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忠亮見蕭麟醉倒,微微吃驚之餘,不禁搖頭,想到:“我這酒烈得緊,他喝那麽多,醉倒也屬常事。他不忌酒中有毒,又敢喝得如此大醉,那是他信得過我。此地宵小之徒不少,我便在此替你守著罷。”他哪裏知道,蕭麟雖醉,但他神功蓋世,稍有殺氣來襲,立時便醒。

    趙忠亮掩了門窗,坐於一旁暗暗運功,替蕭麟守護。果然,這一夜中,時而有人影從窗旁閃過,時而有輕微腳步聲於房頂響起,卻終無人膽敢進來。

    天又亮了,蕭麟依舊未醒。趙忠亮忽地睜眼,低聲道:“一十四人?他們莫非要強搶麽?”他剛言罷,一眾官差帶了一個正自啼哭的女子與兩名平民男子進了客棧,正是一十四人。

    這是十四人上了樓梯,尋了蕭麟的房間。官差頭“咚咚咚”地疾敲房門,這門昨夜被趙忠亮踢壞,官差頭敲門力大,門竟自行開了。一眾人湧入房間,官差門拔刀圍了蕭麟二人,一時頗為混亂。

    趙忠亮手握腰間長劍劍柄,冷冷道:“劉捕頭,你這是甚麽意思?”

    那劉鋪頭認出趙忠亮,道:“原來是‘獨行劍’趙兄,小弟請了。小弟來此是有公事要辦,桌上趴著那人昨夜犯了案子,小弟要抓他迴去。

    那女子見了蕭麟,目露驚恐與憤恨,指著蕭麟道:“他,他……”卻又說不出甚麽。那兩名男子憤憤地瞧著蕭麟,卻又不敢發作。

    趙忠亮哈哈一笑,道:“原來咱們的劉大捕頭,也是在覬覦人家的寶物啊!”眼中盡是鄙夷之色。

    劉捕頭道:“我覬覦甚麽寶物!趙兄,你且聽聽這位周姑娘怎麽說。”又對那女子柔聲道:“周姑娘,你告訴他昨夜發生了甚麽,不用害怕。”

    那周姑娘向四周看了一下,深吸一口氣,擦去眼淚,低聲道:“昨天夜裏,我和姐姐……姐姐正要就寢,忽地一陣風吹開窗子,還將屋裏的燈吹滅了。我去關窗子,隻見一道黑影撲來。我嚇了一跳,卻還未驚叫出聲,那黑影在我身上點了幾下,我不知怎麽叫不出聲,也動不了了。”

    “那是點穴,”趙忠亮心道。

    周姑娘指著蕭麟恨恨道:“那個男人,那個男人……就像姐姐撲去……”她說到此處,大哭起來。他不說“黑影”而指著蕭麟說“那個男人”,顯是說那黑影正是蕭麟。

    趙忠亮冷笑,心道:“你裝得倒是挺像。”

    劉捕頭道:“周姑娘,你保重身子,後麵由我來說罷。”又轉頭對趙忠亮道

    :“趙大俠,你聽好了!後來那人點了周大小姐的啞穴,玷汙了她的清白!他還喪心病狂,最後竟出手殺了周大小姐!”

    “一派胡言!”趙忠亮怒道,“我昨日一夜都與這位兄弟處在一處,甚麽**殺人,簡直狗屁不通!你要奪他寶物,便去尋個好點的借口!”

    “獨行劍”趙忠亮在江湖上名聲不小,劉捕頭見他如此說,心中也動搖一分,轉頭向那兩名平民男子道:“你們昨日也是見過那男子的,你們瞧瞧,是不是他?”

    其一人道:“我沒瞧見他的容貌,但這裝束卻是一模一樣的。”另一人道:“是了,這人從周府逃出後,小人一直跟著他,便是看到他到了這個房間門口就不見了蹤影。”

    趙忠亮“哈哈”一笑,道:“可笑可笑,你算甚麽東西,也能跟得住他!這明明是栽贓嫁禍,劉捕頭,你連這也看不出麽?先前趙某誤會了你,可趙某一般瞧你不起!”他想昨夜有人從窗旁閃過,那當是真正的兇手了,心中也暗道:“這些人為得寶劍,當真是喪盡天良!”

    劉捕頭被趙忠亮罵了一通,心中微怒,道:“管他是不是真兇,我隻是奉命行事。他若不是兇手,王法自會還他一個清白!趙兄,你再阻我辦案,小弟可要得罪了!”

    “好啊!”趙忠亮拔出長劍,叫道,“有本事就來罷!”屋內登時亂作一團。那趙忠亮也真了得,一手“獨行劍法”舞的劍氣縱橫,十餘名捕快竟奈何他不得,反緩緩敗下陣來。

    劉捕頭見趙忠亮暫時被手下纏住,便要親自出手擒下蕭麟,正要出手,突覺一道淩厲的殺氣向自己襲來。劉捕頭拔刀轉過身去,隻見趙忠亮竟擺脫眾捕快向自己襲來。劉捕頭將刀一揚,與趙忠亮鬥在一處,其他捕快也上前掠陣。

    二人這一接手,情形與先前大不相同,真氣所過之處,桌壞椅毀,不一會,整個屋子就隻蕭麟所趴著的桌子還算完整。又鬥了一陣,那捕頭的功夫到底輸了趙忠亮幾分,十一人人合力竟也漸漸招架不住。

    “我殺了你!”一聲嬌喝傳出,卻是那周姑娘不知何時接近了蕭麟,撿起地上的風雪劍向蕭麟刺去。

    趙忠亮這一驚非同小可,大叫一聲“住手”,將長劍丟向周姑娘手手中長劍,將它擊了開去。他本與一眾捕快相鬥,此時為救蕭麟,情急之下丟出長劍,沒了兵刃,突被劉捕頭一刀砍中大腿,鮮血長流。他卻哪有時間多顧,忙使徒手功夫逼退眾捕快,迴身守在了蕭麟身旁。

    那周姑娘動

    了殺意,又撿起趙忠亮的長劍刺向蕭麟,口中也叫道:“他殺了我懷有身孕的姐姐,我要殺了他!”趙忠亮夾住長劍,驚道:“你說甚麽?”

    正此時,蕭麟身子一動,驀地站起。全場忽靜。蕭麟沒外露一絲真氣,但就那麽一站,自有一股威勢,全場誰也不敢再動,也不說話。

    “你說甚麽?”冰冷刺骨的聲音,突然響起,蕭麟盯著周姑娘如此道。

    周姑娘拋開長劍,後退一步,嘴角動了動,卻沒有說話。

    “帶我去玉竹林!”蕭麟又對趙忠亮道,語氣中有不容抗拒之色,也有一股濃濃的殺意。

    “好、好像,不是他,”周姑娘輕聲道。

    趙忠亮道:“兄弟,玉竹林危險重重,去不得啊!”蕭麟瞧向趙忠亮,見他股上鮮血兀自流著,道:“趙兄,你帶我去就是。”趙忠亮一怔,道:“好!就衝你這句‘趙兄’,我便陪你去了!到了玉竹林,姓趙的舍命保你周全!”蕭麟見他說得真切,道了聲:“多謝。”

    二人離去,那劉捕頭為蕭麟所懾,竟沒有阻攔。

    城南,玉竹林外。

    蕭麟瞧著這片竹林,道:“咱們進去罷。”趙忠亮道:“兄弟,寶劍乃身外之物,若打不過敵人,給他們無妨。”蕭麟沒有說話,向玉竹林邁進。

    二人越行越深,約摸過了一刻,二人行至一處空地,空地上有一塊平板時,石上刻了四字:秘籍在此。蕭麟一掌揮出,掌力到時,石板立碎,那碎礫之中,有一些書卷碎片,還有些銀針飛刀之類。

    趙忠亮大驚,他如何也沒想到自己這初交好友竟是如此高手。江湖上幾時出了如此一個少年高手?某一瞬,他心中閃過一個外號:貪嘴麒麟!

    正此時,大批武林人士從竹林各處湧了出來。有幾人正待衝出,見了蕭麟,大驚失色,忙頓住身形,拉著好友退去,想是那些人識得蕭麟。

    這一眾人隱隱分作三派,將蕭麟二人圍在垓心。一個領頭摸樣的漢子道:“這不是大名鼎鼎的‘獨行劍’趙大俠麽,怎麽,趙大俠也要來奪劍,我們這三個臭皮匠可不答應啊。”

    趙忠亮笑道:“區區在下哪裏敢與三位寨主爭奪寶劍。隻是在下有一事不明,你們若是得了寶劍,這寶劍又是歸哪家所有?”

    他此話說完,那三位寨主不自禁身子一緊,互相張望。“朱伯伯,歸伯伯,父親,他想離間我們,咱們千萬別上了他的當。”卻是先前發話那

    領頭者身後一名年輕公子道。那公子生的俊俏,身著灰衣,手中隻拿了一把扇子。那姓歸的道:“熊遠侄兒說得對,熊兄,歸兄,咱們按原定計劃行事。”

    那姓朱的領頭者對蕭麟叫道:“小子,爽快地把劍交出來罷!大爺留你個全屍!”

    蕭麟緩緩抬起頭來,眼中滿是殺意,冷冷問道:“周家的事是說做的?”先前那年輕公子瞧見蕭麟眼神,心中不由得一寒。

    “甚麽事,嘿嘿,我可不知道。”

    “聽說周家大小姐被人先奸後殺了!哈哈哈!”

    “那麽漂亮個小妞,該由老子來玩的!”

    “我聽說是一屍兩命呢!可惜可惜!哈哈!”

    “我聽說那是你做的,小兄弟豔福不淺啊!”

    ……

    蕭麟眼中憤怒與殺意越來越盛,他的麵容,此刻有了幾分扭曲,變得異常猙獰。那名為熊遠的年輕人見了,瞳孔收縮,一種不祥的預兆籠罩在了他的心頭。

    其他人還在七嘴八舌地說著,好似在談論天下最有趣的事情一樣般。

    “你們該死!”蕭麟冷冷道。風雪劍出鞘了,卷起塵沙無數。風雪劍揮動了,激起劍氣無數。那個瘋狂的男子,此刻直若一個惡魔,一劍一劍揮動中,天搖地動,音爆如雷,萬物猶如螻蟻。

    好個麒麟劍法!

    於是,有人死了,有人殘了,有人傷了,有人瘋了。

    這一戰結束的很快,蕭麟看了看四周,但見竹子倒了無數,滿地狼藉,地上有人,有死人也有活人。他二人的衣衫潔淨如昔,未沾到一滴鮮血,因為,沒有人有能力接近他二人至一丈。饒是如此,他二人站於當地,也如同死神一般。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麒麟嘯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張驚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張驚並收藏麒麟嘯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