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班主任皺著眉點頭,“隻不過下周的表彰大會怎麽辦?要取消他的名字嗎?”


    “不,正常走流程,該發的獎勵發給他。”年級主任虎著臉道,“表彰完了再全校通報批評,一碼歸一碼。”


    碧茗來到教室,書包都還沒放下,就聽見了這消息。


    “課代表,這次真不怪爍哥,”冉樂一臉懊惱,“葉行遠那賤人跟人打賭要一個月把你追到手,爍哥聽了覺得惡心才動手的。”


    “可惜那天正好撞上年級主任巡邏,被逮了。”


    碧茗蹙眉:“那現在學校怎麽處理呀?”


    “還能怎麽著,全校通報。”冉樂啐了一口,“那孬種一開始也迴擊了,後來發現自己打不過爍哥,一見到老師就喊得賊響,搞得好像爍哥單方麵揍他似的。”


    少女抿緊嘴唇:“你們真是……好端端地,理他幹嘛。我都不認識那家夥。”


    “反正爍哥最近脾氣都不怎麽好。”冉樂聳了聳肩,“可能是有什麽煩心事吧,課代表,你還是多看著他點。”


    “什麽意思?”


    “他就聽你的話。”冉樂咧開嘴一笑,語氣漸漸低落,“阮小安,你倆現在應該成了吧?”


    碧茗眯了眯眼,沉默片刻,最後才輕輕應了聲:


    “嗯。”


    冉樂盯著她,純美無暇的女孩神情寧靜,幹淨得宛如一輪明月。


    “那挺好的。”為好兄弟感到高興的同時,他又有點酸澀。


    因為他知道,月光永遠不會撒在他身上。


    ***


    裴景爍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和碧茗在一起的。


    也許是某一天他悄悄牽起她的手時,她說月色很美。


    也許是他撕掉別人遞給她的情書時,被她發現卻得到了一個溫柔寵溺的笑。


    也許是每天送她迴家時,自行車都會再度經過那個狹窄昏黑的小巷,然後兩人會交換一個心照不宣的吻。


    沒有什麽表白或儀式,可是他知道,他們所做的一切都是情侶間的秘事。


    在巨大的快要暈眩的幸福感中,他變得越來越貪心。


    又是一個普通的傍晚。


    “唔……”少女抵著他的胸口,輕輕喘息,“裴景爍,你能不能別像狗一樣?”


    她一個老司機都快被精力旺盛的小朋友給逼得沒力氣了。


    裴景爍看著她晶瑩的濕漉漉的唇瓣,眼神滾燙。


    “可是你不是說,我就是你的小狗嘛……”他還想繼續親。


    下一秒,卻被碧茗一個眼神止住了。


    “那你得聽話呀,不乖的小狗是什麽下場,你知道吧?”軟糯的嗓音不緊不慢,卻好像瞬間揪住了男孩的死穴。


    他有點委屈,沙啞的嗓音可憐兮兮的:“對不起,我就是看到你又跟那家夥一起出來不太開心……”


    “他怎麽總是纏著你?”這句話裏怨念十足。


    如果可以,他恨不得把那個整天和自己媳婦討論競賽題目的家夥給碎屍萬段。


    競賽班幾個小時還不夠他問的?非得同行一段路是吧?


    “笨蛋,”少女抬眸看他,路燈在黑暗中將她的麵龐映照出來,線條極美,卷翹的睫毛也仿佛染上一層金霜,“這有什麽好在意的,我們最近在衝刺複賽,題目難度升級了,我還要請教他呢。”


    “別生氣了,我又不喜歡他。”


    話音一落,裴景爍心裏的黑暗就瞬間被陽光驅散了,渾身上下都暖融融的。


    他的嘴角抑製不住地勾起:“哦,這樣啊……”


    看看,多好哄的小朋友。


    碧茗輕輕摩挲了一下他溫熱的腰腹,咬了咬唇,把他推開。


    “好了,太晚了,我要迴家了。”


    男孩攥住她的手腕,依依不舍地看著她:“再親一次好不好?”


    年少情熱時,總是想要肌膚相親,無時無刻地和心愛之人纏膩在一起。


    碧茗掰開他的手,溫聲軟語地勸道:


    “別鬧啦,我們說好的,每天隻有一個親親。”


    小狗太粘人了怎麽辦?


    作為主人,有時候也不得不承受這種幸福的煩惱呢。


    在黑暗中,少年隻能收斂起所有的躁動,將心火一點點地藏起來。


    他知道,這段關係在外人看來就像是校霸威逼好學生,把小姑娘強硬地追到手,還嚇走了一大批想要“英雄救美”的男生。


    但真相卻是,在黑暗的海潮中,一個溺水者遇到了垂憐他的神女。


    如果哪一天,阮小安喜歡上別的人的話,他一定會變成瘋子的。


    所以除了乞求她的愛意,他其實一點辦法都沒有。


    她說要他乖,他就乖。


    她說不準碰她,他就算忍到爆炸也不敢碰。


    有時候他都不知道沒遇到阮小安前,自己究竟是怎麽活著的。


    隻記得那時的自己每天都渾渾噩噩,瘋狂地追求感官刺激,在暴力種宣泄著內心的迷茫。


    所以,從某種角度來說,他感覺自己被拯救了。


    至少現在每一天,他都知道要怎麽樣才能活得更好,讓自己足以匹配幹淨又優秀的她。


    ***


    時間流逝如水,一轉眼,省裏預賽的結果下來了。


    碧茗順利入選,不過最耀眼的還是周江齊,一試二試雙滿分,雖然是預賽,但二試裏他做壓軸題時自行推導數學定理也成為了競賽圈廣為流傳的大神事跡,連帶整個學校乃至市區都臉上有光。


    競賽班的陳老師就樂得合不攏嘴,這幾天連周江齊上課刷別的題都不管了。


    畢竟天才怎麽管?人家參加個省級預賽都能驚動有名的老教授稱讚有加,自己課堂上講的那些知識點,估計人家早就掌握透徹了。


    “老周,你這是在看誰的試卷呢,”旁邊的同桌看著周江齊拿著一張印刷試卷,在那劃劃改改,好奇地端詳了一會兒,“喲,這字跡有點眼熟哈……阮小安的?”


    周江齊迴望了同桌一眼,麵無表情:“你很吵。”


    同桌頓時一陣牙酸:“不是,你居然給她輔導?”


    周江齊糾正了一下:“不是輔導,是交流。”


    要命了哎,同桌的眼神在周江齊和前桌的少女之間來迴逡巡,就差直說“你倆有貓膩”了。


    等到了自由討論時間,學生們都可以跨座位交流。


    碧茗迴過頭來,正好對上周江齊的眼。


    少年怔了一下,隨即遞給她改好的卷子,用清冷的嗓音道:“這次做得還行,不過大部分題都是均值相關,比較簡單。明天我把去年cmo的題找出來,你繼續練。”


    “好,周江齊,你怎麽把我這題給改錯了呀,”碧茗翻了翻試卷,不解地問道,“三角函數不是算出來了嗎,逆推也沒問題,你給我圈起來幹嘛?”


    “這方法太慢了,”周江齊點了點她那一大段的證明過程,“你用這個定理試試。”


    “欸,”碧茗盯著那個明顯超綱的定理,氣笑了,“你當我是你嗎,周大神?現場證明推導新的公式,我可做不到。”


    “你可以,”周江齊皺了皺眉,“我會教你。”


    聽著他們的交流,同桌心裏泛起鋪天蓋地的酸味。


    為什麽搞個競賽都疑似被秀一臉?


    好吧,也許是周神待在天上太無聊,決定下凡來人間玩也說不定。


    而且同桌越看越不對勁,阮小安一臉嚴肅地拿著筆在那算,周江齊怎麽就站到她旁邊去了?


    咳咳,還貼那麽近,教個題不至於吧?


    作為整個班隱形的焦點,周江齊的一舉一動都會得到許多人的關注。


    就這會兒,看到大神這麽耐心細致地指導另一個女生,整個競賽班都有種不可思議的感覺。


    不是說周神很冷傲嗎?


    “周江齊,要不你坐迴去吧……”察覺到周圍隱約看過來的視線,少女有些不適,抬起頭看著身側的少年。


    然而對方此時長睫低垂,神色專注地看著她的草稿紙,冷聲道:


    “你專心寫。”


    “可是……”


    “記住,這題的根集始終不變,所以你可以構造一個有限項的整式方程,然後用韋達定理推導下去……”周江齊明顯不是跟她開玩笑,“難度已經很低了,不會做不出來的。”


    碧茗難得被噎住,行吧,這是非得讓她死磕這道題目了。


    不過轉念一想,這本就是她想要的。


    周江齊是真正的天才,那些碧茗眼裏晦澀艱深的公式定理,到了他眼中都能被剖解得簡單無比。


    能夠得到對方的幫助和點撥,碧茗衝擊下學期九月的全國高中數學聯賽就會輕鬆許多。


    哪怕後來會逐漸跟不上對方的思路,可是周江齊的押題也很準。


    他願意花時間整理一些題型分享給碧茗,希望女孩能盡快和自己“同步交流”,正是因為心中那份好感。


    碧茗對此心知肚明,也不吝於利用這一點。


    作為一個綠茶,她從不要求男人們給她什麽。


    可是像這種主動送上門的,就沒辦法了。


    畢竟周江齊應該很清楚,她和裴景爍是什麽關係。


    “我可沒騙過他。”少女這麽想著,眉眼溫柔地彎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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