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逸看到白芷和譚化銘被吊著的懸崖時,綁著他們兩個的繩子已經被底下的蠟燭燒得越來越細。


    太細的繩子,現在壓根已經承不住白芷和譚化銘兩個成年人的重量。


    蠟燭一邊燒,他們兩人的重量又全都寄托在一根瘦瘦的繩子上,雙重壓力之下,那根粗麻繩終於承重不了的徹底斷開。


    “爸爸!媽媽——”


    譚逸驚唿一聲飛快地衝過去,白芷和譚化銘被綁著的身體迅速往懸崖下墜去。


    他倆對視一眼,無聲的笑了起來。


    真好,還能在臨死之前最後的時間裏,聽女兒叫一聲爸媽,這輩子於他們而言也就知足了。


    隻是餘下的時間,他們不能再照顧譚譚了,希望阮風行能待譚譚也能如他們對譚譚一樣好。


    他們沒辦法奢求任何人能比自己對待女兒更好,隻是希望阮風行以後不要辜負自己女兒對她的一番心意。


    他們清楚譚逸性子很多時候太過倔強,許多話寧願憋著也不願意說出來,她這性子以後肯定會吃虧上當。


    白芷和譚化銘相互看著,隻剩下無言的微笑,夫妻這麽多年的默契,很多事情已經不需要再用言語來表達。


    他們最後的時間裏最大的願望,隻是希望女兒好,其他的真的對他們來言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特別是譚厲昌和沈樺那一家子,他們落得如今的下場都是自己太容易相信他們了。卻忘了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他們能坑害自己一家第一次,就能再坑他們無數次,也是他們的大意害了女兒。


    沒能最後再見譚逸一麵是他們最大的遺憾,但能聽見女兒再喊自己一聲爸爸媽媽他們也是知足了。


    哪怕那隻是生命最後一刻的幻聽,也足夠了。


    希望下輩子,譚譚能有一個屬於自己的,真正的幸福美滿的家庭。


    白芷和譚化銘又是相視一笑,隨後緩緩閉上了雙眼。


    感受著身體快速下降,他們卻並沒有一絲恐懼,狂風在耳邊唿嘯,內心卻是一陣清明。


    他們這輩子沒有對不起任何人,也沒有做過違心的事情,所以麵對死亡他們也能夠坦然。


    對他們來說,做人就是要這樣,坦坦蕩蕩。


    譚逸往懸崖下快速飛去的時候,看見白芷和譚化銘毫無動靜,她還以為他們倆被人打暈了過去,心裏更急,速度不免的又是一陣加快。


    譚逸本就受了內傷,這時候更是傷上加傷,忍不住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白芷和譚化銘感覺到臉上突然多出的溫熱,他們抬眼看了看對方的臉上,竟滿是紅色水漬。


    不對,這不是水漬。


    他們滿臉疑惑,再抬頭往上看的時候卻見女兒已經縱身跳下懸崖。


    白芷心裏又急又怕,顧不上自己現在自身都難保,也不看清楚他們現在是什麽處境,便朝著女兒喊道。


    “譚譚,危險!不要過來,快迴去!”


    “別喊啦,你看清楚這裏是哪裏,喊破嗓子也沒用的。哎,希望等會兒掉下去的時候能有樹梢能夠接住譚譚,怎麽著,也得保她一命才好啊。”


    譚逸老遠的就聽著自己爸媽不著邊際的想法。


    現在看他們安然無恙,還能有這樣的心思去想一些不著邊跡的事情,譚逸反而忍不住笑了出來。


    隨後更是加快速度追上他們二人,隨後抬手一揮便是用靈力將他們緊緊包裹著,緩緩送下了懸崖的森林裏。


    感覺到譚化銘和白芷安全無恙地落了地之後,譚逸緊繃的神經瞬間繃不住了,整個人更是飛速的往懸崖下墜落。


    此時遠在幼兒園的譚征感覺到譚逸生命垂危,他趕緊請假躲進衛生間裏,反鎖上衛生間門之後,譚征立刻消失在了廁所。


    下一秒他又出現在譚逸的身旁。


    感覺到自己和譚逸正在飛速下降,譚征不清楚發生了什麽,但他的反應卻是絲毫不慢的立刻帶著譚逸往山崖下飛去。


    有了譚征的幫忙,譚逸穩穩落地,沒再多絲毫傷害。


    但是譚征也還小,不能很好的控製靈力,這樣一來已經消耗了他不少的靈力。


    感受到腳踏實地,譚征立刻蹲在地上拚命地搖晃著譚逸的胳膊。


    “譚逸你怎麽迴事兒,你醒一醒,你沒事吧?!姐姐,你可以聽到我說話嗎?!”


    久久等不到譚逸迴應,譚征剛準備用所剩不多的靈力查探一下譚逸的身體狀況。


    結果先他們一步到地麵的白芷和譚化銘,這時候竟然順著譚征的聲音找了過來。


    “小朋友你是誰?怎麽在譚譚身邊?你父母呢?”


    譚征尋著聲音,抬頭望去,就見白芷和譚化銘一臉茫然的看著自己。


    他突然想起來,譚逸爸爸和媽媽也住閩洲的。


    而且,他們兩個似乎還不知道譚逸的真實身份,既然他們不知道譚逸的真實身份,肯定就是譚逸沒說。


    那他也就不好和白芷,譚化銘兩個人主動提起,說不定譚逸是有什麽原因才故意瞞著他們兩個的。


    麵對白芷的問題,譚征想了兩秒,隨後立刻下意識的迴答她。


    “我是媽媽的兒子,您二位肯定就是爺爺和奶奶了吧?”


    “啊?應該吧……”


    “什麽應該?!是的,我們是啊!”


    聽到自己突然多出個小外孫,白芷顧不得小家夥哪裏來的,又是什麽時候出現的,驚喜地對著小家夥就是一陣上下打量。


    譚化銘也是時不時的盯著小家夥瞅兩眼,顯然是對譚征滿意的。


    三個人直接都忘了,旁邊的地上還躺著一個昏迷不醒的人。


    虧的他們三個人的對話譚逸現在完全聽不到,否則的話,肯定要哭暈在阮風行的懷裏。


    於是就在白芷和譚化銘抱著小外孫高興了一圈兒之後,他們才終於想起來譚逸還在地上躺著,這才開始想辦法怎麽將譚逸帶著離開森林。


    雖然譚征年紀小,但他確實聰明,借著自己經常參加戶外活動為理由。


    譚征和白芷,譚化銘一起做了一個簡易小竹席,然後三個人一起將譚逸放在竹席上,合力拖著往外走。


    這樣一來,他們三個不僅輕鬆一些,也不用擔心會摔著譚逸。


    流雲山的森林特別大,他們三個人走了兩三個小時才到了外圈,又走了半個多小時才到了公路上。


    這時候譚征也已經突然消失將近三個小時,到了放學時間,老師在學校裏到處找不到他。也沒看到譚逸或者阮風行去接他放學。


    這下學校可慌了,趕緊打電話找譚逸,想要確認孩子的行蹤。


    結果不巧的,譚逸手機早就沒電關機了。


    學校方麵又想著趕緊給阮風行打電話,結果拿起手機卻發現學校壓根就沒有阮風行的電話。


    甚至他們連譚征爸爸的真實姓名都不知道,這下他們就算是想報警找小孩,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所幸學校都留了家庭住址的,不過譚逸留的是公寓那邊。


    然後譚征的老師便趕緊找到地方,守在了公寓門口,為的就是在譚逸迴來之後,能夠第一時間跟她核實情況。


    本來老師等的是譚逸,結果譚逸沒等著,反倒把阮風行給等迴來了。


    看到阮風行住譚逸的隔壁,她真是說不出話來,畢竟。阮風行還是有很多人眼熟的。


    阮風行看對方的樣子,便問了幾句,結果聽到對方說譚逸和譚征兩個人都聯係不上之後,他心裏頓時慌了神。


    雖然表麵上看不太明顯,阮風行找個借口安撫好譚征的老師之後讓她先迴去了。


    而他自己卻在送完人之後,立刻衝向地下停車場往流雲山別墅開去。


    一路上,阮風行因為考慮安全第一,雖然沒有將車子開得特別快,但他的心裏卻是一團糟。


    他好不容易和譚逸和好,好不容易才有了今天的安逸。


    好不容易譚征那個小家夥也被自己成功收買,願意在外麵承認他爸爸的身份。


    這一切幸福,他還沒來得及享受幾天,譚逸和譚征千萬不能出事。


    雖然阮風行知道譚逸和譚征的真實身份,可也正是太在乎,忍不住越是關心越是心亂。


    阮風行將車開到流雲山腳下的時候,剛好看到白芷,譚化銘和譚征,三個人艱難地拖著竹席上的譚逸。


    看到譚逸唿吸微弱的躺在竹席上。,阮風行腦子裏的一根弦似乎一聲脆響,直接斷掉了。


    “譚譚——”


    阮風行將車停好衝向前去,當看到譚逸睡在草席上一動不動。


    他的雙腿一軟,險些沒有站穩摔倒在地上。


    好在白芷及時告訴阮風行,譚逸隻直昏迷了,趕緊送去醫院。


    於是阮風行就直接將人搶著抱進車內。


    白芷和譚化銘擔心阮風行腦子一熱,把叫他們忘記丟在這裏,趕緊帶著譚征上了車。


    先不說他們走了將近三個小時都快累虛脫了,就是車上昏迷不醒的,那可是他們唯一的女兒。


    哪有他們做爸媽的悠哉悠哉,阮風行他一個男朋友倒是搶在他們麵前去了。


    阮風行迴頭看了譚逸一眼,白芷已經幫譚逸係好了安全帶,隨後將她的腦袋輕輕放在了自己的肩膀上,讓她依靠著。


    看著譚逸有人照顧,阮風行暫時算是放了心,趕緊調轉車頭往最近的醫院開去。


    ——


    開車到醫院不到二十分鍾,但是他們和醫生僵持的時間卻是持續了差不多半個小時。


    “醫生,你們肯定是弄錯了,麻煩你們再給我女兒做個全身檢查好不好?我女兒她到現在都昏迷不醒,肯定是有原因的。”


    “現在昏迷不醒的是我的女兒,你們身為醫生,難道就是這樣放任病患不管的嗎?”


    “你們醫院到底行不行?不行我就換地方。”


    白芷,譚化銘和阮風行三個人簡直沒有耐心和他們繼續耗了。


    他們這麽多的期望都放在他們身上了,可是他們一番檢查之後,給出的結果竟然是譚逸並沒有任何不對勁的地方,甚至連皮外傷都沒有。


    這換做是誰都忍不住心裏的焦躁,甚至忍不住想要發火。


    怎麽可能什麽事兒都沒有,人卻昏迷不醒,要知道到現在為止,譚逸已經昏迷三個多小時將近四個小時了。


    難不成是睡著了嗎?就算是睡著了,這麽大的聲響,也該醒了。


    起初,阮風行幾個人還隻是要求醫生再重新做一次全身檢查,結果竟然被醫院直接拒絕。


    就在他們準備將譚逸帶離這裏,重新找下一家醫院的時候,二樓突然上來一名看上去年紀不大,眼睛卻很清澈有神的女醫生。


    “這就是你們對待病人家屬,對待病患的態度嗎?如果我記得不錯,你們其中有三個人在學校的時候,學的可是中醫吧?”


    “一名中醫,你們怎麽會跑到我們這一科來了?何況我教過你們,萬事不能隻單一的看儀器給出來的結果。作為醫生,你們得有己的判斷。”


    “而且我們是醫生,我們的責任就是治病救人,病人家屬將患者送到了我們醫院,說明就是對我們醫院,對我們的信任。患者昏迷四個小時還未見醒來的征兆,你們就是在這裏這樣搪塞病人家屬的嗎?”


    “在學校學的醫者仁心都學到狗肚子裏去了?”


    上來的年輕女醫生直接講那幾個醫生和護士全都批評了一頓,隨後將阮風行一行人帶進了自己的辦公室。


    “抱歉,剛剛外麵那幾個都是醫院近幾天進來的一批實習醫生和護士。平時都是我對他們疏於管教了,教了他們治病和分析病因。卻忘記告訴他們,作為醫者,仁心很重要。”


    “麻煩你們將病人的資料全身檢查的結果給我看一看,不介意的話,請讓我來為她重新檢查。”


    阮風行詢問了一下白芷和譚化銘的意見,隨後將資料全都遞給了那名年輕的醫生。


    最後對方翻了翻檢查結果和報告,她依舊沒有看出什麽問題,最後她竟然直接上手給譚逸把起脈來。


    五六分鍾之後,那名年輕的女醫生直接給出結果來。


    原因竟然是譚逸勞累過度,心力交瘁導致的昏迷不醒。


    她給出了確切的治療方案之後又開了一係列的中藥材,讓他們迴去之後給譚逸泡藥浴。


    甚至說明他這種情況,再過一個小時左右就能醒,到時候泡完藥浴譚逸的精神就會有明顯的改善。


    昭她的方法堅持一個星期,早晚各一次就能恢複。


    白芷和譚化銘聽得明連連道謝,隨後,拿著單子便去抓藥。


    他們三個人離開之後,阮風行才覺得不對勁,單獨和那女醫生聊了兩句。


    那女醫生也是直脾氣,居然全都告訴給阮風行,其實那幾個人裏,有一半都是陸謙謙提前安排好,然後硬塞進來的。


    隻是剛才在外麵的時候,人多她不好告訴他們。


    現在隻剩阮風行一個人,她自然什麽都告訴了他。


    “醫院本該是一個幹淨,聖潔的地方。我是真的不希望有那麽些烏煙瘴氣的人進來破壞了這裏。所以,我告訴你並非是想在你麵前博什麽好感。而是想請阮先生能夠幫忙解決這些情況。”


    “畢竟我目前隻是一個普通的醫生,我也是實習轉正不到一年。對於這裏,許多事情都是隻能看,我不能說。既然今天有幸可以結識阮先生。我非常希望你能幫這個忙。”


    阮風行聽著若有所思,隨後毫不猶豫答應了下來。


    “你說的確實不錯,醫院的確是一個幹淨,聖潔的地方。竟然陸謙謙為了對付譚譚,都敢把手伸到這裏來,那我這一次便絕對不會讓她太得意。”


    “你是一個好醫生,請你以後,繼續保持你的醫者仁心。我和譚逸也會幫你們整頓好這個幹淨的地方,是為了你們,也是為了我們自己。”


    阮風行和醫生又聊了一會兒之後離開了辦公室。


    阮風行走後,那醫生才算是狠狠地鬆了一口氣。


    她那曾經的夢想,終於又可以迴來了。


    處理完一切的時候,阮風行率先開口提議讓白芷和譚化銘暫時先住到,他和譚逸的公寓裏麵去。


    他們公寓,本來麵積就足夠。


    如今,他更是直接將自己和譚逸是鄰居的事情告訴了他們。


    白芷和譚化銘考慮著女兒的康複情況,也為了培養好她和阮風行之間的關係,竟然毫不猶豫的一口答應了下來。


    隻有譚征一個人,別別扭扭的,蹲在角落裏沒有發表任何意見。


    其實他想的是,白芷和譚化銘搬到公寓內來和他們一起住,好自然是好。


    但這樣一來的話他和譚逸的身份,可不就得裹得更加嚴實了,這樣一來的話豈不是每天連鬆口氣的時間都沒有?


    而且之前他也是感覺很失落。


    雖然他化成人形時間不是很長,靈力也不是怎麽樣。但是如果他能給譚逸檢查一下的話,好歹也是他盡了一份力。


    就算不能徹底弄明白譚逸是什麽原因才會昏迷不醒,可怎麽著也是可以幫上一點忙,或者讓譚逸精神上恢複一點點的。


    而他做這些,說不定隻需要幾分鍾甚至幾十秒的時間。


    可就因為他要隱藏身份,所以他卻什麽都不能做。


    甚至還需要白芷和譚化銘來安慰自己,可是他根本就不需要安慰,可是他看著白芷和譚化銘對自己的關愛,他又不好拒絕。


    最後為了配合兩個人第一次做爺爺奶奶的心情,他還得裝得幼稚一些,以免譚逸還沒醒呢,他自己又讓他們擔心。


    又是擔心譚逸的情況,又得哄爺爺奶奶,甚至他還要在阮風行偷偷問到自己的時候,肯定的告訴阮風行,譚逸真的隻是累到了。


    否則他們肯定要擔心太多。


    突然的,譚征覺得自己才是最累的那一個,他心累。


    可他分明才是年紀最小的那一個。


    譚征無奈的胡亂揉了一把自己的頭發,隨後懶洋洋的窩在沙發裏看著三個大人忙碌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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