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思思這才知道原來剛才醒過來的感覺到癢意,就是這家夥搞出來的。


    她很生氣地說道:“難怪從剛才一直覺得有東西在撓我癢癢,原來是你這討厭鬼!”


    陸堯把它放進了嘴裏含著,打算消滅證據,一臉無辜地說道:“可我隻是想把你叫醒呀?”


    慕思思重重地哼了聲,一把將他推開,“走開點,討厭鬼,別擋道。”


    陸堯輕歎著氣起身,給她讓了個位置。


    他無奈地笑了下,將衣服遞給了女孩,“喏,你的衣服已經幹了。”


    慕思思把它接過來,抬眼瞧了青年一下。


    陸堯卻笑,忍不住逗她:“還不快點去,等下有蛇或者黃蜂來了,我可不一定跑得過它哦。”


    慕思思立馬坐了起來,聞言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你又想嚇唬我!”


    她想起昨天的事情還是有點後怕,一把抓過衣服就跑到了昨晚那塊大石頭底下。


    不多時,慕思思從石頭後麵把陸堯的衣服扔了迴來給他。


    陸堯聽見聲音,伸手一抓,牢牢握住。


    他拿到跟前來看,那裏還沾有淡淡的香囊味道,仿佛是薔薇花的香氣。


    陸堯望著,忽而笑了笑,輕語道:“這麽喜歡薔薇啊。”


    他記得,慕思思院子那邊似乎也種了一片薔薇花來著。


    慕思思從石頭那邊鑽出來,聽見他的話便問:“什麽喜不喜歡?”


    陸堯哪敢說實話,連忙道:“沒什麽,我在胡言亂語。”


    慕思思挑剔地看了他一眼,揚起眉毛說:“你也知道你胡言亂語呀,哼,嘴裏沒一句實話。”


    她的聲音甜膩,帶著一絲微微上揚的尾音,明明是一句嘲諷的話,卻並不會引起別人的反感,反倒更加顯得嬌滴滴的。


    陸堯聽著好笑,於是點頭配合地說道:“是是是,我滿嘴花言巧語,胡說八道。”


    慕思思掃了眼他,很快就收迴視線。


    迴去的路上,他們還多耽擱了一陣,因為陸堯在四周圍找了些藥草來給自己敷上。


    雖然經過一夜的時間,有的痕跡也開始消了下來,但還有會有一些看上去比較明顯的地方。


    慕思思原本還撐著下巴看熱鬧,見他臉上塗滿了綠色的東西,看上去傻傻的,心裏暗自偷著樂。可是等過了一盞茶功夫,陸堯把臉上的藥清洗幹淨之後,他原本被黃蜂叮得紅腫的大包,居然慢慢地消了下來,隻剩下一點小小的紅印子,不認真看幾乎看不清。


    見此,慕思思頓時詫異得不行,心想居然這麽快就見效了嗎?


    她眼裏滿是驚訝,微微睜著水亮的眼睛看過來,望得陸堯一陣手癢,直想要揉她的腦袋。


    “嗯,可以迴去了。”陸堯說道。


    而在往迴走努力找路迴家的路上,慕思思他們正好就撞上了過來找他們的人。


    家仆們一看見慕思思的身影,再看見她安然無恙,沒什麽大礙,頓時就鬆了口氣,紛紛圍上來問小姐情況。


    慕思思歎氣,忍不住問他們:“你們怎麽才過來啊。”


    仆人解釋道:“我們去了另一邊,找到一半沒發現有人經過的痕跡,才反應過來可能是找錯方向了,於是連忙掉轉頭過來。”


    因為這邊偏僻,路徑也難尋,他們完全沒有想到這上麵來。


    慕思思說:“好吧。”


    慕思思心裏也知道是因為她平時太貪玩了,所以家裏人才沒在第一時間反應過來要去找她,這才耽擱了這麽久。


    她像是想起什麽,往他們中間找了下,沒發現那個熟悉的身影,忍不住又問:“我爹呢?”


    仆人們麵麵相覷,沒人敢迴答這個問題。


    慕思思立馬就看懂了,頓時生無可戀地說道:“你們說吧,我承受得住。”


    家仆清咳了一聲,特意學著慕老爺的腔調,開口道:“老爺說,‘既然這丫頭這麽有空,看來時間還是多得很的,迴來便把詩經抄一遍吧’。”


    末了,他還極小聲地補了句:“老爺還說,讓您明天之前,就得交給他。”


    慕思思“啊”了一聲,瞬間皺起臉來,發愁得很。


    她遷怒一樣地瞪陸堯,埋怨道:“都怪你!qaq”


    一天啊!她這得長出三頭六臂來,才能寫得完吧。


    陸堯背鍋認錯道:“是,都怪我。”


    他這麽配合地應話,讓慕思思瞬間沒了往下接的心思,耷拉著腦袋垂頭喪氣道:“算了算了,我們還是早點迴去吧。”


    她還得幹活呢。


    一大群人烏泱泱地迴了慕宅。


    慕思思迴去的路跟陸堯不同,所以在走到分叉口之後,兩人就分道揚鑣了。


    隻是他們擦肩而過的時候,陸堯突然喚了句:“思思。”


    慕思思迴頭,正想讓他不許這麽叫自己,轉頭就瞥見了陸堯的眼神。


    他笑了笑,笑容幹淨,眼神明亮。


    慕思思愣了下。


    陸堯卻揚起一口白牙,認真地說道:“其實,昨天晚上有句話,我是騙你的。”他認得迴去的路。


    在市井民間摸爬滾打這麽多年,總不至於連條路都不認得。


    慕思思一臉莫名其妙地看他,“你昨晚說了這麽多,我哪兒知道是哪句呀。”說到這裏,她還小聲地嘀咕了下:“反正沒句實話就對了。”


    慕思思也懶得思考究竟指的什麽事情,她一心惦記著抄書一事,便就朝他揮了揮手,大搖大擺地離開。


    她迴去的時候還是一副十分豪爽的模樣,但是等迴到書房看見父親讓人送來的新的宣紙之後,她就開始愁眉苦臉起來。


    慕思思哭唧唧地說道:“怎麽辦呀小係,我的手會斷的吧……”


    這麽多篇,她得寫到什麽時候去呀。


    係統認真地迴答:“根據數據調查顯示,您不會寫到手斷,最多也就是寫到手軟。”


    慕思思見它絲毫沒有同情心,氣得鼓起臉來,指責道:“你就不能說些話安慰一下我嘛!”


    係統一臉無辜:“可是安慰您,我也沒法幫到你呀。”


    如果安慰慕思思就能幫她解決抄書的話,那係統是不介意再多說幾句的,但問題安慰也沒有用呀。


    慕思思不由泄氣。


    係統說:“我等會兒需要升級,可能會消失一段時間,您保重,記得快點抄完。”


    “知道了知道了,你去吧,我現在就開始寫。”她認命地坐到書案前,攤開宣紙,研好墨之後,細細地染黑筆尖。


    開始提筆寫起來。


    也不知道寫了多久,慕思思寫到手酸,她開始感覺這隻右手已經不屬於她自己了。


    慕思思揉著手腕,試圖給自己按摩,休息完畢之後,又打算繼續罰抄。


    但是過了一會兒,她就聽見外麵傳來一陣聲音,有人站在門外喚她。


    慕思思認真地聽了下,發現是陸堯那個討厭的家夥。


    她有氣無力地問道:“幹嘛。”


    陸堯的手背在身後,神情神秘地走了進來。


    等他悄悄地栓上門,這才把身後的東西亮了出來。


    陸堯手上拿著幾顆煮熟了的鳥蛋,舉到慕思思跟前,問她:“餓了嗎?”


    慕思思一看見這幾顆鳥蛋,就想起來昨天被黃蜂追的事情,她頓時生氣地說道:“你還說呢!要不是你,我怎麽會被爹罰抄書。”


    說著說著,她心裏就更委屈了,不滿地皺起鼻子,“說起來,憑什麽隻罰我,不罰你呀!”


    陸堯無奈,“可能是因為我不是他兒子吧。”


    說起來他充其量也就是個寄居在慕家的客人。


    慕思思深沉地歎氣,也沒力氣再罵他了,繼續悶頭抄著詩經。


    陸堯問她:“你真的不吃嗎?不吃我吃了啊。”


    慕思思從早上迴來就沒碰過幹糧,早就餓得不行了,連忙停了下來,大聲說道:“誰說我不吃了,我吃。”


    陸堯笑了笑,攤開手心給她瞧。


    因為之前被黃蜂追了一路,別的都在逃命路上給摔壞了,所以就隻剩下了五顆。


    慕思思思考了會兒,認真地說道:“我要三個。”


    陸堯莞爾,“好,給你三個。”


    他正打算把蛋給她,卻看見慕思思歪頭朝他看來,意思是在問怎麽還不動呀。


    陸堯明白了,她是在等自己給她剝好殼呢。


    他一時失笑,認命地去旁邊拿來了個小碟子,準備給她剝蛋殼。


    慕思思見他如此識相,才滿意地收迴目光,繼續低頭抄寫。


    等到蛋殼都剝幹淨以後,慕思思伸手抓了一個過來,一口吃下去。


    她微彎眼睛,開心地說道:“好吃!”


    陸堯挑眉笑道:“那是自然的。”


    能住在這麽高的樹上的,一看就不是普通的飛鳥,所以它們生下來的蛋也肯定比一般的鳥蛋要好吃得多,這是陸堯多年來跟友人們爬樹掏鳥蛋得出來的經驗。


    等到慕思思把自己那幾個蛋吃完的時候,發現碟子裏又多了兩顆,她不由得看陸堯一眼。


    陸堯卻說:“嗯,我來之前吃過東西了,暫時不餓,你吃吧。”


    慕思思沒有多想,毫不客氣地把剩下兩個鳥蛋吃了。


    然後又抓緊時間開始抄寫起了詩經來。


    陸堯就在旁邊看著,偶爾還會拿她寫好的字來看,慕思思一開始還打他,讓他不要亂動東西,但之後也沒了心情,畢竟剩下要抄的實在是太多了,她急著完成父親交代的任務。


    慕思思就這麽一直寫到了天黑,陸堯也在旁邊陪她坐到了天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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