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風吹過,吹落了樹上的飛鳥,於是他們便又開始了自己的行程,一路上都是那樣小心的走著,沒有錯過任何一個行人,然而,路都快要到盡頭了,仍是沒有見到他們兩個。

    “該不會是……”她站在小街上看自己的房子,烏抹抹的一片,燈也沒亮一個,那兩個家夥到底去了哪裏,她那樣想著,心裏突然間害怕了起來,於是迅速地朝向他們的家進而奔過去,雲崢嶸也隨著她加快了步子。

    院子裏有一隻貓頭鷹在叫,她靜靜的站在門前喘息著,一切都聽得那樣清楚,有一種恐慌在她的心頭蔓延。

    “音獄!草嗟!音獄!音獄!音獄……你們在哪~”她推開虛掩的門,大聲的在屋子裏尋找著,然而,什麽也看不見,什麽動靜也沒有。

    雲崢嶸走上前來,用手指擢了擢她的脊梁,“為什麽隻喊音獄的名字?”

    月圓不但不理會他,而且甚至蒼慌地移開自己的脊梁,以此來躲避他的觸碰。

    “去裏間看看,也許他們睡著了。”雲崢嶸站在門口建議。

    她還在大聲的唿喊著,隻是同樣的,依舊除了她的唿喊什麽聲音也沒有。

    她沒有聽從雲崢嶸的建議,而是站在那裏哭了起來。

    “不要哭,看到女人哭就難受。”他那樣說著走上前去,“喂,你不要哭了,你再哭的話,我就拔劍了!”他那樣說著,聲音厲害了一些,並且真的拔出劍來了

    然而,並沒有造成什麽可怕的傷害,因為她的一個轉身,讓他再也講不出那些袖手旁觀的話來,那是一副多麽悲傷的臉龐啊,她現在正在為了自己覺得很重要的一些東西悲傷不是嗎?當月圓緊緊的抱住他,他早就忘記了自己手中握著的到底是什麽,劍落在地上,他的手緊緊的收在她的肩膀上,整個世界寂靜無聲,似乎她的哭泣,她的近在耳邊的哭泣他也聽不到了。

    直到鬧到這一步,草嗟和音獄才從屋子裏打了燈走出來。草嗟將燈塞給呆呆的站在那裏的音獄,然後走過去將月圓拎開來,“丫頭,我們沒事,我們現在在這裏!不要哭了,不要哭了。哎~都是那個臭小子,說什麽要安排你的生日晚餐,來給你一個驚喜,現在倒好,驚倒是有了,喜卻沒見著!你看,你還是在別人懷裏哭,瞧瞧咱們音獄可憐巴巴的樣子~”

    月圓的哭泣聲漸小了,變成了哽咽,她望著音獄,想起自己曾經告訴給他,初雪的月圓是自己的生日今天,應該就是曆頭上的初雪日吧?

    然而,她的哭泣之聲更加的洶湧了,於是她跑過去緊緊的將音獄抱在懷裏由於措不及防,音獄手中的沒燈滅掉了,整個屋子又重新落入了無盡的黑暗之中,當然,她的哭泣之聲更為響亮了,於是大家才會借此感覺這個屋子更加的空曠寂寞。

    雲崢嶸站在那裏,用自己並不是太習慣黑暗的眼睛看著他們互相擁抱,他的手,由於太過突然的騰空而顯得太過寂寥。

    那一天,他們擁有一個開心的夜晚,除了雲崢嶸有些失落。

    翌日清晨,這裏下起了雨,江南不愧為江南,冬天已到,卻仍舊不會結冰,這是一個不是太冷的世界。

    屋簷下,月圓把傘交給草嗟,“快去啦,已經到開門的時候了,否則會錯掉好多客人的~”

    “什麽嘛!誰下著個個大清早的買鹹魚!”草嗟很為自己攤上這麽個天氣而不高興,剛走出兩步就覺得這樣不公平,於是又想到賴帳不去,可是爭執了好久都沒有結果,隻得作罷。

    雲崢嶸在喝茶,草嗟走過去,“喂,俠之大者,你說說看,為什麽總愛和我們碰到一塊,是不是咱們特別有緣呢?”

    “是有心。”他那樣說著,繼續喝自己的茶。

    草嗟還未來得及弄懂他的意思,便在月圓的催促下來到走廊拿了傘出去。隻是他並沒有就此走掉,而是來到廊子的另一頭,來請教擦琴的音獄。

    音獄瞪了他一眼,並晌無聲,然而等到琴擦完了,他站起身來對站在門裏看雨中看風景人的月圓說“月圓,我們結婚好不好?”

    月圓“嗯?”然後遲遲的轉過頭去,草嗟的頭在他們兩個之間來迴的擺動,今天的確是一個怪日子。

    在一瞬間,她想到了音獄的種種的好,可是她覺得自己和音獄似乎並不適合結婚,如果說要問出個為什麽,她是答不上來的,她隻能隱隱約約若有若無的感覺到。

    幾乎沒有缺點的音獄。

    “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就開始喜歡你了,一起走了那麽久,從來沒有想到過放棄。我一直在等著你做一個決定,可是,月圓你似乎也不知道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麽吧~現在,我來幫你決定。”他站起來,走到她的跟前,他們的麵前是如線的水珠,冰冷的落下似乎是將兩個沉浸在睡夢中的人,都澆灌得清醒似的。

    她迴頭望向他,她叫他,“音獄……”

    他聽得出她話語裏的遲疑,於是他轉過身默默地抱起琴來迴屋

    了。

    伴著一簾冷雨,屋子裏傳出來琴弦琮琮錚錚的唯美聲音。

    “公子意如何,揮指發清商。願得淑女心,三載為故人……”草嗟吟著詩走過來,“為什麽不答應下來呢?如果嫁給音獄大哥的話,就什麽都有了,天呢,在沒有遇到他之前我都想不到天底下竟然會有如些完美的男人!你看吧,人長得是玉樹臨風,而且才高八鬥,誌趣清越,行為儉點,本來就溫柔體貼,我相信他對你也會忠誠不愈的,我是最近才知道他武藝也是很高強的,衝茶的技術你是看過的,他做的菜說實話也不是很難吃……哎~為什麽草嗟不是女人呢,可惡可恨的上蒼以及可憐可悲的草嗟啊~”

    雨一直下著,一直下著,然後就變成了雪。雲崢嶸收茶具走迴屋子裏,他不喜歡雪飄飛到自己的身上。而月圓則從廊子裏走到了雨雪中。

    中午是音獄做的飯,開飯時所有的人都圍了上去。

    “對不起,遠客落榻,我們卻沒有上得台麵的酒菜。音獄敬你一杯,了表心意。”音獄斟了酒向雲崢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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