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光灼灼,片刻後符成,瑩亮的光也跟著聚攏,一道光閃過,隨即寂滅。


    再一看,便又是那普通模樣的八卦鏡。


    宋延年將八卦鏡推了過去,溫和道。


    “收著它,不要怕它,你躺在棺木裏,便是它替你化煞消怨,所以你才沒有迷失神誌……”


    “你應該也注意到了吧,在你氣怒,亦或是情緒波動大時,你身上的屍氣便會溢散出來。”


    “這屍氣對常人的身體不好。”


    “帶著這八卦鏡,它會替你消煞化怨。”


    宋延年看了一眼李佑銘,又掃過他板車上的那鍋鹵煮汁水,沉吟道。


    “動物的血液你是吃不飽的。”


    花彤急切的表明心態,“我不怕餓!”


    “我個子小,以前作為人的時候吃得就少,現在這樣情況,我也能吃得少一些的,我可會耐餓了。”


    李佑銘也瞧出了宋延年應該是沒有收走小妹的想法,不過,他也怕有個萬一,連忙跟著表態。


    “小妹沒有害人,我,我已經和隔壁村的屠夫也說好了,殺豬宰羊的時候,那血都給我留著。”


    “再加上村子裏李屠夫的,還有我每天殺雞殺鴨的,夠小妹吃的了。”


    宋延年好笑,“既然這樣,那我便不要教花彤姑娘吃飽飯的法門了。”


    李佑銘大喜,“還有法門能吃飽嗎?那自然是要的。”


    能吃飽飯,當然是要吃飽飯了!


    ……


    宋延年以手虛點花彤的眉心處,花彤隻覺得一道晦澀的語言化作一個個豆大的字不斷的朝她的眉心湧來。


    一開始,那些字又晦澀難懂,還在她的腦海裏亂飛亂竄。


    隨著白光的牽引,片刻後,豆大的字就像是列陣一樣,一點點的朝它該去的地方,擺好自己的位置。


    也不知道是過了多久,也許是一刻鍾,又或者是一個時辰,亦或是須臾的片刻,原先不懂的字以及字與字之間竄起來的意思,如醍醐灌頂一般,倏忽的便領悟了。


    這樣一領悟,花彤腦海中一道白光大盛,白光如潮水一般的湧來。


    ……


    花彤睜開眼睛,黑白分明的眼底有瑩光一閃而過,不過是一刹便又消失。


    花彤感激:“多謝大人。”


    她拿在手中的八卦鏡倏忽的變成一道光,沒入了她的身體。


    宋延年瞧了一眼便收迴了目光。


    “不用,這是你自己積下的福德。”


    “這八卦鏡會助你化煞消怨……倘若有一天花彤姑娘的神誌消失了,這八卦鏡便會化為烈火。”他麵上帶著歉意,繼續道。


    “屆時,烈火之下這軀殼便不複存在了,還望花彤姑娘不要介意。”


    花彤抬頭,她的語氣雖輕卻很肯定。


    “大人說的在理,雖然我也不想,但我畢竟是邪異之物,倘若我胡作非為了,自然得有人收了我!”


    李佑銘:“不會的,小妹你不會的!”


    花彤沒有說話,她也希望自己不會,但是歲月漫長,這事她自己也不能說得準。


    花彤摸了摸心口,方才那八卦鏡化的光便是消失在此處。


    有了這個,起碼更多一個警醒,她心裏也有所畏懼。


    不管是做人還是做妖,有個畏懼,行事總是更穩妥的。


    分別時,李佑銘死活要將食籃裏剩下的鹵煮和茶點塞給宋延年,他想了想,就連寶貝的揣在懷中的茶罐子也推了過去。


    李佑銘搓了下手,有些不好意思的模樣。


    “多謝您,我們農人沒什麽好東西,您要是不介意便帶迴去吃。”似乎是想到了什麽,他急急的解釋道。


    “放心,這都是今日份的,還很新鮮呢!”


    宋延年推拒不過,他將手中的食籃往上提了提,另一隻手將茶罐塞了迴去,笑道。


    “這些鹵煮就可以夠了。”


    在李佑銘還想再說話時,他開口打斷,說道。


    “這等好茶在我手中就浪費了,小哥衝泡的手法好,搭的泉水清冽,這樣才能將茶香發揮到極致。”


    “以後我要是想喝茶了,就來城門這裏找小哥,到時你別嫌我喝得多就成。”


    李佑銘撓了撓頭,不好意思的笑道。


    “怎麽會,您來我可歡迎了。”


    宋延年拎著食籃和兩人揮別。


    ……


    夕陽西照,風吹著白袍飄動,旁邊一個推著板車的小哥往前走。


    不知道小哥說起了什麽,他倏忽的側頭笑了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白袍女子側頭看了過去,白袍遮擋了她麵容上的表情,卻遮掩不住她輕快的腳步。


    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彼此交錯。


    宋延年看了許久,這才轉身朝城門方向走去。


    也許,不甘心自己還未明白心動便死去的新嫁娘,已經找到了那個說著無聊的話,卻也讓她覺得有趣的人。


    ……


    七夕佳節的夜晚熱熱鬧鬧的,隨著夜幕的降臨,萬裏街兩邊的燈籠全都點上了燭火。


    紅的、粉的、藍的……各色燈籠將這條街映襯得十分的美麗。


    天上星輝點點似不息的河流,因為月牙兒淺淺,今夜的星光越發的明亮。


    萬裏街上,長長的案桌上供奉著瓜果,相熟人家的姑娘家已經開始比著手巧。


    石月心背著手看這些瓜果,好奇道。


    “他們也玩蟲子嗎?”


    宋延年愣了下,順著石月心的目光看去,隻見三三兩兩的人圍在一起,他們的手中有一個小紙盒,裏頭擱著一些米粒大小的蜘蛛。


    “不是不是。”宋延年失笑,“這是喜蛛應巧,討個吉祥的意頭。”


    說罷,他便和石月心解釋道。


    “這種小蜘蛛在民間又稱為喜蛛,平日裏要是在門邊或者是房梁邊發現,大家都會將它放生,因為它有祥瑞的意頭,這樣叫做望喜。”


    “它會給人帶來吉祥的好運。”


    “他們將這蜘蛛抓來,今兒夜裏是要比賽下,看誰的瓜果上的蜘蛛結的網更多,那麽便是誰家的吉兆更大。”


    石月心重複,神情若有所思:“吉兆?蜘蛛網嗎?”


    宋延年點頭,“是啊。”


    兩人一邊說,一邊往前,很快便走到了那棵老樹附近。


    瑩瑩光亮的燈籠將老樹圍繞,樹上的綠葉在星輝下泛著油亮亮的光芒,上頭的紅綢掛得它滿身都是。


    石月心詫異:“這樹……”


    宋延年點頭,“它在吸收願力,也許再過許多年,它便也有靈識萌芽。”


    到時,它便成了一棵真正的許願樹了。


    ……


    遠遠的,宋延年看到傍晚時分別的李佑銘。


    隻見他摩擦了兩下手掌,如一隻猴子一般蹭蹭蹭的往上爬,在高處的時候從懷中掏出一塊紅布,神情認真的將它紮在枝幹上。


    清涼的夏風吹來,紅布歡快的迎風飄揚。


    李佑銘往下爬,最後一下高高的跳了下來,衝離人群遠遠的一個白袍女子揮手,隨即撒歡似的跑了過去。


    石月心跟著多瞧了兩眼,肯定道,“那不是人。”


    宋延年點頭,“是啊。”


    石月心見宋延年不是很在意的模樣,便也不在乎了。


    宋延年看了看樹,又看了一眼石月心,指著樹上的紅綢,笑道。


    “石姑娘,我也給你掛一條紅綢布吧。”


    石月心不解:“這是做什麽用的?”


    宋延年解釋:“唔,東湖州城有閨女的人家都掛一條,祈願平安順遂的。”他遲疑了下,繼續道,“……還有姻緣美滿吧。”


    石月心眼睛晶亮,“那你快去掛呀。”


    宋延年失笑,“好。”


    ……


    宋延年從袖裏乾坤裏摸出一條紅綢布,這是前段時間布坊裏朱娘子給的樣布,紅綢布染色均勻豔麗,其中還有點點細碎的金光點綴。


    星輝折射下,紅綢布看過去十分的美麗。


    ……


    宋延年三兩下便爬到了樹的高處,將這紅綢布掛在了上頭。


    下來後,他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和木屑,抬頭便撞進石月心亮晶晶的眼睛,不免好笑道。


    “這是怎麽了?”


    石月心小聲的問道,“大人,你怎麽還自己爬樹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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