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媽媽進了靈堂,來到正跪在靈堂裏燒紙的林晚身邊低聲道:“夫人,老鼠已經走了。”


    林晚將手裏的紙錢全都丟盡陶盆裏燃燒,自己則在徐媽媽的攙扶下起身往外走,站在靈堂的台階上,眺望著夜空,好一會兒才問:“有沒有出什麽意外?”


    林晚早就知道所謂的急症去世說法根本就不可能說服皇帝,所以她讓老夫人去應付李公公,老夫人一輩子單純柔弱,絕對不是李公公的對手,肯定很快就被李公公掏出實話,老夫人接連死了兩個兒子,本就傷心欲絕,更何況還知道了牧稷和喬氏的奸情,更知道牧稷為了喬氏殺了親弟弟,她的精神已經遭受了巨大的打擊,再加上她身體原本就不好,根本就承受不住這樣接二連三的打擊。


    死,也隻是遲早的事情。


    這個事實林晚心裏知道,老夫人心裏也知道。


    是以今日這結果,可以說是他們的默契吧。


    想到這裏,林晚不由得心裏歎息。


    其實原劇情裏,老夫人也不得善終。


    牧稷新娶之後她才知道原來牧稷的新妻竟然喬雪珊,她當時便被活生生的氣死了。


    可牧稷為了不讓喬雪珊背上克死婆婆的名聲,主要是他自己也不想守孝,因此便將老夫人的死給隱瞞了下來,悄悄的將老夫人下葬,而後又找來一個身形年紀跟老夫人相似的放在後宅裏奉養起來。


    可以說,牧稷這個人完全就是喪心病狂。


    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麽當上男主的。


    不過老夫人也並不十分值得同情就是了。


    國公府沒事的時候,她捧著林晚,國公府出事之後,她便一直擔心林晚會拖累他們平陽侯府,還找牧稷說過要不要休了林晚,在林晚死後她明知道有蹊蹺也沒說什麽。


    “沒有!”徐媽媽低聲道:“我們的人沒有靠近書房,是以從頭到尾對方都沒有發現我們的人。”


    林晚點點頭:“城外都安排好了嗎?”


    徐媽媽低聲道:“老陳已經讓人帶了信迴來,說城外已經準備好了,隨時都可以動身。”


    “去截信差的人呢?”


    “還沒有迴信。”徐媽媽看了看林晚:“要不然,我去催催。”


    “不用。”林晚搖搖頭,望著天上的皓月,“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正常速度下,信差應該會在三天後抵達京城,如果我們能夠攔住人是最好,起碼能夠為我們多爭取一些時間,但我們也要做最壞的打算。”


    “我們必須得在信差迴京之前離開京城。”林晚低聲:“媽媽,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徐媽媽皺眉;“可是,按照規矩停靈起碼要七天時間!”


    “那就打破這個規矩。”林晚道。


    徐媽媽明白了:“老奴去安排。”


    林晚低聲道:“行李也要盡快收拾好。除了金銀以及換洗的衣服,其餘不必要的都不要帶。至於其他不能帶的,能裝箱藏起來的就都就地藏起來,不能藏的就留著。府中的人,除了跟我們一起離開的,其餘不是我們自己的人,待我們走後便還了他們賣身契,給他們一筆錢讓他們離開,咱們自己人則分成兩批,一批盡快離開京城,從另一條路走,屆時我們再派人去接應。另一批潛留在京,等我迴來。”


    徐媽媽道,“好,奴婢這就去安排。”


    徐媽媽很快就讓人將金銀珠寶首飾等裝箱,而後找了個地方埋起來,再對人手進行細致分,逐一做好安排,到了次日,又安排了一個得道高僧裝神弄鬼,說什麽不宜停靈太久,要在最短的時間裏出殯,要不然對家族不好之類的,最後族親被嚇壞了,趕緊過來要求林晚次日出殯,林晚雙拳難敵四手,於是不得不將出殯之日定在次日。


    轉眼間便到了出殯的時辰。


    第82章 侯門媳婦對照組6


    禦書房裏, 皇帝問首領:“今日平陽侯府出殯?”


    “是的。”首領迴複。


    “你還是沒找到機會查看屍體?”皇帝皺眉。


    首領單膝跪下:“臣無能。”


    頭天晚上,平陽侯府的靈堂裏裏外外都有人守著,他不好進去。


    次日平陽侯府的族親上門鬧事, 差點兒傷了林晚, 國公夫人很生氣,當即就派了十來個護士過來鎮場子, 同時還有兩個女護衛貼身保護林晚和小世子,如此平陽侯府的守衛便比平時森嚴了許多,他別說是找機會溜進靈堂, 有一次還差點兒被抓住了。


    “這點小事都辦不來,朕要你何用!”皇帝氣得抓起一本奏折就往首領頭上扔, 頭領根本就不敢躲, 硬生生的忍受了。


    皇帝發了一迴脾氣,也知道生氣沒用, 最後不甘心的問:“會不會屍體真的有什麽問題?”


    首領也不知道啊, 他也沒見過屍體。不過:“臣打聽過,事發當晚, 林氏隻在最開始的時候進過事發地點,見過屍體,而後很快便離開了。後來屍體的收斂俱都是老夫人的心腹嬤嬤帶人做的,臣私底下審問過那老嬤嬤, 並沒有任何疑點。再則, 平陽侯到底是老夫人的親生兒子, 便再是怨恨, 也斷然不至於包庇殺害自己兒子的兇手, 臣以為, 此案應無疑點。”


    皇帝還是覺得不安:“軍報什麽時候能入京?”


    首領答道:“若無意外, 明日便能入京。”


    “軍報明日入京,他們卻要今日出殯?”皇帝皺眉:“那林氏是不是察覺什麽了?”


    “應該沒有。”首領最是知道其中詳情:“提出提前出殯的並非林晚,而是牧氏族長,前兩天牧氏族長遇到一個得到高僧,指出平陽侯乃是煞星,死於非命,煞氣極重,若是在府中放置太久,怕煞氣會停滯在平陽侯府,從而影響牧氏一族的運勢,一開始的時候牧氏族長並不相信,後來其孫在家中玩耍時無故摔落台階,磕破了腦袋,這才相信了,聯合一眾族親前去給林氏施壓,林氏雖有國公府撐腰,奈何父兄全都不在京城,小世子又太過年幼,林氏雖然強勢但到底是年輕婦人,再大抵對平陽侯本身也有怨氣,這才不得不退步,答應了今日出殯。可為了此事,她怕是跟牧氏一族撕破臉了,迴頭孤兒寡母還不知道要怎麽麵對那些豺狼呢。”


    這些事情,其實首領早就稟告過皇帝了,但是皇帝心裏不安,首領便再說一遍:“且,臣接到消息,牧氏族親打算在平陽侯和老夫人下葬之後,便對林氏母子發難,搶奪平陽侯府的爵位。”


    “果真如此?”皇帝聽完之後果然心安了許多,還假惺惺的說:“那林氏小的時候倒也進過幾次宮,朕也見過幾次,倒也是個嬌俏可愛的小姑娘,沒想到竟是個命苦的。”


    首領垂首不說話,心想,人家命苦還不是因為你?


    不過他不敢吐槽皇帝。


    皇帝命他:“雖然林氏應是還不知道內情,但為防萬一,還是要保持警惕。”


    “是,屬下遵命。”首領退了出去。


    平陽侯府這邊,出殯的時辰一到,隊伍便出發。


    這一次牧稷死得不光彩,老夫人也是被李公公氣死的,為免讓人議論宮裏的那位,林晚將喪事舉辦得很是低調。


    可即使是如此,一府中母子先後去世依舊是件奇聞,招來了不少老百姓的關注,他們遠遠的看著路過的送葬隊伍,對隊伍裏的林晚和錚哥兒指指點點,猜測林晚會不會被國公府接迴去改嫁,孩子跟著親娘嫁到繼父家中之後會不會受欺負,又或者林晚會為了兒子的爵位留在林家,留在平陽侯府?


    還有國公府,看來是真的看重林晚母子,除了國公夫人之外,國公府的幾個年輕媳婦都到了,還有幾個年紀大一些晚輩也都跟著來了,一個個哭得真情實感的,叫人感歎。


    牧家的墓地在三十裏外,棺木出了城之後便驅車加速,走了大半日終於來到墓地,時辰也差不多了,大家夥連歇口氣的時間都沒有,又急急忙忙的趕著下葬,等到好不容易將棺材放下去,開始填土的時候,林晚突然間撲過去哭起來,將眾人都給嚇了一大跳,最後還是楊氏帶著妯娌上前將林晚拉了起來,林晚就一邊哭一邊看著,等到最後一抔土揚下,林晚兩眼一翻暈厥了過去。


    當場又是一陣兵荒馬亂,最後不得不先將林晚送到山下平陽侯府的莊子上,原本是想等林晚醒來之後再迴京城,誰知道林晚卻發起了高燒,整個人燒得迷迷糊糊的,哪裏還能走?


    對此國公府眾人自然是又是擔心又是著急,楊氏身為長嫂便提議讓其他弟妹帶著孩子們先在莊子裏住一晚,照顧林晚和錚哥兒,明日再迴去,自己則先迴京城平陽侯府,替林晚主持大局,將剩下的事情做完,管理好侯府,免得有賊人或者宵小趁機搗亂。


    下麵的弟妹們自然是沒有意見的。


    有意見的是牧氏的族親!


    平陽侯府也是牧氏一族的,有他們這些族人在,哪裏有國公府插手的份?


    走開走開!


    楊氏被牧氏族人的無恥給氣到了,最後林晚和楊氏等人都留在了莊子裏,牧氏族人則高高興興的坐馬車迴去,準備享受他們的勝利果實!


    殊不知等林氏族人全都走遠了,楊氏等人關上院門迴到裏間,原本病得整個人都糊塗了的林晚已經坐了起來,氣色紅潤,目光清明,哪裏有半分病重的樣子?


    “妹妹!”楊氏上前握住林晚的手,眼睛一紅,眼淚就先下來了:“娘前兩天跟我說了,你說的事情都是真的嗎?公爹和相公他們,真的被人害了嗎?”


    國公府其餘兩個兒媳婦申氏和陶氏也緊緊的盯著林晚。


    “是。”林晚抿著唇:“抱歉,嫂子,都是我不好,我引狼入室,害了爹和哥哥們。”


    楊氏三人都忍不住捂著嘴哭了起來。


    另有幾個年紀稍大一點的孩子也都忍不住低聲啜泣,引得更小一點的孩子也跟著哭起來。


    林晚看著這一屋子的婦孺,心裏也難受得很,對宮裏的皇帝越發的厭恨。


    國公府為這個國家這個為朝廷立下赫赫戰功,付出的都是血的代價,享受老百姓的尊敬又怎麽了?


    居然連這都不能容忍,竟跟外族勾結坑害林氏幾十萬大軍,導致邊關空虛,備受外族欺淩,民不聊生,這樣的皇帝,根本就不配坐在皇位上。


    林晚抬手給楊氏擦了眼淚:“嫂子,你們也先別難過。我雖然知道他們要對爹爹和哥哥們下手,但到底爹和哥哥們是個什麽樣的情形我們也不得而知,或許他們還有人活著呢?”


    “對,公爹和夫君他們武藝高強,哪裏就這麽容易被人害了,他們一定隻是受傷了,還在西北等著我們去救他們,我們這就啟程去西北找他們吧。”說話的是最小的陶氏。


    其他人都跟著點頭,林晚卻搖頭:“我們不能夠去西北。”


    “為什麽?”陶氏皺起眉頭:“相公他們就在西北。”


    “西北那邊,我們可以派人去尋找爹和哥哥們,但我們都是婦孺,即使我們今晚就悄悄的離開了,這消息也隱瞞不了幾天,皇帝便會察覺,到時候他必定不會放過我們,一定會派人追殺我們,到時候我們身邊即使有護衛,也一定抵擋不住對方人馬,最後也隻是死路一條,所以我們不能往西北去。”林晚說。


    楊氏等人也冷靜下來;“那我們往哪裏去?”


    林晚看了一眼楊氏,再看申氏和趙氏等人:“此次行動,關係到我們林家的生死存亡,林晚並非是信不過嫂嫂們,而是多一個人知道,就多一份泄露的危險,所以我隻想告訴大嫂和大郎二郎,希望二嫂三嫂你們能夠諒解。”


    申氏和陶氏心裏雖然有一些不舒服,但林晚說得也對,對一個人知道,就多一份危險。


    申氏說道:“既是這樣,那便讓大嫂知曉得了,大郎二郎還小,便不要讓他參與了。”


    大郎今年十二歲,是申氏的兒子。二郎今年十一歲,是楊氏的兒子。楊氏第一胎是女兒,因此嫡長孫便出生在二房,好在國公府和睦,並沒有因為這些事情出現什麽齟齬爭鬥。


    林晚搖頭:“娘不在,大嫂便是咱們家的主心骨,所以我要將這件事跟她商量清楚,大郎和二郎都是林家的男兒,如若家中無事,自是可以縱得他們從從容容的長大,可如今,時不我待啊。也隻能希望他們盡快成長起來了。”


    如此,楊氏等人都沒有意見,最後申氏和陶氏帶著孩子出去了,林晚拿出一卷地圖,將楊氏和兩個孩子叫到跟前,而後將自己的打算告知他們,楊氏三人聽完之後都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楊氏一輩子都沒做過這樣的事情,她磕磕絆絆:“這樣,行嗎?”


    倒是大郎二郎雖小,卻都是精心培養從出來的,略一思索便知道林晚這注意之妙了,當即就附和林晚;“大伯娘,我覺得姑姑所言甚是。”


    二郎也點頭:“便按照姑姑說的來吧。”


    楊氏見家中兩個男丁都這樣說,便也定下了心神,再一想,便知道林晚這安排的妙處了。


    她敢保證,任是誰都不可能會想到他們會藏在那樣的地方。


    “隻是以後——”楊氏不得不為以後考慮。


    林晚道:“如今我們最重要的是要先找到一個安全的棲身之地,這樣我們才能夠沒有任何後顧之憂的前去西北尋找爹和哥哥們的下落,待到風平浪靜之後,我們也可以再離開,重新找一個地方安頓下來。”


    楊氏這才點頭同意了。


    當下又議定,兵分兩路,由大郎二郎帶一隊人馬走近路先行,將落腳地拿下,而後再接應楊氏等,楊氏則帶著申氏和陶氏以及幾個孩子,在其他護衛的護送下,繞遠路從另一條路走。


    “那你呢?你不給我們一起走嗎?”楊氏聽到最後,發現林晚並沒有安排自己,便忍不住問道。


    “我會留下來觀望形勢,一旦形勢不對,我會帶人把娘救出來,而後再與你們匯合。”林晚說。


    “不行,這樣太危險了。”楊氏不讚成。


    大郎說;“不如還是我留下來救祖母吧。”


    “我留下。”二郎也道。


    林晚欣慰的看著兩孩子:“你們都是好孩子,但你們還小,這種錯綜複雜的高級戰場,你們還駕馭不了。不過我知道你們都是很聰明很勇敢的孩子,我相信隻要給你們時間,你們一定會成長成最好的戰士,最好的將士,甚至,最好的王!”


    楊氏臉色一變:“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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