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世更新時間:2014-05-2922:27:37字數:3288

    在此同時,城中一家酒館之內,文俊傑獨自坐在一張桌前,桌上擺著幾樣小菜,幾乎都不曾動過,那手邊的一小壇酒卻已見了底。抓起酒壇對準麵前酒碗,見再也倒不出一滴,便隨手擲於桌上,又摸出一塊碎銀丟在桌上,站起身來搖搖晃晃的走了出去。

    酒館中不起眼地一個角落裏,坐著一名身材修長偉岸的灰衣人,頭上的帽簷低低的壓了下來,從那帽簷下,射出兩道冰冷目光,不時的瞄向獨飲的文俊傑,見他起身離開,微一思索,放下酒資在桌上,起身跟了上去。

    華燈初上,大街上已不如白天那般行人如織,被晚風一吹,文俊傑的醉意道是稍減了些,歎息一聲,搖頭自嘲道:“文俊傑呀文俊傑,你何時竟落得借酒澆愁的地步了!琦雪表妹,你可又知道,我會為你如此?”

    話音一落,忽聽耳邊傳來“哼哼”一聲冷笑,文俊傑頓時警覺,站在原地打量四周。

    街上雖還有行人,可最近的,也在離他十步開外,而那一聲冷笑,卻仿若響在耳邊一般。不死心的再迴頭看向身後,甚至連那燈光都照不到的陰暗之處,也凝神探視一番。沒有人!

    文俊傑疑惑的迴過頭來,猛的驚出一身冷汗,一個灰衣人正站在他麵前一步之外,而他,別說沒發現他的靠近了,竟是連對方的一絲氣息都沒有感覺到!

    “你、你是誰?”文俊傑後退一步,緊盯著如鬼魅般突然冒出來的人。那人微微抬頭,兩道冰寒的目光從帽簷下射出,投向文俊傑。

    被那目光盯住,文俊傑隻覺如置身冰窖一般,那兩道目光,更是如有實質的冰刃一般,順著他的眼睛,直指入心!他隻能努力控製著自己不發出顫抖,心中閃過逃走的念頭,身體卻如被那目光凍住了一般,一步也挪不開。

    盯了半晌,那灰衣人的目光慢慢柔和下來,文俊傑頓時覺得冰消雪融,如釋重負般長籲口氣,這才感覺到夏夜的微風,吹到身上是那般溫暖。

    那人收起了目光中的寒意,卻依然看著文俊傑,他不發一聲,文俊傑也不敢出聲,就那樣小心翼翼的站著,良久之後,那人終於輕歎一聲,低沉的聲音緩緩道:“自苦多情空餘恨,多情總被無情傷,你這又是何苦?”

    聞聽此言,文俊傑隻覺心中一暖,眼中一陣酸澀,幾乎要落下淚來。自得知他對風琦雪有情,麵對的便是母親的責罵、妻子的眼淚、

    白雲堡諸人的冷漠,最重要的,是風琦雪的厭惡。他真想問問他們:喜歡一個人有錯嗎?可是根本就不會有人聽他說!

    眼前的這個人,說出的這句話,竟是讓他如遇知音一般,早已忘了方才他所帶來的徹骨寒意。強忍著眼中濕意,文俊傑落莫又不甘的道:“我就是喜歡她,就是喜歡她呀!你說,我哪點不如那易夢堂,為何,為何她就不肯多看我一眼?”

    那人點了點頭,似是滿懷同情的道:“你既如此喜歡,何不盡力爭取,獨自在這裏喝悶酒,又於事何補?”

    文俊傑無奈搖頭,苦笑著道:“她不喜歡我,她的心裏,隻有別人。”

    那人輕哼一聲,道:“何為爭取?你不努力,又怎知結果,她心裏有了別人,你怎就不能除掉那個別人,取而代之?”

    文俊傑一驚,抬頭看過去,道:“你,你說什麽?你是讓我……”

    那人看著他,打斷他的話道:“我說了什麽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做了什麽,怎麽做,我並不覺得你哪裏比那易夢堂差,若如此容易便俯首認輸,那也就不值得人同情,後半生,也隻能自己去傷心後悔了。”

    文俊傑怔怔的看著那人,雖未說話,但從他的眼神中可以看出,他已經被這些話撩撥的動了心思,那人也不再多說,再看了他一眼,道:“自己迴去好好想想吧。”說罷,身形一晃,文俊傑隻覺眼前人影一閃,就如他突然現出一般,那人已沒了蹤影。

    又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文俊傑一路思索著往迴走去,此時,他的心裏除了那人所說的一番話,便是風琦雪對易夢堂的熱情,和對他的冷漠,竟是絲毫未去想那人是誰?從哪裏來?又為何要對他說這些?

    自那日風琦雪睡在荷花叢中失蹤了一下午,易夢堂果然如他所說,每日大部分時間,都是在陪伴風琦雪。其它鎖事,能推的都推了出去,好在那方靖也還算機靈,那魏子瑞和莫凡也都是老江湖,彼此照應提點,若不是什麽大事,也就無需易夢堂出麵了。

    見他如此,白竹也開始將手中的事物轉交出去,在他離開白雲堡這段時日,黃然與藍鳴鳳相互扶持,道還算是打點的井井有條,他也就更加放心,將事情交給他兩人處理。

    於是這幾日中,便時常見這四人的身影流連在花園之中,或兩兩同遊,或四人一起,時而賞花弄草,時而喂魚逗鳥,又或者切磋武藝、指點風琦雪習武,道是不亦樂乎。

    隻是多了那於少遊與文俊傑,不時的

    穿插其中。於少遊道還識趣,隻不過談天說地,偶爾切磋技藝,那文俊傑卻隻一味的糾纏風琦雪,礙於他曾經救過琦雪,又有些沾親帶故,隻要不過於出格,白竹也不好多說什麽,隻惹得風琦雪頭疼不已。

    這一日,黃然派人來請,說是有位渡劫帶了二十來人,要投奔白雲堡和飛龍山莊,黃然和方靖不敢做主,隻得請白竹與易夢堂前去定奪。

    想起那位渡劫大師,即便那時形容狼狽,也不失方外之人的氣度,別人來投奔也便罷了,他帶的人,必然不是泛泛之輩,白竹與易夢堂也不敢怠慢,趕緊前去。易夢蘭也認識那渡劫,便陪著白竹一同前往。於少遊閑來無事,也跟著去瞧個熱鬧。又隻剩下了風琦雪,易夢堂要帶她同去,她卻覺得無趣,拉了紫菱去月湖上采蓮。

    兩人蕩著小舟,揀著那飽滿熟透的蓮蓬采了許多,劃著小舟來到望月亭下,紫菱先躍上小亭,風琦雪將蓮蓬都遞給她放在石桌上,笑著拒絕紫菱的扶持,在心中默念一遍易夢堂所授的輕功要決,深吸口氣,提氣縱身,越過了欄杆落在亭子裏,收住微有些踉蹌的腳步,抬起頭來欣喜的笑了開來。

    紫菱撫掌讚道:“琦雪果然是天資聰穎,才不過幾天,便有這能耐。”

    風琦雪也很是得意,微側著頭笑道:“我要快點練的同夢哥哥一樣,到了那時再采蓮子,舟都不用了。”

    紫菱掩唇笑道:“你練輕功,原來是為采蓮子啊?”

    風琦雪嘻笑著道:“當然不是。”過來坐在石桌前,執起一個蓮蓬,突然又“咦”了一聲道:“紫菱,咱們忘記拿工具來了,怎麽剝這蓮子?”

    紫菱抬頭四下裏張望一眼,這個時辰日頭已經大了,丫環仆婦們無事也都不出來走動了,風琦雪也向來不喜歡被人伺候著,花園中一個人影也不見。打開那石桌下的暗格,隨手取了些蜜餞出來放在桌上,道:“你先坐一會兒,我去取來。”

    看她走遠,風琦雪拈了一塊蜜餞,看了看,又放迴盤中,就用那春蔥玉指剝出一粒蓮子高高拋起,一仰頭接入口中,嚼著滿口清香,她很是得意,又從那蓮蓬中剝出一粒,並未去掉外皮,拿在手中掂了掂,看準了一片高出許多的蓮葉,穩了穩氣息,抖手將蓮子射了出去。

    蓮子擊中葉梗,不知是稍偏了些,還是力道不足,那蓮葉晃了一晃,向一邊倒了下來,卻並未完全折斷。風琦雪也不在意,纖白玉指剝著碧綠蓮子,目光又去尋找下一個目標。

    遠遠的看

    著紫菱走遠,那望月亭中隻餘風琦雪一人,再迴頭看了看四下裏無人,文俊傑又是興奮又是緊張,隻覺得一顆心“怦怦”亂跳不止,終於讓他等到了風琦雪獨處的時刻!穩了穩心神,他快步踏上小橋,走向亭中的風琦雪。

    聽到腳步聲響,風琦雪抬頭看去,見是文俊傑,那臉上的笑容頓時不見蹤影。丟下手中蓮蓬,起身便要離開。

    文俊傑急忙搶上一步,攔住她道:“琦雪妹妹,你就這樣討厭我嗎?”

    風琦雪想了一想,必竟自己是主,文俊傑是客,而他對自己又有救命之恩,便又坐了迴去,壓下心不是耐,道:“俊傑表哥,你出來的時日也不短了吧,慧姨和小雨姐姐會掛念你的。”

    見風琦雪肯與他說話,文俊傑便喜上眉梢,略想了想,道:“你離開後,我娘也很是想念,不如,你跟我一起迴去吧。”

    風琦雪秀眉一皺,不假思索的道:“我要去的話,夢哥哥便也要一道去,可是他如今很忙,怕是沒有空閑。”

    文俊傑不以為然的道:“那個易夢堂有什麽好,忙起來便顧不得你,你跟我迴去,即便我日後做了穀主,隻要你需要,我也可以放下所有的事隻陪著你。”

    風琦雪的麵色瞬間冷了下來,道:“夢哥哥是大英雄,豈是你能比的。”

    易夢堂與白竹等人聯手解救武林同道之事,文俊傑也略有耳聞,自他們迴來之後,易夢堂便是與白竹一同應酬來客,後又將鎖事推給方靖等人,那方靖等人也識趣,若無重大事情,也不來煩他,因此在這白雲堡住了這麽久,那文俊傑竟還不知易夢堂是飛龍山莊的莊主,隻道他是靠著風琦雪的關係,跟著白竹混事做的無名小卒。當下冷笑一聲道:“什麽大英雄,一個無名小子而已。琦雪妹妹,你莫要被他騙了,我日後是要做靈慧穀穀主的,不比他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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