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說不清自己為什麽要哭,這種情緒來的莫名其妙又無法控製。


    有些無助,有有些委屈,沈夏來想,哭吧,哭吧,這路上也沒有什麽人,等哭完了,繼續加油,好好工作,努力生活。


    沈夏來舉著這件漂亮的衣服,哇哇大哭了起來。


    這時,她聽見自行車鈴聲在身後響起。


    沈夏來立刻停下了眼淚,一手夾著衣服,另一隻手快速從衣服口袋裏拿出來手帕,在臉上擦了一把。裝作無事發生,繼續往前走著。


    自行車的聲音越來越近,很快到了沈夏來身邊,然後超過了她。


    騎著自行車的人扭頭看過來,看著沈夏來紅著眼眶的狼狽模樣,對方停了下來。


    騎著自行車的人沈夏來也認識,是他們大隊的男知青,陸江南。


    沈夏來並不知道陸江南為什麽要停下來,他應該是出於好心。畢竟大部分人如果在路上遇上了一個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姑娘,還是同一個大隊的,都會停下來詢問一番。


    可沈夏來寧可陸江南是一個冷漠的人,寧願他直接騎著自行車揚長而去,而不是停下來,目睹她現在情緒失控的模樣。


    她並不想主動和陸江南搭話,她現在一點兒也不想與人說話。


    可誰想在沈夏來心裏,拽的二五八萬的陸江南,竟然還是個挺愛操心的性子。


    他從自行車上下來,看著沈夏來,問她:“你沒事吧?需要幫忙嗎?”


    陸江南的眼神裏滿是擔憂,也不知道是誤會了什麽。


    也是,一個年輕的姑娘邊走邊哭,還拿著一件她明顯負擔不起的衣服。確實會讓人忍不住多想。


    沈夏來想說自己沒事,可一開口,發現因為哭過的原因,嗓子有些啞了。


    她清清喉嚨,說:“沒事沒事,多謝你關心,我暫時不需要幫忙。”


    “真的沒事嗎?”陸江南又問了一遍。


    “真的沒事。”


    陸江南見她現在情緒還挺穩定,剛才應該隻是短暫的情緒失控。他又騎上自行車,騎出去一段距離,又返迴來,停在沈夏來跟前。


    “需要我載你迴大隊嗎?”


    可以蹭車?不用走路?


    沈夏來愣了一下,立刻說:“需要,非常需要,多謝你。”


    陸江南支撐著自行車,沈夏來本來想扶著車後座坐上去,可惜發現現在的自行車個頭實在太大,想直接坐穩有些困難。


    她隻好尷尬的通知陸江南:“那個陸江南,我需要扶一下你的腰,不對不對,揪一下你的衣服好調整一下位置。你放心,我坐穩之後立刻撒手。”


    沈夏來這絕不占他便宜的話,讓陸江南有些哭笑不得。


    也是,現在大隊裏的人都知道他對沈紅紅是避如蛇蠍,甚至有的人編瞎話說他對女人過敏。沈夏來這麽小心也挺正常。


    沈夏來坐好bbzl之後,和陸江南說了一聲,陸江南長腿一蹬,自行車便騎了出去。


    沈夏來坐在自行車上,感受著自行車行駛中吹來的徐徐清風,不由得感慨了一句:“自行車可真是好東西啊。”


    陸江南聽著,心說,沈夏來這人還挺怪的。半分鍾前她還哭的很慘,這會兒心情又很好了。


    剛才他遠遠的瞧見有人舉著一件大紅色衣服走著,胳膊直直的,衣服還是大紅的,還真挺嚇人的。


    尤其現在已經是下午五點來鍾了,太陽正在落下去。


    這會兒還是剛入冬,路上幾乎沒有什麽綠色,灰撲撲的,一個人,舉著一件大紅衣服,也就是陸江南膽子大,沒有落荒而逃。


    更可怕的是,隨著陸江南和舉著紅衣服的怪人距離越來越近,他還聽到了嗚嗚咽咽的抽泣聲,在這種空曠的鄉間土路上,真的讓人頭皮發麻。


    陸江南甚至想了一下,是不是真的有什麽怪力亂神的東西。


    他大著膽子,擰了一下自行車鈴,然後快速蹬著自行車,超過了這個‘怪人’。


    在超過的那一瞬,陸江南鼓足勇氣看向對方,還好還好,對方隻是個流著淚的女孩。


    是陸江南所在大隊的老鄉,沈夏來。


    陸江南其實和沈夏來不熟,話都沒說過,隻是沈夏來的名字比較好記,很容易就記住了。


    而且前段時間沈夏來還大爆發了一趟,和大隊裏一個很難纏很愛欺負小媳婦小姑娘的嬸子吵起來,讓對方得了教訓。


    陸江南聽好幾個知青們念叨沒想到沈夏來看上去溫溫柔柔的,性格還挺火爆的。


    陸江南並不了解沈夏來,聽知青們說的多了,現在瞧著沈夏來這麽哭著,心裏更是下了一跳。


    不是說沈夏來厲害麽,怎麽還會被人欺負的哭了,還哭的這麽慘,這麽嚇人。


    不過沈夏來不願多說,陸江南自然也不會追問。


    但讓沈夏來一個人這麽繼續走著,說不定等他騎出去一段路,又淒淒慘慘的哭了起來,陸江南也有些不放心。


    於是他幹脆讓沈夏來坐到自行車後座上,順路把她捎迴去。


    農村的土路自行車騎著有些顛簸,為了不被顛下去,沈夏來揪著陸江南的衣服。


    前麵眼看著是個凸起的小土包,沈夏來小心的坐著,和陸江南說:“陸江南,這塊騎著肯定費力,不然你停下來,咱們走著走過去。”


    陸江南很無所謂的說:“這麽一個小土包,用力蹬,很容易就蹬過去了。”


    見他這麽有信心,沈夏來不好再說些什麽。可她也怕自己被甩下去,隻好用力抓緊陸江南的衣服。


    任誰也沒想到,過了這小土包,前麵居然有不少的碎石頭。


    這些碎石頭幹擾了自行車的路,自行車從碎石頭上邊碾過,歪歪扭扭的,仿佛下一刻就要摔倒了。


    沈夏來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裏,然後,在這緊張的情緒中,她聽到了清脆的一聲,‘呲啦……’。


    沈夏來整個人都呆住bbzl了,她看著手裏握著的碎布條,感受到了心碎的聲音。


    陸江南騎過了這一段難走的路,突然感覺身後靜悄悄的。


    剛才的沈夏來雖不至於吵鬧,但也會用一些語氣詞來表達自己的情緒。現在路又平穩了,她不該這麽安靜。


    這時隻聽沈夏來的聲音幽幽的響起:“陸江南,我要向你道歉。”


    陸江南有些沒聽明白:“怎麽了?”


    沈夏來胳膊從他身後伸過來,手裏還拿著一塊碎布條,這碎布條,格外的眼熟。


    沈夏來有些尷尬的說:“我也不知道怎麽迴事啊,剛才我不是揪著你的衣服麽,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你的衣服就被我揪下來了一小條。對不起啊陸江南。真的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可以接受這衣服打補丁嗎?”


    這麽問著,沈夏來心裏虛的很。


    好好的一件衣服,誰會願意打著補丁啊。


    而且瞧陸江南這衣服,身上一塊補丁都沒有。


    於是她又補充了一句:“不行的話,我也可以賠償你一件新的。”


    這麽說著,沈夏來的心都要滴血了,話說的容易,可一件新衣服,它需要買布的錢,買布的票,還需要做成衣服,這並不是沈夏來可以輕鬆負擔的事情。


    難不成她今天才領了工資,還沒有捂熱就要花出去了?


    沈夏來真的沒想到,陸江南的衣服也這麽的脆弱。她原本以為,隻有她那件打滿補丁的衣服才那麽脆,洗衣服的時候隨便揉搓一下就會裂開。


    陸江南這衣服一塊補丁都沒有啊,而且正常來說,一件衣服不是衣領,袖口,手腕這些地方容易磨損,更容易破麽。


    她揪的是後背啊。


    陸江南也沒想到自己衣服被沈夏來給揪破了,他沒忍住感慨了一聲:“你這手勁兒還挺大的啊。”


    沈夏來跟著感慨了一句:“是啊,我手勁兒,還真它麽的大。”


    沈夏來這話說的頗有些咬牙切齒的味道,把陸江南給逗樂了:“沒事沒事,剛才那段路確實挺不好走的。而且我這件衣服已經穿了快兩年了,也舊了。你幫我補一下就可以了,不是什麽大事兒。”


    “真的?不用我賠償一件新的嗎?”


    “當然不用了,我這衣服穿了這麽長時間,本來就該破了。讓你賠一件新的,那我不成了無賴麽。”


    沈夏來一個勁兒的說:“陸江南你真是個好人,謝謝,謝謝你。”


    經過這事兒,沈夏來和陸江南之間的氣氛反而沒有那麽尷尬了。


    沈夏來也找著話題,和陸江南聊了起來:“陸江南,這個自行車是你的嗎?還挺新的。”


    “不是,是周鵬的,你知道周鵬吧?”


    “我知道,男知青,他下鄉有兩年多了吧。”


    “對,他和劉文靜結婚了,這自行車是他們結婚買的。”


    劉文靜也是大隊的知青,是個性格很和善的女孩。


    “什麽?周鵬和劉文靜結婚了?什麽時候的事情啊,我都不知道。”


    “大概是二十多天以bbzl前,他們去領了結婚證,還買了這輛自行車。”


    陸江南說之前沈夏來還怎麽怎麽注意,陸江南這麽一說,沈夏來也發現這是一輛,不對,這並不是一輛嶄新的自行車啊。


    這輛自行車,很明顯有使用的痕跡。甚至可以說,這自行車挺破舊的,外觀上掉漆什麽的還好說,更多的騎車時候鏈條的聲音啊,車閘啊都不太行。


    沈夏來還沒問出聲來,陸江南先一步給了解釋:“周鵬買的自行車是二手的。這自行車的原主人已經騎了有七八年了,準備換新的,就把舊的賣了。”


    “原來如此,不過周鵬也挺大方的,就算是二手自行車也是他新買的,他都舍得借給你騎。”


    陸江南倒是很淡定的說:“那倒不是,我隻是租了一天罷了。”


    “租?”沈夏來問了個很蠢的問題:“是要付租金的嗎?”


    “當然了,不過這事兒得保密。”


    “嗯,好的好的,那租金多少,可以打聽一下嗎?”


    沈夏來想著,如果租金不多的話,她是不是也可以租一下這自行車,這樣的話她每天去縣裏,就能節省不少時間呢。


    陸江南說:“一天五毛,周鵬這人還挺黑的,他這自行車買的時候才五十多,租一天就得五毛。”


    一天五毛!!!沈夏來一個月掙六塊錢,隻夠租十二天。


    她默默打消了租自行車的念頭,說了句:“好貴。”


    陸江南也覺得好貴,他心裏算著,一個星期去一次縣裏,一個月就得兩塊錢,一年就是二十四,兩年都夠他也買一輛自行車了。


    哪怕他隻半個月去一趟縣裏,那一年也得六塊錢。以前陸江南呢,還會坐大隊的驢車去縣裏。但他每次坐大隊驢車去,總會遇到沈紅紅。


    他被沈紅紅煩得夠嗆。


    看來還是得想辦法,也弄一輛二手的自行車來,哪怕將來他可以迴城了,也能把自行車再轉賣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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