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影中,看似冷酷的銀發哨兵平時束起的發絲已經不複優雅,反而有些淩亂地披散在肩頭和背脊,如同被攪碎的鎏銀,蒼白的肌膚也被淡淡的紅暈浸染。


    他本來不甘自己被生殖腺分泌的信號支配,作為科學家,他之所以是基因計劃的領頭人,不惜親自趕來這座島上,搜尋古人類的基因原液,就是因為他想要徹底研究並且清除這種“基因病”。


    是的,對於阿諾德來說,這種不受意願強製發情的結合熱是反人類的“基因病”,是人類進化的阻礙。


    而此時此刻,被少女的向導素氣味包裹起來的大科學家第一次發現,自己以往引以為傲的理智,在真正的刺激下,居然如此搖搖欲墜,不堪一擊。


    本能在告訴他,去結合,去標記,不然靈魂會被炙燒而死。


    而他越是努力克製,就越難以壓抑那份情潮。


    片刻之後,克裏斯蒂安感受到體內的細胞出現了異變,四肢和體表也開始不斷滲出水分,便知道這是阿諾德在發出警告了——


    對方的超能力與水有關。


    作為碳基生物的人類,水分消失,是真的會死的。


    “阿諾德,你要打一場嗎?”克裏斯蒂安沒有鬆開懷裏的少女,眼眸淡淡地看了一眼阿諾德,“我不介意,但我必須提醒你,特斯黛和我的匹配度是100%。”


    這一句的意味已經很明顯。


    他不怕阿諾德,隻覺得自己跟碧茗天生一對,別人來搶奪也隻是自取其辱。


    而阿諾德在聽到最後一句時,卻微微蹙眉,直接道:“不可能。”


    克裏斯蒂安以為對方在嫉妒,便單手托住碧茗,另一隻手從兜裏掏出了試紙,輕輕晃了晃,順便打擊他:“我跟她是最契合的靈魂伴侶,宇宙裏億萬分之一的機率,你比不過的。”


    其實一看到阿諾德出現在這,克裏斯蒂安就知道對方和碧茗的匹配度肯定也不低,但沒關係,他可以靠著滿分的匹配度直接彎道超車,唐那個小兔崽子也好,菲尼克斯那個老相識也好,他們總不可能也是100%吧?


    然而阿諾德的動作卻讓他愕然了。


    對方也掏出了一張試紙,顏色和自己的一模一樣。


    這下輪到克裏斯蒂安皺著眉緩緩搖頭:“這不可能。”


    從來都沒有向導會和兩個哨兵同時擁有100%匹配度。


    就像鑰匙和鎖是一對一契合的,哨兵和向導同樣如此。


    不對,或許黑暗向導可以,但那是幾萬年前的傳說……


    被抱著的碧茗迷迷糊糊地聽見那兩個男人在說什麽“匹配度”,不由得心裏惱火,這個世界設定算是她所有體驗裏最不爽的,她不排斥性,也不排斥帥哥,唯獨討厭不受自己控製的情欲。


    而且她一點都不想被標記——


    因為根據資料,哨兵和向導一旦完成身體結合,就代表著彼此的唯一性和不可替代性。


    這對於喜新厭舊、睡膩就跑的她來說簡直不能忍。


    【等戀綜結束我要立刻離開這個世界。】她雖然渾身上下熱得發瘋,但還是沒忘記心底跟自家係統賭咒。


    綠茶係統不敢吱聲,畢竟任務是它挑的,現在變異成這樣也有它三分責任。


    這邊,對峙之後發現匹配度相同的阿諾德和克裏斯蒂安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他們已經忍不了太久,腦袋嗡嗡作響,如同被巨大的錘子反複敲擊著精神屏障,而身體被充斥在空氣中的蜜桃味信息素勾引,越來越難熬。


    克裏斯蒂安清醒的部分已經快要沒有了,他知道阿諾德也一樣。


    等人性褪去,隻剩下獸性,會發生什麽糟糕的事他們也不敢賭。


    “直接開始吧,阿諾德。”克裏斯蒂安冷冷道,手臂不斷流失的水分瞬間迴到了他的體內,“你光是抽走我體內的水分是沒用的,畢竟我也可以把它轉移迴來——”


    “閉嘴。”阿諾德啟唇那一刻,空氣中“轟”地有什麽爆炸開來。


    碧茗感受到大量的水汽如同噴霧一樣灑在臉上,隨即而來的是玻璃碎裂的聲音,外麵湧入了大量的……湖水。


    這不會是花園裏的那個超大的人工湖吧?


    阿諾德是想把這裏淹沒嗎?


    而實質上,如果碧茗看到外麵,會立刻被這種世界末日的情景驚呆。


    因為——


    整個人工湖的湖水都被抽取出來,以一種包裹的方式環住了整個別墅,就像一個巨大的水球,而他們所在的負一層裏麵,水幾乎在瞬間淹沒到了克裏斯蒂安的膝蓋。


    這是一個類似於水牢的封鎖,避免克裏斯蒂安用能力帶著碧茗轉移出去。


    克裏斯蒂安自然有應對的辦法,隻是他知道,一旦自己把水轉移出去,對方又會立刻剝奪其它地方的水分,重新填補這座水牢。畢竟現在外麵可是在下暴雨,根本不缺水。


    雙方一個能造水,一個會移水,情勢變得膠著起來。


    而克裏斯蒂安抱著碧茗,有點難以施展手腳,即使想用空間轉移,隻要一沾到阿諾德操控的水分子就會被打斷。


    兩人在短短幾秒就用了好幾種方式進行博弈,而碧茗看著不斷上漲的水,想到了以前看的泰坦尼克號的電影,整個空間就像進水的船艙,裏麵的氧氣也越來越稀薄,唿吸也越來越艱難。


    她不知道,為了照顧她和遺跡,兩個哨兵已經收斂了很多,畢竟真的打起來最低也要把情人星給拆了。


    就在這樣的情況下,金發大小姐的眼睫毛和頭發都已經被水汽浸潤了,變得濕漉漉的,臉蛋紅得發燙,無助地四處張望著。


    然後,她就在混亂中對上了一雙攝人的、晶亮的黑瞳。


    是肖恩……


    他怎麽也來了?


    黑發少年喘了口氣,心跳如擂。


    天知道他有多驚喜,還好這個信息素的氣味是屬於她的。


    他剛才真的很怕自己一見到散發著氣味的向導就變成發情的野獸,背叛自己心底對金發少女那種懵懂的悸動,但他在混亂的情潮中,還是聽到了負一層傳來的屬於她的驚唿聲,忍不住趕到現場時,他才發現最大的幸運已經降臨。


    她就是那個瘋狂吸引著自己的向導。


    少了心底那份抗拒,黑發少年蓬勃的欲望和渴求瞬間就指數級別地往上增長,他知道這比任何一次信息素抗壓訓練都要讓他興奮。


    肖恩從來都不在乎匹配度,但這次也覺得是上天的垂愛,才會讓他喜歡的女孩和自己有著這麽強烈的羈絆。


    隻不過,眼前似乎有兩個家夥想跟他搶人……


    肖恩沉了沉眼眸,冷酷地勾起了唇。


    很快,對戰狀態的阿諾德和克裏斯蒂安發現空氣中多了一重紫色的迷霧,而他們的手腳似乎被什麽無形的線索絆住了,一時間居然無法動彈。


    “肖恩?”阿諾德眉間緊蹙,望向緩緩走來的黑發少年,“你把這個用在我身上?”


    “不愧是軍部的妖星,”克裏斯蒂安也發現了這個控製技能的奧妙,居然連他們的能力都無法發動,“不過這種能力……是有時限的吧?你能撐多久呢?”


    金發男人盯著肖恩,笑意如冰。


    “無論多久,夠我用就是了。”肖恩這招屬於趁人不備突然開大,短暫的控製和毒素的麻痹可以讓兩個s級哨兵失去一小段時間的行動力,趁此機會,他飛快地從克裏斯蒂安手裏把他的死對頭給扛了過來。


    碧茗:……該死,不會抱可以不要接手。


    這個扛麻袋的姿勢讓她的頭朝下,胃部正好卡在他肩上,雙腿懸空,要不是裙子夠長恐怕還會走光。


    “愛格伯特,忍一下。”感受到肩膀上少女低啞的悶哼,肖恩臉紅耳赤地咳了咳,隨即以一種碧茗難以想象的速度開始跑路。


    “肖恩……停下……”碧茗看到他奔跑的方向正好是走廊的盡頭,忍不住努力地推搡著他的背,“嗯,幫我拿抑製劑……”


    肖恩難得聽到大小姐這麽沙啞柔軟的嗓音,心髒也跟著一顫,自私的獸性和理智的人性來迴拉扯了幾秒,最後還是深吸一口氣,轉身進了放滿了機器人的房間。


    “在哪……”黑發少年算著時間,心底暗罵自己就是個聖人,明明應該搶到手就標記的,居然陪她在這裏找抑製劑,“還有不到十秒他們就該擺脫我的控製了……”


    碧茗咬了咬唇,看著門口的小桌子,那上麵寫著【抑製劑存放點】的盒子裏空蕩蕩的,什麽都沒有。


    不可能,節目組不會拿抑製劑開玩笑的。


    誰偷走了她的抑製劑?


    她快要急瘋了,而越是著急,她的後頸散發出來的氣味就越是濃鬱,肖恩的臉連帶鎖骨都染上了一層緋紅,氣息也越來越粗重。


    “好了沒……”他幾乎是咬牙切齒,腦海裏播放著各種限製級場麵,還帶了一點自我厭憎的意味,“他們快過來了。”


    “抑製劑沒有了——”金發少女的嗓音有點幹澀,似是在竭力忍耐著什麽,而希望卻徹底坍塌。


    外麵,更加龐大的水流唿嘯著朝他們湧來,像是要把他們淹沒在這個房間裏。


    肖恩也不等了,他直接把手按在牆上,毒液瞬間腐蝕出一個大洞,然後就看見外麵是阿諾德先前準備的靜止不動的水牆。


    碧茗一瞬間還以為他們是在海底,但肖恩沒有一絲猶豫,直接帶著她衝了進去。


    “唔……”碧茗下意識閉上眼,大量的水湧入她的耳鼻,讓她感覺快要窒息。


    肖恩原本感受到水牆裏有一種無形的阻力,但下一秒,忽然完全消失了。


    “這是……阿諾德做的?”他有點詫異,然而沒空細想,直接帶著人快步衝了出去,來到了負一層的下沉式花園,這裏和外麵的花園是共通的。


    少年矯健如豹的身軀馱著一個人也能輕快地從牆壁那邊跳上去。


    他隻穿著黑色背心,配上了綁著軍刀的越野褲,再加上功能超強的反重力鞋,讓他從負一層爬到一層的花園毫無障礙。


    碧茗被顛得有點想吐,手悄悄錘了肖恩幾次,但就像給對方結實的肩背撓癢癢一樣,毫無威懾力。


    “別動。”肖恩甚至還拍了拍她的腿,示意她別亂晃。


    碧茗用手抵住唇邊,防止難堪的聲音溢出喉嚨,她發現在結合熱的控製下,少年的手掌隻是隨便一碰,自己的後背就躥出一股讓她顫抖的生物電。


    就很離譜。


    她死死地咬著唇,試圖用疼痛讓自己清醒一點。


    “坐好。”肖恩啞著嗓子,抱著碧茗坐上了自己的精神獸,手臂在後麵虛摟住人。


    毒蠍的背甲堅硬,碧茗的手撐在上麵,隻覺得一片冰涼,仿佛可以安撫她燥熱的身體。


    在全身滾燙的情況下,她忘記了對蠍子一開始的恐懼,忍不住俯身抱住了這隻變得很龐大的蠍子,試圖緩解全身上下如同火燒般的煎熬。


    但這是精神體,和它的主人是共感的。


    “愛格伯特……”後麵摟著她的肖恩渾身緊繃,就像一顆達到臨界點的炸彈,黑瞳沉沉如天際的烏雲。


    雨水打濕了他們的頭發和衣服,也讓少女的睡裙顯得更加輕薄貼身,盈盈一握的腰線和單薄的肩胛在少年眼中展露無疑。


    肖恩垂著眸,不敢看她,隻是顫抖的手臂和攥緊的拳頭無聲地訴說著他的痛苦。


    在蠍子以極快的速度離開時,一隻金色的小球也突破了重重水幕,踉踉蹌蹌地跟著碧茗的方向飛去。


    按照節目組的設定,這些負責直播的攝影小球夜晚都是沉眠的狀態,它們有微型智腦。


    但是作為一個被碧茗丟下過的直播球,它似乎比其他還在沉睡中的小球多了一點——


    智能。


    在休眠和跟隨碧茗之間,它做出了不合群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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