蠱公子割席,態度非常明確。


    季無淵的眼眸中透出了殺氣,他冷冷地看著蠱公子,幽幽地說道:“蠱道友可是對我正道盟有什麽不滿?若真有什麽不滿,大可以直說,何必綁架我正道盟的小輩呢?……還是說,蠱道友覺得以大欺小很有趣?”


    葉拂也毫不猶豫地踩上一腳,她道:“師父,這人不僅想以大欺小,他還想老牛吃嫩草呢,便是因此他才將寧道友綁到船上去的。”


    寧簌簌連忙點頭附和著。


    季無淵看了寧簌簌一眼,果然見寧簌簌長得花容月貌,極容易引起不軌之人的注意。


    這個玄天宮的晚輩他是知道的,又是極品冰靈根,又是天生劍心,玄天宮的人就差把她亮出來炫耀了,季無淵頭一次聽說起她時也酸得不行,甚至產生了這種好苗子怎麽落到玄天宮手裏,而不是自己徒弟的想法,如今見這小輩不僅天資高,樣貌也生得好,心中不免更酸了。


    酸成這樣,自然得找人出出氣,於是他冷笑著看向了蠱公子,在蠱公子驚恐的目光下,他一腳朝著他的臉踹了過去。


    “我也想嚐嚐以大欺小的滋味!”


    伴隨著“砰”地一聲,蠱公子被一腳踹了出去。


    “別別別!”蠱公子一邊捂住自己的臉,一邊大叫著,“不是我!不是我的意思!我也是被人指使的!”


    “哦?”季無淵收了腳,問道,“你一個元嬰期,誰指使你?”


    蠱公子道:“是堂主!堂主對正道盟一直頗為不滿,我也勸過他很多次,但他始終執迷不悟!”


    “原來是這樣啊。”季無淵的神色閃動了一下,不知道在打什麽注意。


    蠱公子點頭:“對!堂主還說,等他修為足夠了,一定要去將正道盟給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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