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裕笑了笑,“這不是很平常的事麽?就好比說莊稼肥了,也總免不了有野物窺視,所以說林子大一點,什麽蛇,虎,自然也就要多那麽一點。”


    項西書想了想又準備說些什麽,離去的仆人卻在這個時候迴來了。仆人們端著茶水點心送了上來,擺滿了這一方小小的平桌,其中不止茶水是熱得,就是點心似乎也是新出爐的,鬆軟的甜香氣味撲鼻,還帶著些微的熱氣。


    “嚐嚐,這是我最近從宮裏一位禦廚師傅那裏求來的方子,便是我家裏的那些廚子,做出來的味道也不會差了。”宋裕微微一抬手,指著剛送上來的糕點說。


    項西書看了一眼那些熱茶糕點,嘴上抿著微微地拉出了笑,卻不伸手出去,“我知道裕哥兒是知道什麽,妹妹在這裏求教了。”


    這話說的認真,開口的時候項西書就收斂了拉起來的笑,微微地低頭下去,言語間也是有著八九分的鄭重。


    “嗯......”看見女孩這般的模樣,宋裕卻也是收斂起了笑容,一隻手微微地叩響了桌麵。


    短暫沉默之後,宋裕抬頭看著項西書,輕輕地笑,“還記得十二年前的時候,那個時候的你,差不多也是這樣,嗯......真是讓人為難啊!”


    “一別七年,雖然你迴來後的確是有些變了,但我相信裕哥兒還和以前一樣,”項西書的臉上又有了笑,“是不會不照顧妹妹的。”


    “那個時候,你,我,項大叔呂大娘,我們一起在呂家村度過的日子,遠比在鬆城裏的時候要多的多,”宋裕笑了笑,一邊迴憶起了往事,一邊說,“紀先生對我們還有村子裏的其他孩子都很和氣,幾乎每個孩子十天裏至少有五天都在他那裏受學。”


    “而其他的閑了時候呢,我們幾個孩子不是到河裏捉蝦,就是帶著狗在林子裏去掏鳥蛋抓樹上的鐵爬蟲,”宋裕接著說,“哦,爬樹卻是項叔不許的,我記得有一次,你從樹上摔了下來,衣服都刮破了,還在樹上擦破了皮,但你卻哭也不哭,隻是傻兮兮地笑。可是,那天迴去了之後,項叔不問個青紅皂白,卻把我一頓好打,我真是冤枉,分明是你強著氣非要爬樹的。”


    聽著往事,項西書眼裏的笑意也漸漸地濃了,喝了一口茶水,一手看著桌子上的糕點翻選著。


    “不論是受到了什麽樣的苦,你一直都不是個愛哭的孩子,這一點連村子裏的男孩子都不如你,就像那一天你從樹上摔下來,可第二天還是要和我們帶著狗又去林子裏,所以,不管是什麽案子,我知道就算是我讓你不用太過於深追下去,你也是不會聽的。”宋裕又說。


    項西書咬了一口白甜紅蜜的糕點吃著,輕輕地點頭。


    “隻是我不止一次答應過項叔,要照著你,顧著你,我大概能猜出來你這些天是在查著些什麽東西,你要知道,有些事,不是說一定要做到盡善盡美就一定是好的,你查到些什麽,其實對於交給你差事的人來說,都無關緊要,”宋裕抬頭看著項西書,一字一句地說,“所以,你確定還要聽我都給你說麽?”


    項西書沉默著,嘴裏含著一塊糕點,半張臉鼓著地點點頭。


    她嚼了嚼咽下,看著宋裕說,“我隻是想要知道。”


    “我知道了。”宋裕點頭說,“你說你知道的,還有你不知道的。”


    項西書低頭想了想,抬起頭來說,“大概是上個月的時候......”


    她慢慢地說著,說起了從武選開始後一直到現在的事,不論是巡北司武士在城外發現的異常,還是這些天城裏那些稀奇古怪就死去的人,她都一一地說了,即便是一些巡北司裏一些已經封緘歸為了辛秘的消息,他也沒有瞞著。


    因為宋裕雖然明麵上是夏王身邊的侍從官,卻也是夏國神醒寺一等的令術師,還是夏王親封的欽天監五官博士,負責編算一國的曆法。要論起他們兩人之間誰知道的辛密更多,這完全毫無疑問,所以和宋裕說話的時候掖著藏著,也完全是毫無必要的。


    就這樣一個人說一個人聽,差不多盞茶的功夫,糕點也涼了的時候,項西書才堪堪地停了下來,喝了一口茶水,眼中帶著詢問地看著宋裕。


    “你說,你們巡北司的那幾個小吏,要麽醉酒淹死,要麽在大街上被馬車撞死,還要麽,就是在家裏被毒蛇咬死,”宋裕想著一句一句地說。


    “是,我認為這絕非是偶然。”項西書接著話很肯定地說。


    “偶然......當然不是了,這都已經是擺明了的事了,”宋裕說的要比項西書更加肯定,“看起來,你們巡北司,是被人盯上了,在天武城裏動手,又是用這樣的手段,看來是有著很大的自信,拿定了你們巡北司抓不住他們。”


    “但......他們似乎被別人抓到了行蹤,是另一股勢力,卻一樣的危險,極擅殺人,”項西書搖搖頭說,“可是這股勢力以前從來沒有見過,最近從城外迴來的消息也沒有一條是關於這股勢力的。”


    “都是橫死在街頭,又都是被割開喉嚨,被一把短刀刺在氣海,這麽簡單明了的方式,可以看做是警告,極擅殺人......那麽一定是刺客殺手了,”宋裕點點頭,想著說,“你說城外的消息找不到他們,那麽.....城內呢?”


    “城內!城內的勢力?”項西書愣了一下,突然有些驚覺過來,“裕哥兒你的意思是......?”


    “還記得那位小公主麽?”宋裕淡淡地問。


    “庭月公主?”項西書有些不解,“你的意思是,這些事,和她有關?”


    宋裕點點頭,“是也不是,我想你既然是在巡北司當職,那麽一定知道江湖上的那些殺手匪類了,別的比如黃泉的那些邪祟不說,就說我們夏國最為人所知的剪草樓,他們就是一群以殺人為營生的人。”


    “可......”


    “當然你不知道,我這麽說,”宋裕換了口氣地問,“你以為,我們夏國為什麽要和俞國聯姻,結兩國之好?”


    “說是為了聯盟以拒南淵,這些事,我之前也沒有細想過,難道......?”項西書這才去細細地想著差不多一年前的事情。


    “是為了,黃雀。”宋裕最後兩個字加重了些語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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