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武清手拿畫卷,又小心謹慎地拉開開,定神觀望,竟連阿年阿智兩人何時離開也不知覺。忽覺自己斜插在泥牆上的火把越來越弱,這才驚醒過來,不免自扇了幾巴掌,自責道:“我怎麽如此失態,若給文蘭看見方才那醜態,我還真不想活了!”轉念又想:“這位少女雖然容貌美麗,可我對她隻是精神上的一種仰慕。對!是仰慕之情!談不上‘愛’的。我雖不敢自詡正人君子,但決非登徒浪子。我相信自己能從一而終!我對真愛之信念一直是堅定的!敬重的!”

    言念及此,這才發現兩人已不知去向了,地上卻堆放著幾件光燦燦的金銀珠寶,他不禁搖頭歎了口氣。

    隻見那具女屍側著屍身躺在棺材內。這才找來另一條幹柴,把它點著了插在將燃盡的火把一旁。仍然走到那具棺木前,無意瞥了一眼那石碑,突生奇想,不由打開畫卷,隻見畫卷右下角落款:舍妹敏嫣之像,美其名“音容宛在”,愚兄“義千”題,畫成於“仙樂村十六年三月十五”。

    果然不出所料,這具女屍原來便是畫像中那位如仙子般人物的少女。

    武清立刻跪下對女屍誠心誠意地拜了三拜,口念:“請求原諒小子無禮之舉。”雙手平放畫卷於地,隨後便去搬動那女屍,以正其屍身。

    又見其木枕歪斜了,便伸左手輕托屍首,而右手摸到木枕底下。因木枕較高,拇指一時夠不著,隻好盡量撐大手掌,拇指這才按著木枕上。隻覺抓在木枕下的四指似乎嵌進四條縫裏,還沒反應過來,五指用力抓緊木枕正準備挪動,不防一塊小物體從木枕一頭彈了出來,掉在地上,倒把他嚇了一跳。

    武清驚魂未定,撿起那物體一看,卻是一塊手掌大的四方木塊,又仔細看清楚,發現這木塊原來是個盒子。於是把蓋子掀開了,隻見裏麵存放著一張紙。

    他驚奇地打開那紙一看,隻見紙上寫著:“感謝閣下對亡女遺體之尊重。亡女本性素樸,隨葬品雖珍,閣下盡可取去而全亡女之完身。木枕特意使高,內設有機關。餘之意乃欲以此分清‘薰蕕’,實屬愛女心切。不揣冒昧,還請海涵。

    尊敬者當會按禮將枕扶正,如閣下一樣,四指必觸動枕下機關,可知此仁者也;無禮者則以手推其側,或不予以扶正,此不仁者。然則不仁者無能開啟機關,亦不可得知此木枕中之秘密也。

    此木枕內藏有武林至寶‘碧寒林’,傳聞其關係一蓋世大寶藏。傳聞大金國末代皇帝金哀宗,在亡國前將國庫中金銀珠寶盡數埋

    於某處,又將一位絕代美女及一部絕世神功秘籍冰封藏於其內,遂成此寶藏;即使金國滅絕,他日其金國皇族子孫後代一旦尋出此寶藏,便可以東山再起,讓其財、權、女色一日盡複;而那‘碧寒林’便是解開寶藏之關鍵。深望得此‘碧寒林’者有朝一日解開其謎,善用寶藏,安邦濟民,多行仁義,則未亡人定必深感閣下之德之恩!”

    武清看到這裏,一時感到莫名其妙,再繼續看下去,不由大吃一驚,當場傻了眼,恍如“冷水澆頭涼了半截”。隻見紙中寫著:

    “幸甚!閣下如此耐心觀看,可見閣下乃仁者也,否則當必聞‘碧寒林’而棄紙找尋,終攜寶而去。然卻未知大禍臨頭也。餘於安葬亡女之時,已將‘毒王失心散’塗撒於葬品與亡女衣裙及木枕上,觸及者不出兩個時辰,重則暴斃,輕則癲傻,兼之失憶殆盡。

    然請閣下勿憂,餘無意加害於閣下,早已備好解藥,僅煩閣下於棺木左側深挖數尺,將亡女屍骨安葬於地中數尺處早已備下之另一具棺木中。勞駕閣下填埋如未動土時之樣,原封不動。則餘必守諾且恭敬呈上解藥。紅情長敬上。”

    武清雙眼圓睜,心下疑信參半,卻又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又心知時間已無多,當下找到地上鋤頭,拚命挖掘。使出九牛二虎之力挖了三尺有餘,果然發現另一副棺木。他趕緊清理了上麵的泥土,移開棺蓋,戰戰兢兢地把女屍抬到那具棺材裏;又將地上那些金銀財物放歸原位,正想蓋棺掩土,忽然想起木枕未放迴,豈敢疏忽大意,趕緊爬上土坑找到木枕。

    一不留神,將木枕內一塊東西倒了出來,看了一眼,原來是一塊青綠玉石;不敢多想,趕緊將那玉石塞迴原處。他拿著木枕,循著原來的動作,正想放迴讓女屍枕著;txt圖書下載網於是右手抓緊,又按動了木枕機關,仍未料到一塊拳頭大小的木頭,從木枕另外一頭跳了出來。

    武清頓時疑團滿腹,如墮五裏霧中。他慌忙撿起那塊木頭,發現仍然是一個盒子;弄開盒蓋後,隻見裏麵同樣有一張紙條,另外還有一個小瓶子。他趕忙打開紙條,一目十行地閱讀了一遍後,不由令他哭笑不得。

    這紙條上如此寫的:“曆經重重考驗,可知閣下確實乃仁義誠信者也,若非如此,閣下也不會恭敬放迴木枕。若然餘言差矣,此乃閣下之洪福也,天使閣下存也,餘等亦無能力,惟順應天命,一任自然也!總不成又煩閣下大駕再深掘幾丈以試閣下之誠,如此言而無信,餘等不成反複小人哉?餘堅信‘天網恢恢,

    疏而不漏’,而仁義忠賢者,總能騰達善終也。

    如今特贈仁者‘碧寒林’,望勿請辭,負餘等良心也。瓶內乃閣下之解藥也。多有叨嘮,請見諒包容。練敏芝敬上。”

    武清趕緊取出那瓶解藥,輕輕一搖,但覺瓶中似乎無物,於是又拔開瓶蓋傾斜著瓶子,卻不見有任何東西倒出;心慌意亂之下用力地對瓶子一陣搖搖頓頓,還是不見有何物,不由感到驚恐萬狀。他自以為被蒙了,又拿到火光下照看,卻見裏麵黑乎乎的一團東西,這才驚魂稍定,猜想解藥或許因存放年舊日深,變質了,以致凝固成團。

    眼下唯有把瓶子內的東西融化或者把瓶子打碎的辦法,才能取出解藥來。武清於是拿出塊布包著瓶嘴,以防加熱後被燙著,隨後抓著瓶嘴送到火把上烘烤。果然,烤了幾分鍾後,解藥慢慢融化成了漿液。

    他倒了一滴在手心,隻見黑糊糊的如巧克力似的東西,正疑慮解藥是否貨真價實,又擔心即便解藥是真的,但存放了這麽久,變了質還會有效嗎?吃了後又會有什麽副作用?想雖如此想,當前卻別無選擇,唯有“死馬當活馬醫”,“毒藥”作靈藥治了。他這才拿瓶子倒了一小口,蒙眼就咽下去了,隨後拿著木枕,倒了那塊青綠玉石出來,隨手放進口袋裏;又將那畫卷放進了背包中背著。

    他本無打算將那塊玉石收為己有。一者,主人誠心相送,卻之不恭;二者,恐主人又再刁難試驗,以致多生事端;三者,此玉乃古代文物,上交國家是理固宜然,天公地道;四者,信中一直有言木枕中藏有什麽武林至寶‘碧寒林’,但木枕除了此玉便別無他物,或許‘碧寒林’就是指這玉也未可知。真若如此,便是國家之幸,人民之福。把寶玉轉交國家,國家把那可能存在的寶藏挖掘出來,充裕國庫。如果寶藏夠大,對不久前經“文革”“擄掠”後的國內經濟或可起到舉足輕重的作用。

    想到這裏,這才把木枕放迴棺中,移合了棺蓋,蓋上泥土。填滿泥土後,他心知若把所挖的整個大坑填滿,費時必定不少。他乍然想起阿年阿智兩人也中了那劇毒,心裏頓時慌張起來,打定主意先送他們解藥,然後再返迴來完成未完之“葬禮”。

    武清猛然抽出泥壁上的火把,驚慌失措地匆匆往洞外跑去。沒多久,便出到洞口,隻見四周一片黑暗,不想已是半夜三更時分。他心下不禁怪起二人為何走得如此匆忙,眼下隻好慢慢摸著岩石爬下來,尋著來路邊跑邊喊著二人。

    山路本來不好走,更何況在四處黑黢

    黢的夜間。經過那片密林時,由於走得急忙,加之山風又猛,手中火把一直將滅未滅之態;但武清無暇顧及,仍馬不停蹄,人不歇足,隻顧趕路。不防一棵樹陡然而現眼前,直到發覺時已是遲了,不由一頭撞樹,自己仰然而倒。隻見已脫手的火把一下子點燃了幾片幹葉,也顧不上頭有多痛了,忙撿起火把,飛身上前狠狠踩幾腳,把那“走失”之火種“扼殺於搖籃之中”,這才免去一場深林之火。

    隨後武清三步並兩步地穿出密林,通過“見尾不見首”之霧區,火急趕至曾經住宿過的那座大石山時,不覺已經跋涉了兩個多小時。此時天際已微亮了。

    武清尋至大石山洞外,卻見洞內火光閃動,心內不禁一陣驚喜;鬆了口氣,快步走進洞裏,卻不料洞中竟無一人,隻見兩個滿載東西的袋子和一個已破碎的瓷器倒在地上。他認出那兩個袋子是阿年阿智的,又想他們視其如命,如今寶在人卻不在,難道他們武清不禁心寒膽落,不敢再往下想。

    一夜兼程趕路固然累極了,他剛才本想在此山洞找到兩人,將解藥交到他們手中,隨後便倒頭大睡。此時無辦法了,隻好到附近繼續找。雖然毒發之時已過,但仍心存僥幸,天佑二人還未毒發,隻要有一線希望還是不能放棄的。

    孫武清心亂如麻,快步出了山洞,四處尋找二人蹤跡,但凡從前三人所去過之處皆找了一遍,卻連二人影子也看不著。此時天邊已泛起魚肚般白,一束紫氣陡然騰起天際,霞光形如一眾天真可愛的小孩子向著自己奔湧而來。不知不覺已找了一個良宵

    武清心情越發沉重,迴到山洞中,仍然是令人失望的結果;拖著毫無知覺的雙腿走出洞口,向遠處呆望著。隻道:山嵐如爐爐欲燃,風翻草浪風皆碧。花香浮輕扶枝直,芳馨沉重壓草低。

    他不禁長歎:“人麵不知何處在,桃花依舊笑春風。”真是景物依舊,人麵全非。他爬到山楂樹上摘了一把山楂,隨便吃了,然後悶悶不樂地離開了大石山。他還想一路再找找他們。走到那座高聳入雲的如《守墓輯要》詩中所雲的“霄橋”峰,喝了幾口山泉,便尋路下山了。一路大聲唿喊二人之名,直叫得氣竭聲嘶,每走一程心情便沉重一分。

    武清走至四姑娘山之麓時,忽覺一陣頭暈腹痛,被涼風“雪上加霜”地一吹,不禁全身戰栗不已。他還以為是因吹了一夜寒風染上風寒,或者是一時喝多了冰冷的山水而致使腹冷腸絞。又勉強地走了十多步後,越發覺得身子沉重,腳步虛浮,心下張皇失措而腦中卻空

    空如也。突然,隻覺全身如受了雷霆轟然一擊,整個人一下子摔倒於地便不省人事了。

    武清醒來時隻見自己已躺在床上,頭腦仍覺微微作痛。他掙紮著起了床,隻覺四肢似乎不大聽使喚。他的手不小心碰到放在床邊的背包,隻聽“啪”的一聲,背包掉到地上,隨即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隻聽一把黃鶯似的聲音萬分激動地唿出:“你終於醒了!你已經昏迷了兩天兩夜了!你怎麽會暈倒在村口?還有阿年阿智他們,他們”孫武清抬頭望著來人,隻見一位兩邊留著辮子,穿著鵝黃襯衣,深青尼龍褲子,相貌異常清秀的少女亭亭玉立地站在他麵前,不由一時看呆了。

    那少女見他眼光火熱地看著自己,不禁麵紅耳赤,嗔怪道:“你怎麽了,不認得我了?”武清一驚,一時想不到怎麽迴答,隻覺腦內一片空白,又似乎模模糊糊地想起一些片段,但卻分辨不出那究竟是什麽思想內容,竟似處於一種無意識的狀態。

    他腦子越想偏生越發疼痛,仿佛腦門上放了一把鋸子,每次動腦,便等同於牽動鋸子;一陣劇痛後,隻覺記憶便流失一些。他不由雙手扯緊頭發,咬牙道:“我想不起究竟發生過什麽事情!你是誰?我又是誰?我的頭”

    那少女正在撿起地上的背包,聽到他這番話,又見他如此,頓時嚇得麵色大變,驚魂甫定,便趕緊上前安慰他道:“現在記不起沒關係,以後慢慢會想起的,不要多想,隻管好好休息。”武清的情緒這才漸次平複,問道:“你,你是”那少女心如刀割,一麵苦笑說道:“我,我是趙文蘭,你的”

    “趙文蘭,文蘭怎麽這麽熟悉,一個似曾相識的名字以前我應該我一定認識你!”他記憶中的事物模模糊糊,似是而非,想不到最後一句話的語氣竟然頗為肯定。趙文蘭一聽,眼淚似乎要奪眶而出,聽到他說記得自己,自己內心不會欣喜隻會感到更痛。她輕咬著下唇頷首道:“嗯!我是你初高中的同學。”

    “同學?同學這裏是什麽地方?”

    “這是我家,這房間不久前你和你的兩位朋友曾一起在這裏睡過的。”

    “是嗎?我怎麽一點印象也沒有?腦子空如白紙,我”

    “你先不要急著迴憶以前的事,慢慢來,一時想不起也不要緊,隻要醒來就好。調養好身子,以後自自然然會迴想起來的。我想你也餓了,你在這裏休息,我拿些東西給你吃。”

    文蘭出了房轉身端了一盤子飯菜來。她爸媽這時也

    緊隨其後來看望,噓寒問暖,關切之情溢於言表。文蘭見武清雖一麵謙恭,卻神色迷惑,心知他終究記不起來,連忙介紹自己父母。兩位長輩見他仍舊迷茫之樣,心下不由歎了口氣,一麵惋惜地走開了,留下文蘭陪著。

    時間如溪水般悄然流去,然而其“聲色”似乎仍縈繞於每人的腦際,揮之不去,吹之不散。

    近一個星期以來,文蘭一直陪在武清身邊。兩人一時來到田間散步,麵臨一望無際的金黃稻海,盡意地嗅著稻花香,欣然地聽取蛙聲一片;一時登上樓頂安然坐在“七八個星天外”之月夜下,心境平靜地數著星星,漫天遐想天際星座,享受著“清風半夜鳴蟬”之意境;一時在山間摘了菜後,心曠神怡地聽著“隔葉黃鸝”為他們歌唱,感受山風“傾吐心聲”,時常因此而忘懷,以致“兩三點雨山前”時,才“三兩聲笑雨後”。

    文蘭覺得一天不把二十多天以來發生在他們身上的事情弄清楚,心中“包袱”就一天拋不開。如果選擇一味逃避,不再想過去一切事情,那記憶無疑將會是可有可無了。但是如果所發生的事情是在武清的承受能力之外,無論此事是好是壞,文蘭寧願他選擇“忘卻”。

    大悲大喜最容易使人迷失方向,衝昏頭腦,是以皆不符合世人修身養性,治學立德之道。此所謂“不以物喜,不以物悲”,保持平和心境,一切純係樸實自然。如此,既不因麵臨大風大浪卻不敢起帆濟滄海,亦不以順流隨風而停滯不前。

    幾天來,文蘭一直念念不忘,早把問題在心中打好草稿,這時終於找機會要問武清:“你想起你來這裏的目的嗎?”她見武清搖了頭,又問:“那麽記得你離開我家後究竟去過哪裏?你那副畫像又是從何而來?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你來我家時,我就從來沒見過你背包裏有過這畫。”這才把畫卷攤開給他看。武清看了片刻,又閉上雙眼沉思了會兒,最後還是搖頭。

    文蘭似乎鼓起了很大勇氣才把話從口中吐出:“你還記得阿年阿智兩人嗎?你暈倒於路那天,他們到了鄰村,可是,發現他們時,他們神智已不太清醒了。後來,我爹和幾個村民一起把他們送醫院去,醫生診斷為失憶性精神病,最後把他們送進了”

    她雙眼一直留意著武清麵上神情,卻見他發呆地看著台腳,還真怕他胡思亂想下去不免也跟阿年阿智一樣結果,趕緊勸道:“想不起就算了,過去的有如過眼雲煙一樣由它去吧!一切順隨自然的好!無論怎樣,你依然還是你,這是誰也無法改變的事實。人生苦短

    ,其實我們也沒什麽所求的,不過是欲將一切憂愁不樂減到最少;而最大限度地追求幸福快樂,無害他人,無愧自己,這樣有意義地活著,便是美好人生的最好詮釋。”

    大江波逐,浪淘盡,落花一任東流去。武清等三人一路跋山涉水,曆盡艱辛找尋古墓,千辛萬苦挖掘寶物的所有一切事情,個中根由,便隨著其中一人記憶喪失,另外兩人神經失常而終成曆史。恍如石沉大海,難尋蹤跡,卻又由此揭開了古今縱橫幾百年始終令人撲朔迷離的四姑娘山的神秘麵紗。

    正所謂“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塵世間之事本皆無定數,樂極可以生悲,否極亦可泰來。種種事端,由你想來或許乃順理成章,理所當然應該發生的,卻往往不如你所願;反而那些不按常理,不可理喻,千不該萬不該發生的事情,出乎意料地發生了。

    世人不能預測到未來要發生的事,所以事情往往與其所料的出現了偏差,“正因為不能未卜先知,才不能選擇一條自己認為一生最幸福之路”。此所謂“過程固重要,結局定成敗”。人生誠如棋局,結局未到,誰敢言勝了?有道:一著不慎未言輸,奇招突變勝敗轉。一日未到最後,無論誰也不敢斷定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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