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隆的地動之聲。


    “隆隆隆”大地開始顫抖了起來,葉白柳腳下的土地顛簸,一瞬間的變化讓他有些站立不穩,好在隻是身子晃悠了幾下後,他微微地低下身子,重心下墜,腳下跟著大地的波動變換著力,換了幾次腳步後也算勉強站住了。


    地震!怎麽會?這個時候?


    葉白柳被這樣一時的變化搞得有些罔知所措了。要知道,地震這樣的東西,其實在夏國來說並不常見,而且還是如此劇烈的震動,輕易人都不能穩穩站住。雖然從小到大除了雪山上那次外,他都沒有經曆過這樣的事情,但也大概聽說過,夏國近來一次的大地動,那差不多還是在百年前左右的時候,聽說那一次的地動,讓疝州的大部山川換貌,河流改道,千萬的人流離失所。


    而現在這樣的地動,顯然的不是自然而然的,他心有靈犀地找到了空氣中的異常,一雙透亮的眼鏡看向了老人的那邊。


    老人一身的白袍鼓脹,一頭枯草般的白發又高衝向天空,似乎有強風從地底升起。而隨著他的拖拽般發力的雙手緩緩靠近,讓人不可思議的變化開始在他的周邊顯現。


    地麵肉眼可見的高高隆起,像是有什麽藏在地底深處的猛獸高撐著脊背,要破土而出。葉白柳的一雙眼睛快速地左右看了一眼,也不知道是不是他感覺上的錯誤,他似乎覺得,這間琴院開始慢慢地變小了。


    或者說......是那些牆在移動。


    他的視線裏,他麵前的那堵院牆隨著隆起的地麵高高拔起,又慢慢地在合攏,很快那處顯而易見的缺口就要連上了。


    這算什麽?葉白柳一時不知道這樣的變化因為什麽,又有什麽目的,不過他大概能猜測到,這都是那個老人一手造就的。是法術麽?可真是神奇啊!


    葉白柳眼看著院牆隨著土地一寸一寸的拔高,無可奈何,他隱隱能感覺到這樣的變化預示著什麽不好的事情,可是他對這些都一無所知,於是也一時間拿不定主意,想不出下一步要做些什麽。他的眼睛望著前往一瞟,看見了在那堵隆起的高牆麵前站定的身影。


    年輕的將軍身前再有四步就是那堵院牆,原本他可以輕鬆的一步而過,可是現在不行了,院牆隨著土地拔高,唯一被他撞出來的缺口已經合攏,他的前路被斷了,他與老人之間被一堵忽然的牆所隔絕。


    可是在他的臉上並不見他的驚慌,而他的身子也並不隨大地的撥動而左右晃悠,他穩穩地站立在原地,無所謂站立不穩,在像是浪潮一樣的地動中,似乎他的腳下是唯一的一片淨水,不受風和外力的變化。


    “你知道這是沒有用的!”隆隆聲中,他大聲的說話,但根本不極隆隆地動之聲的吵鬧,被淹沒於一片吵雜之中,以葉白柳的耳力,此時也是沒有聽清他具體說了些什麽。


    雖然年輕的將軍嘴上說著輕鬆的話,可是他的一雙眉卻低低地壓了下去,左右扭頭看了幾眼,找著破局的出路。而此時地麵還在隆起,院牆還在拔高,一間雅致的琴院早已變化了最初的模樣。


    很快,年輕的將軍就跑動了起來,他是直直的朝著仍在升起的院牆而去,地麵的震動被他無視,他腳下的每一步都還是穩健,跑起來依舊健步如飛,似乎早已習慣適應了崎嶇的地形,知道此時腳下在這樣的動靜裏該如何發力收力。


    兩步他衝上了隆起的土堆,接著再躍身一條,一隻手攀上了院牆拔高後的斜麵,腳下蹬在院牆上發力,一個翻身就翻過了這堵拔高了的院牆。


    轉眼間,琴院裏就剩下了葉白柳一個人留下,他猶豫的左右看了看,竟然沒有看見那時候跑出去繞避那些牛鬼的魚商修。


    魚商修不知道在什麽不見了蹤影,連著還有那些牛鬼,似乎都追著他而去了,也不知道他跑去了什麽地方。


    葉白柳迴過眼來,在草地上看見了之前魚商修甩出去的一捆長刀,他幾步跑了過去,搖晃著身子撿起一捆長刀,背負在肩上,而後也照著之前那位年輕將軍的去路而去。


    隻是強烈的地動讓他很難在這樣的動靜裏健步如飛,盡管他再如何收斂或是家中腳下的力量,卻仍舊隻是能讓他勉強的在不斷變化的大地上勉強站穩,像年輕將軍那樣的自若,他還是不能辦到。不過這樣也不算太糟,至少他沒有摔倒在。


    他幾步去到隆起的土堆上,身子前後左右晃了幾下後,腳下終於是找到了該要如何發力的感覺,他微微地蹲著蓄力,準備著足以跳過院牆的力量,最後他腳下發力,跳了起來。


    然而,他的腳下在最後一瞬終究還是失了些力量,因為土地隆起時突然的斜度,他的腳下一滑,以至於他蓄起的力量並沒有完全的發揮出去,跳起來不過半個人的高度,就有跌落的勢頭。


    好在他的左手在跌落的那一刻抓在了有了斜度的院牆上,勉強算是沒有失敗。


    不知道此時是不是又是他的錯覺,他一隻手攀在院牆上的時候,似乎覺得天地在隱隱的倒轉,他低下頭一眼,抬起頭再一眼,才知道這不是他的錯覺。


    隆隆的地動聲之中,報高的院牆開始想浪頭一樣的往著葉白柳的這邊翻卷了,是吞人的勢頭。此刻葉白柳攀手的地方就在不斷的往直了拔高,地麵也離他越來越遠,漸漸葉白柳就要攀不住,院牆的斜度就要走成豎直的最後的一刻,葉白柳悶著聲音發力,持刀的右手用力搭上了牆頭,腳下再蹬著牆發力,翻越過了倒卷著的牆頭。


    他落下地,腳下的地勢之崎,讓人根本無從站穩,於是腳下站立不穩的葉白柳便滾到在地,一路滾下到稍微平坦的地方才算停了下來。


    他蹲身穩住身子,抬頭,就看見土和石頭仿佛浪頭一樣卷了下來,其勢極沉極快。


    再這樣詭異的變化前葉白柳並不慌亂,他左右看了一眼,找到了退路,這這間琴院裏他看見了老人和那位年輕將軍的身影,他們就在他不遠的一方,各自對峙,往著他們的後麵,也就是琴院的另一邊,那裏的草地還算平坦,是可以讓人站穩腳的地方。


    不過這個時候,腳下的土地一直都在往著高處生長著,隻是想要站穩都需要費去很多的心力,葉白柳在這樣的變化下根本不能穩步前行,他每走一步,腳下就要踉蹌一步,有好幾次他都跌倒在了地上,但好在他一番手腳並用後,在這道土石的浪卷下來之前爬著滾出了這片崎嶇的地形。


    他終於有功夫去看清老人那邊的情形,扭頭過去,就看見那道土石的浪卷吞噬掉了年輕將軍最後的一絲影子。在吞噬掉年輕將軍後,那道浪卷也用力的合攏,像是被一股風卷般無形的力量擠壓著,最後結成了一個差不多高有三人的土堆,一個高高的土坡。


    葉白柳皺了皺眉,心下有些許的不安,不過也隻有那麽一點的擔心,不知道他也是從那裏來的信心,隱隱的知道這還不算結束。腳下的地動還是緩緩的減弱,隆隆的聲音有著重歸於平靜的勢頭。


    果然,當著地動緩緩停止了之後,葉白柳聽見了從那土坡裏聽見了極為有力的悶響聲,那土堆的裏麵似乎有一股極強的力量在暴怒。


    老人也注意到這樣的怒響,皺起了眉。此時他的一雙手成爪樣式的蜷著,蜷的用力,以至於看上去下一刻就要被他的手就要被自己手上的力量撐碎骨頭一樣。


    地動停止了,那個翻卷而出來的土堆卻開始顫抖了,一下接著一下。高高的小坡隨著這樣一次接著一次的震動開始開裂,尤其是麵對著老人的那一麵,裂縫尤其的大,似乎土堆裏暴怒的力量全衝著他而去。


    “雷啊!”一個仿若來自遠古時候的聲音,人聽的雖然不真切,可是那仿佛雷電一般的聲音簡直就是神的低語一般清晰,是在人耳邊說出來的話一樣。


    雖然這聲音小的可憐,可葉白柳知道自己一定是聽的不錯了,那是人的呐喊,小小的聲音直接仿佛傳遞到了他的靈魂深處,當這個聲音傳到他的耳朵裏的時候,竟讓他的神魂在一個瞬間高顫,全身的血似乎都燃起來了一樣,無匹的自信隨著熱血充滿了他的身體,精神振作,受到了空前的鼓舞一般的欣喜。


    當那個悶響聲在響過了第十一次後,葉白柳聽清了,那是雷響的聲音。


    這之後,這個土坡已經開始阻擋不了那可怖的雷響聲了,土坡上的裂縫已經開裂的很大了,有一個掌刀那樣的寬度,這個高高的土坡似乎真的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所禁錮著,即便是這樣的開裂,終還是沒有完全的裂開,而是努力維持著形狀。但這樣的裂縫,完全的崩碎也隻是遲早的事了。


    葉白柳已經猜到是老人在禁錮著這個土坡,他看見老人的手上更加的用力了,從爪已經開始慢慢拽成了拳。也咬緊了牙,老人那似乎被來自地麵的風吹得高立的白發遮不住他那蒼老下來的麵孔,葉白柳清楚的看見老人臉上的肌肉糾結,青筋凸起,這顯然是咬死了牙在用著搏命的力起,連口換氣的功夫都沒有。


    可是當土坡裏的雷聲響過第十五次的時候,他的一切努力都是枉費了。


    雷聲第十六次響起,巨響聲撕裂了每個人的耳朵,憑空隆起來的土坡終於是阻擋不了著恐怖的雷了,熾白色的雷蛇從裂縫裏鑽了出來,一寸一寸撕裂著黑色的土地,又伸長出去,要是撕咬老人。


    然而老人在雷蛇撲近的第一時間做出了防禦,他猛地高舉起了雙手,嘶啞的喝聲中黑色的刀霧氣瞬息間從他的身體裏擴散了出來,籠罩住了他的整個身體。雷蛇的撕咬雖然將那層黑霧撕出了傷口出來,可還是沒能咬到老人的身上,那些雷蛇在撕裂黑色霧氣後,就吼盡了勢頭,熄滅了。


    “雷!”男人咆哮的聲音似乎比剛才的雷聲還要響。


    雷電再次在泥土裏炸了出來,那些禁錮著泥土的無形的力量在這一刻皆盡崩碎,雷電的蛇肆無忌憚地在空氣中狂舞,年輕將軍的身影出現在葉白柳的眼前,泥土四處飛濺,剛剛還是兩三人高的土坡,此刻卻被夷成了不過一個人的高度,年輕的將軍雙手杵著劍,微微彎腰地站在那裏,一身的甲胄和戰衣都被濕潤的泥土染的汙髒,他的雙肩微微地起伏著,唿吸也有些急促,看上去這第十七次的狂雷饒是他這樣的人也有些吃不消。


    老人周身的黑霧被雷電徹底的撕裂了,被擊打的完全消散不見,繼而雷電再擊打在老人的胸膛上,讓老人一身的白衣有了焦黑的痕跡。


    老人忍不住的一口血從嘴角流了出來,幾次忍下了喉間的血湧後,最終還是噴了出來,看起來,剛才擊打在他身上的雷電是傷到了他身體裏的髒器,是嚴重的傷。


    其實不隻是他,葉白柳也被這場雷暴給波及到了,除開飛濺過來的石屑泥土不說,隻是空氣中那股明顯的靈氣波動才是讓他最為難受的地方,空氣中的雷靈似乎也在剛才的那場雷暴中變得狂暴起來,流過他身體的時候,也擊打了他的身體,隻是相比起老人所受的重擊,他這麽一點的疼痛完全沒有什麽大礙。


    葉白柳放下擋住側臉的左臂,扭頭迴來的時候,年輕的將軍已經調整過來的氣息,站直了身,用力地拔出了劍身銀白的戰劍,闊著胸活動了一下脊背,又活動了幾下脖子。


    “那麽,還有什麽呢?”年輕的將軍冷冷地說,“我知道這一定不是你最強的法術,不過你已經被我重傷,趁著還有力氣,出手吧,你要清楚,對你這樣的人,我可是不會有什麽仁慈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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