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徒然還擔心小女孩對題材的封禁會影響她的發揮,沒想這迴蘇穗兒咬著筆杆思索片刻,很快就有了思路,下筆那叫一個快——隻是不知道為什麽,每次她好奇湊上去的時候,總會被對方一把推開。


    已經寫好的內容也擋得死緊,死活就是不肯給她看。


    她越這樣,徐徒然越是好奇。結果楊不棄在無意掃到幾個段落後,也跟著一起攔她,耳朵不知為何紅通通的,反正就是不讓徐徒然過去。


    就在兩人拉拉扯扯中,蘇穗兒的那篇作文也寫完了。她誌得意滿地將稿紙交上,小女孩出乎意料地沒有發飆——她隻歪著腦袋,盯著那紙看了很久,臉上罕見地露出幾分困惑。


    過了片刻,她懵懂地抬頭:“這上麵說的事,都是很偉大的嗎?”


    “那可不。”蘇穗兒毫不心虛,“偉大壞了。”


    小女孩:“……”


    她低頭又看了眼手裏的作文紙。雖然上麵的一些行為她完全看不懂,也不明白為什麽她的“父親”在文中一會兒男一會兒女,一會兒又男又女的,不過從文中其他角色的表現來看,這其中確實充滿了對“它”的讚美,而且是真情實感的讚美……


    遲疑片刻,她終於再次拿出那個粉皮硬麵本子,在上麵快速地記了幾筆,示意蘇穗兒也可以走了。


    她甚至還將蘇穗兒的那張作文紙非常虔誠地放進了範文合集裏麵。


    徐徒然更加好奇:“那到底寫了什麽啊?這就算過了?”


    “黃色廢料罷了……你管那麽多!”楊不棄將人又往後拖了些,跟著就被蘇穗兒瞪了一眼。


    “什麽廢料,我這是意識流豪車!不懂別亂說!”


    楊不棄:……


    所以你在別人地盤上拿別人開車還很自豪是嗎?


    “你那眼神幾個意思?要不是你先用了我的主題,我至於被逼開車嗎?”蘇穗兒不滿地小聲抱怨著,率先走出房間,檢查起外麵的空間。


    ……所以還是我的錯?


    楊不棄無奈地抬手捂了下臉,順手將徐徒然往出口的方向推了推,見徐徒然仍目不轉睛地盯著小女孩的方向看,忍不住道:“行了,別看了,快走吧……”


    徐徒然卻蹙起眉頭,反而扯了下他的袖子:“不是,我看的不是那個。”


    楊不棄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正見那小女孩旁若無人地將一遝作文紙放進她的小書包裏。包口張開著,露出裏麵的粉色硬麵筆記本。


    除了那本筆記之外,包裏還有一堆紅筆,以及好些紙張。從楊不棄的角度看,隻能看到上麵滿滿當當的紅色字跡,不過看材質,應當不是作文紙。


    楊不棄微微抿唇。實際上,他先前也注意到那本粉紅筆記本了。小女孩一直在用它進行記錄,上麵很可能會有些對他們有幫助的線索;而現在看來,那個書包裏,有價值的東西或許不止這一個……


    然而現在絕對不是下手的好時機。他在心裏盤算道。這個女孩作為伴生物,等級不會與可憎物相差太多,又是不死之身,遠非他們三人現在能對付的。比較穩妥的方式,還是先設法與其他能力者匯合,再總結情報,從長計議……


    電光石火間,楊不棄已經拿定主意。正要讓徐徒然離開,卻聽對方忽然開口:


    “喂,小妹,問你個事兒。”


    她朝對方招了招手,仿佛之前差點被人一管子拍死的人不是她一樣:“你總待在這個房間裏,不會悶嗎?


    小女孩:?


    小女孩滿眼茫然地看了過來。同時落在徐徒然身上的,還有來自楊不棄和蘇穗兒的不解目光——她隻當沒看到,繼續發問:“外麵那麽大,你不出去玩兒嗎?”


    “……”小女孩迷茫地搖了搖頭,聲音飄忽,“不能離開。離開的話父親會不高興,所以不能離開。”


    ——真話。


    楊不棄在心裏做出評價,餘光瞥見徐徒然若有所思地點頭,不知為何,心裏突然湧上一股不妙的預感。


    下一秒,就聽徐徒然恍然大悟地“哦”了一聲,跟著猛然迴身,兩手重重地推到了楊不棄身上——


    楊不棄完全沒防備,就那樣被推了出去。緊跟著,便聽“哐”的一聲,房門被用力關上。


    ……


    楊不棄震驚迴頭,正在檢查周圍的蘇穗兒亦是一臉的難以置信。兩人齊齊望著緊閉的門板,下意識地正要去開——


    沒等他們動手,房門又從裏麵打開了。


    隻見徐徒然抱著團東西,風風火火地從裏麵衝了出來。


    看到外麵的兩人,她還愣了一下,緊接著便道:“都別看了,趕緊跑——”


    邊說邊掠過兩人衝了出去。


    四根粗大的血管緊隨其後,唰唰唰地衝出房門,充滿憤怒地直朝她背後追殺而去。


    楊不棄:……


    不是,什麽情況?他剛好像就一秒沒看著吧?到底怎麽……


    他與蘇穗兒手忙腳亂地往旁邊躲了幾步,他猛地反應過來。


    “艸!那個書包!”


    他想起來了,方才徐徒然懷裏抱著的,就是那個書包!


    居然直接用搶的嗎?會不會太剛了一點?!


    楊不棄心念電轉,二話不說就抬起手掌,將閃爍的綠光拍到了一旁擦肩而過的血管上,後者痛得微微扭曲,楊不棄立刻抓住機會,又補了兩下,旋頭也不迴地朝著徐徒然的方向追去。


    別說,徐徒然跑得還挺快。身上帶著一個斜挎包、一個大背包,一個小書包,照樣跑得鞋底生風。然而那幾根血管彎彎曲曲,靈活無比,極難甩脫;又像是盯死了她,完全無視落在後麵的楊不棄和蘇穗兒,隻管盯著徐徒然追,哪怕蘇穗兒朝著血管發射了好幾彈紅光,都難以吸引它們的注意力。


    偏偏他們此時所在的空間還特別大——不知為何,此時外麵的房間並沒有發生改變,相連的依舊是那個空曠的一樓大堂。從一扇門跑到另一扇門少說也要百來步,地上還都鋪的大理石,那叫一個滑——


    徐徒然腳下一偏,為了不摔倒,隻能硬生生降低速度。而就這麽一錯眼的工夫,一根血管就已經衝到了徐徒然背後,粗壯的頭部高高昂起,頂部張開宛如昆蟲般的口器,眼看就要一口咬下。


    此時楊不棄和蘇穗兒距離徐徒然都尚有幾步遠,再怎麽也搶救不及。充滿驚懼的目光之下,卻見徐徒然一個轉身,一腿順勢飛起,筆直地由下至上,猛地一彈,腳尖直接抵到了血管上。


    ……幸好我能接斷腿!


    這是楊不棄的第一反應。


    而第二反應則是——誒??


    他陷入了茫然。


    因為就在徐徒然踢上那血管的瞬間,它忽然就不動了。


    整個兒都仿佛僵住了一樣,僵了一秒後,又突然轉頭,一口咬上了旁邊狂襲而來的第二根血管。


    楊不棄:“……”


    這……雖然看不懂,但往好的方麵想,起碼不用給人接腿了。


    電光石火間,他人已經衝到了徐徒然旁邊——那家夥,居然還有心情站那兒看血管咬架!


    徐徒然盯著麵前的血管,內心萬分感慨,自己終於找到了“正踢”的正確打開方式;沒感慨個一秒,就被楊不棄一手揪住領子,直接薅進了下一個房間。


    蘇穗兒斷後,五指連著發出七八發紅光,愣是將身後血管打得後退幾步,方緊隨二人,鑽入了新的房間之中。


    門被砰地關上,三人卻不敢停步,又往前連續移動了兩個房間,直至徹底聽不見血管撞門的聲響,方真正放鬆下來。


    下一秒,三人彼此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齊齊開口:


    “我們這算甩掉她了吧?”


    “為什麽剛才那房間沒有變?”


    “老天!你幹什麽了她那麽追你?”


    三個人,三個問題。短暫的沉默後,徐徒然率先迴答了來自蘇穗兒的最後一問。


    “這個東西。”她舉起手中抱著的小書包,“我覺得會有用。所以就給拿來了。”


    拿……她說拿。


    楊不棄深吸口氣,決定不去計較她的措辭。


    蘇穗兒驚訝地瞪大眼睛,接過書包翻了起來,隻看了兩眼,神情便變得嚴肅起來。


    “難怪你剛才要問她能不能離開房間……”她終於反應過來,再度祭出了那句讚歎,“臥草,牛批啊。”


    “還是有點小意外的。”徐徒然用力喘了兩口氣,“我沒想到她那個管子那麽長。”


    也沒想到楊不棄和蘇穗兒會跟著一起逃命……她本以為在自己關上門後,外麵的房間會被換掉。這樣也不至於將兩人一起拖下水。


    她還打算等逃脫了再找機會和兩人匯合,分享情報來著。


    楊不棄不知道她的打算,聞言安撫地拍了拍她的肩。


    “好歹算是躲過了。”他靠著牆壁坐下來,“不過你怎麽知道她當時說的是真話?”


    徐徒然正伸手去夠那書包,聞言反問:“什麽真話?”


    “就她說不能出房間那句……”楊不棄話說一半,忽然反應過來。


    ……等一下,所以你是根本沒去管真假問題,直接上手硬搶的嗎?


    楊不棄傻了。


    老天爺啊,這麽莽的孩子,究竟是怎麽活到這麽大的?


    第二十七章


    事到如今,再去計較徐徒然是哪裏來的勇氣已無意義。短暫的震撼後,楊不棄很快就收拾好心情,將注意力轉到了那個小書包上。


    徐徒然和蘇穗兒已經從裏麵掏出東西,開始一一翻看了。蘇穗兒臉色鐵青地望著手裏的紅筆,湊到徐徒然跟前。徐徒然跟著舉起一支,像看水銀溫度計那樣轉動著觀察了好一會兒,終於明白為什麽蘇穗兒的臉色那麽難看了。


    在將透明的筆殼轉動到某一個角度時便會發現,那裝在筆殼裏的,並不是什麽塑製的筆芯,而是一根還在不住搏動的血管,即使隔著筆殼,也能感受到那種汩汩的流動感。


    想起自己不久前還在用這樣一種筆一本正經地寫吔屎文學,徐徒然心中罕見地湧上了一股罪孽深重的感覺。


    楊不棄本想湊過去跟著一起研究,忽又想起一事,連忙站起走到房門旁邊,一手將門打開,一手騰起瑩瑩的綠光。


    徐徒然好奇地望過來,正見楊不棄伸出手去,將手中綠光,塗到了門外側的把手上。


    “這是在做什麽?”她放下東西湊過去看,“在做防護嗎?”


    “嗯。”楊不棄將門關上,又轉身走向房間另一側的門,“類似於塗毒。這裏的怪物不也需要通過開門來移動?我先在門把上塗一層,防患於未然,如果真有大家夥靠近,我也能有感應。”


    徐徒然不明覺厲地點頭,目光落在覆著一層瑩瑩綠光的門把手上:“可萬一來開門的是個人呢?”


    “這種毒對人類不起作用的。”楊不棄說著,將另一扇門也關上,兩人身後忽然響起一聲驚叫。


    “艸!”蘇穗兒背靠一個翻倒的沙發,正在翻著手裏的一疊紙,越翻臉色越難看,“你們過來看這個!天,這都什麽鬼!”


    另外兩人對視一眼,忙靠了過去。徐徒然從地上撿起掉落的一張,匆匆掃了一眼,亦是“咦”了一聲。


    “怎麽?”楊不棄蹙眉,接過徐徒然遞過來的紙,快速掃了兩眼,不太確定道,“這是……提示?是別人留下的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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